5月17號,周日,清早。
A市,小鋼區,風青湖。
溫潤的風吹過湖面蕩起輕波,柳絮隨風起舞,好似稀散且凌亂的雪花。
一個30歲多的男人坐在湖邊悠然垂釣,男人看著手機上報道的“如歸賓館”死人事件,愣了下神。
這時,水面的浮標忽然動了,他趕忙收起手機,認真的收杆,卻隻釣上了一條一斤重的鯽魚。
“哈哈哈,老劉,你最近這魚餌不太好使了呀!”旁邊一位同齡釣友調侃道。
“呵呵,想是魚兒都吃膩了吧!”男人笑著回應。
“也是,天天用生肉也不行啊,偶爾換一換蚯蚓或者網上賣的那種魚餌效果會不錯的。”
“正經的釣魚人,誰買現成的魚餌?我回去再調一下配料,給魚兒們換換口味。”
“哈哈哈!哎,對了,你老婆回娘家還沒回來呢。”
男人一怔,眼中閃過一瞬的冷芒,繼而笑著應道:“沒呢。”
“這都多長時間了,得一個月了吧,你也真是放心……”
……
上午11點。
A市派出所又接到了一起失蹤人口的報案。
失蹤者叫范廣德,男,36歲。
最重要的是,范廣德是“俊文國際貿易”這家公司的員工,這起失蹤案,刑警大隊極為重視,這個叫范廣德的人,極有可能也和殺人案有關系。
“周隊,我們查到了給秦慧蘭發消息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時間是6天前,位置就在南利區。”
周川蹙眉,問道:“能精確到街道嗎?”
“應該可以,不過還需要些時間。”
……
“周隊,我們去了李明峰的住處,周圍的鄰居說,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了,不知道去了哪裡。”電話裡,一名刑警隊員向周川報告情況。
“也失蹤了……”周川喃喃道,隨後對著手機命令道:“一會兒我讓人查一下他的關系網和老家地址,你們挨個去問一下。”
“是!”
“真特麽有意思,”周川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朝坐在對面的秦柯問道:“有什麽想法?”
篤篤篤!
還不等秦柯開口,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周隊,孫俊文的事有新的進展。”
“說!”
薑雨回答道:“我們查了他的公司帳戶,發現在4月5號的時候,孫俊文在銀行提了兩百萬的現金,這件事,秦慧蘭包括他公司的員工都不知道。”
“兩百萬啊……”周川搖了搖頭:“實在是個叫人心動的數字。”
他看向薑雨,問道:“你怎麽看?”
“我覺得,范廣德的失蹤可能和這件事有關,只是具體有什麽關系,我還猜不到。”
“他的家人知道些什麽嗎?”
薑雨搖搖頭:“他目前是單身,早在11年前,他就和老婆離婚了,唯一的一個兒子也沒有跟他。這些年,他都是一個人過,沒有再婚。”
一旁的秦柯補充問道:“他沒有親人,那是誰報的案?”
薑雨看向秦柯,回答道:“是他的一個朋友,那人叫徐大廣,平常時候,他們會約在一起打牌,可是最近幾天范廣德卻突然沒信兒了。”
“幾天?”秦柯疑問道:“具體的日子呢?”
薑雨說:“據徐大廣說,范廣德自兩天前,也就是五月十五號就沒再跟他聯系過了。
” “五月十五…”秦柯喃喃道:“孫俊文的屍體是五月十六號發現的,而秦慧蘭則是在五月十四號報的案,說明在秦慧蘭報案的第二天,范廣德就失蹤了。”
“我覺得,范廣德失蹤的原因和兩百萬有關。”他判斷道。
周川和薑雨同時看向他,似是在等他的解釋。
“我也只是大膽假設,你們想,如果范廣德是通過不正當途徑從孫俊文手裡獲得了這兩百萬,那孫俊文活著,只要他不怕被報復就沒有什麽影響。”
他繼續說:“可是孫俊文一旦死了,那警方很容易就能查到孫俊文之前提了兩百萬現金的事,再查到他的頭上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而且,”他頓了頓,又說:“這種假設,是建立在范廣德通過不正當途徑敲詐勒索兩百萬的前提下,兩百萬的數額,夠他去監獄住上好幾年了。”
薑雨瞪著眼睛,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這話從秦柯的嘴裡說出來,感覺就和事實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有道理!”周川點了點頭:“我一會派人去查查這兩百萬的動向,如果真的在范廣德的手裡,那這個假設就可以暫時成立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范廣德是用什麽條件來勒索的呢?”薑雨疑問道,目光不自覺的就飄到了秦柯的身上。
只見秦柯雙手交叉,右手手指不斷敲擊左手的關節,在想些什麽。
“現在證據不足,就算是老唐來了,也不能憑空判斷,小柯你先在這兒待著。”周川見秦柯皺著眉頭,便起身對薑雨說:“讓他自己在這兒想一想,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他帶著薑雨來到了刑警隊的檔案室,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檔案遞給了她。
“7·19連環殺人案?”薑雨表情一凝:“這可是近十五年來,最離奇也最難偵破的案件,周隊,為什麽突然給我看這個?”
“這裡面都是經驗啊!”周川笑道:“你雖然拿到了刑偵專業的最好成績,而且兼修了心理學,微表情學,數據分析等一系列專業技能,但是經驗不足。”
他補充道:“這個案子,你可能已經聽說了,當年,A省成立了7·19專案組來調查這起案件,而且從省公安廳調了兩位知名的刑偵專家, 可最終都沒能破獲,甚至說是毫無頭緒,最後還是由國內頂級的偵探——唐丘經過各種假設、猜想、反推才成功鎖定了凶手。”
當周川提到“唐丘”這個名字的時候,薑雨的眼睛一亮。
她突然興奮地說道:“唐丘老師是我的偶像啊,我選刑偵專業也好,學心理學,微表情學,推理學也好,都是因為他,但是我自知和他的距離太過遙遠,所以才打算留在A城,這座他曾經大放異彩的地方。”
“可是……”薑雨又有些失落:“不知為何,在7·19案件之後,他卻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直到現在,聽說還需要靠藥物來抑製情緒。”
怪不得你聽說秦柯是唐丘的學生,眼睛就在他身上拔不下來了呢…周川心裡嘀咕。
“或許,聰明的人都會這樣吧……”周川歎了一聲:“他可是我當年最好的朋友啊。”
“什麽?”薑雨大吃一驚:“周隊,唐丘老師竟然是您的好朋友?”
“呵呵!”周川笑道:“他是我的大學室友,當然,也是中國刑事警察學院最出色的學生之一。”
“啊?”薑雨越發覺得不可思議,原來自己距離唐丘老師這麽近……
“這檔案裡記載了專案組的各項分析,以及唐丘的推斷手法,非常詳細,你隨時都能來看,但是,切記不要把它帶出去。”
“知道!”薑雨嘿嘿一笑,臉上掛滿了滿足。
她知道7·19案件的大體經過,卻從來沒有機會見識其中更詳細的斷案過程,這次算是了了自己的一個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