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陽城南行十數裡,有一所“杜家莊”這裡的建築倚山旁水而建,門庭高大,氣象宏偉。莊院前屏是綠柳桃紅數千株,背環青松翠柏無數,其景色之佳,無異於世外桃花源。
杜家莊主姓杜名能文,乃是一位藝業高強的老武師,家資富有。他的祖籍原是陝西長安人氏,早年從師江南武師嶽世旭,嶽世旭看中了徒兒的人品和素質,於是將獨生女兒嶽小蓉許配給了他,數年之後,嶽世旭年邁病死,杜能文自然繼承了師業,行俠江湖,除暴揚善,因其為人慷慨好交,又頗為主持正義,故而始終望重一方,杜能文的名兒在贛江兩岸幾乎是人皆知了。
他與夫人嶽小蓉養育了一男二女,愛子是小有名氣的太極劍杜廬山,兩位千金便是韓通在山谷中所遇的雙花女俠姊妹。
老英雄杜能文,久淡名心,退出江湖多年,躬耕田園,安享天倫之樂,但不料近響以來,卻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也不知謠傳起自何方,江湖上紛紛傳說有一本武林無上秘笈鴻雁真經落於杜家莊,於是平地風需,禍起蕭牆,從此便不斷有人或明或暗地上門來騷擾搗亂。
尤其是那龍虎山上天師座下的二弟子法海真人,他聞風前來便強索硬要,言行十分無禮至極。杜能文在他不可理喻的言行之下,忍無可忍,忿而與之相約,依照江湖規矩,以武藝區分曲直。
然而,他也深知對方人多勢眾,決非自己父子之技可敵,隻好飛檄廣邀友人為助,江湖上最講究的是個理字。江湖上究竟誰怕誰?誰不愛惜自己的名頭羽毛,豈肯輕易受人欺凌?
不料時間一天一天地逼近,所請同道不知未曾起程還是行將半途,但此事早已喧騰了武林,招來了許多龍虎山以外的黑白兩道,他們個個謀圖真經,施展計謀,不擇手段,鬧得一向寧靜的杜家莊雞犬不寧,草木皆兵,簡直惶惶不可終日。
幸虧杜能文行俠江湖,遍跡天涯,足智多謀,防范嚴密,加之對手法海真人也唯恐約期前節外生枝,真經為別人捷足先登,因而暗中沒法阻撓各路人馬,因而至今總算尚未發生修烈事情。
然面事態的嚴重卻在與日俱增,現在的形勢是,即使龍虎山不再為難,激流勇退,其他蜂湧而來的江湖人也決不會善罷甘休,這種局面,實在令人難以應付,如此看來,結果難免會襄出一門滅門悲劇!
一幌便到了約期的前夕。
應邀而來的好友,仍僅寥寥數人,更令人擔憂的是,來人之中卻無一大腕硬手。
更令杜老心急如焚的是一對愛女,他倆此番親往廣東陽江,向一空門高人青牟師主求援,竟也不見回轉,看來,此去也不會有什麽好兆頭了。
他的兩位外甥,也就是兩個未來的東床快婿,新余嶽氏雙俠梅花劍嶽陽和金鞭子嶽英,其焦慮更是猶甚於姨父,他倆有如熱鍋上的螞蟻,無奈他們惟恐減少莊內實力,不敢遠離,是以倆人從早到午一直徘徊在柳林桃園之外,不時地向莊前的小路上眺望,然而,望穿秋水,仍然不見伊人,真是心急火燎,坐立難安?
至此,杜能文還在以為,其最強的敵人是龍虎山的那些人馬。不料時至日落,才從如期到達的至交,鐵砂掌洪青口中得知,峨嵋,崆峒,終南等幾大門派,都為了鴻雁真經而大舉趕來,說不定今晚就將發難…
杜能文一聽,不由得一時驚得目瞪口呆,半晌,他才聲長歎道:“這可如何是好呢?”
因為他心中十分明白,
別說這峨嵋七子,杜家莊老少不是對,即使是一鶴三鷹加上金環丐俠,杜家莊也難以應付! 杜能文絕沒料到局面之演變,競一至於斯,自己一時生氣而口出一句怒言,竟會引來如此眾多的武林絕頂高手,將自己作為了眾矢之的,可事態既以至此,除了杜家莊慘遭浩劫,可已再無他法了。
這位鐵砂掌洪青,就是午前與韓通同船的那位老者看來,危急之中,他是個經得起考驗的真心朋友,眼看大家已身置於盆火之中,但聽他喟然長歎著道:“依小弟愚見,峨嵋雖強,但終究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不會偷雞摸狗,乘人之危的,最可慮的還是一鶴三鷹及金環丐俠,還有那個不知名的怪書生。對,還有那個我在萬安所見的岷山強盜!”
杜能文心事沉沉,他沒有回答洪青的話,而是長歎聲,又背著手踱了開去。
洪青見杜能文心煩意亂,也便憂心仲忡,道:“杜大哥無色已經不早了,你準備好了嗎?該叫我做些什麽,你快吩咐吧!”
杜能文雙眉緊皺,搖頭苦笑道:“謝謝老弟,我看不必鐵砂掌洪青詫異地問道:“我們不趕快
點辦法,難道就
這樣坐以待斃麽?”
杜能文微歎一聲,答道:“若果是這一班人,他們個個都非普通江湖道上的人物可比,本莊縱有周密的防范, 也只不過紙窗擋暴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啊!”
他的目光銳利,說的也是實情,彼此間功力如此懸殊戒備也實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鐵砂掌洪青,也不由得低頭默然不語。
峨嵋,崆峒,終南等幾大門派聯合包圍了廬陽城的消息而走,很快,整個杜家莊,立刻沉陷進了陰霾密布的氣氛之中,莊中人們個個暗懷憂惶,如同世界末日即將來臨般。
不過,杜能文畢競是杜能文,他可不是個沒見過多少江湖蝶血場面的角兒天色一過黃昏,他便命人在大廳上高排了筵席,和愛子愛婿,以及前來助拳的親朋好友,一起靜坐,以待惡客上門
這情景,從表面上看來,好象他杜能文今天有些過份示弱於人,其實,他這樣安排,自有其奇妙之處,一則,惡賊來時,動起武來,已方力量集中,便於拚博,同時也顯得早已洞悉了來者的詭謀,一造先聲奪人之效果;二來自己接之以禮,可迫使對方不得不顧忌江湖口實之諱,不致於遽然暗下毒手!
同時,杜能文也已下定了決心,在必要時,自己挺身將切包攬當之,雖死無憾!在如此情況下,他的這些想法,還不失為明智之舉!
好不容易等候到了二更,此時,大家的心情愈發顯得緊張,座中人個個凝神戒備,只是莊院中巡邏守望之哨人,卻始終未發現敵蹤!
鐵砂掌洪青暗中覺得奇怪,忖道:“難道崆峒三鷹今晚不來了麽?其實大家也都有這個同感,他們無人不希望今晚不再出事,萬事但求,平安為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