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銀杏樹下的吳禦
僧人愣住了,在他的眼中看見的吳禦身上圍繞著極其強大的灰霧,假以時日必定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先行者。
然而現在吳禦身上的灰霧開始一點點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怨氣融化,遠去開始漸漸代替吳禦身上的灰霧。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這表示著吳禦從本質上已經開始被怨氣影響到了。
正如僧人所看見的那樣,吳禦也是發現自己的心臟一點點被越來越多的怨氣覆蓋,體內的灰霧瘋狂的撲向那些怨氣想要將其趕出吳禦體內。
可是從吳曉穎那裡湧來的怨氣量實在是過於龐大,灰霧雖然可以像水一樣剿滅怨氣這團火焰,但是現在如同森林大火一般的怨氣可不是吳禦體內那點兒灰霧足夠消融的。
於此同時,伴隨著吳禦對吳曉穎體內怨氣的瘋狂吸收,吳曉穎的體溫開始逐漸回轉,臉上的冷漠也開始逐步消失。
僧人站在吳禦身邊,看著這個哪怕是已經開始主動朝著死神一步步邁進,眼中卻看不見一絲恐懼的男孩,他忍不住開口說著: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你這樣下去一定會死掉的,而且你體內的怨氣將驅使著你的身體成為為禍一方的怨鬼,而且是擁有實體的怨鬼!”
吳禦艱難的扭過頭來看著僧人,不屑地說出一句:
“那要是最後我的身體消失了呢?”
僧人想都沒想就繼續回答著吳禦的問題:
“如果你吸收完她體內的怨氣,你的身體就會完全成為怨氣的容納器皿,當你的身體受到破壞的時候,怨氣也會一點點被削弱。”
吳禦嘴角微微一笑,表示豈不是更好,這樣的話只需要吸收完怨氣,再把自己的身體完全破壞粉碎掉,這個怨氣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僧人搖了搖頭說道:
“到那時候怨氣的能量之強大,根本不是我可以外部進行破壞的,施主,你心亂了。”
就在這時候,僧人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絲迷茫中帶著恐懼的表情。
他看見吳禦空出來的一隻手微微抬起,上面形成了一團他看不透的灰霧能力,然後被吳禦一口吞下,緊接著吳禦開始不停的製造這種僧人不能理解的灰霧能力,一個接著一個吞咽下去。
“吳施主,您這是?”
吳禦此刻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一絲絲瘋狂的神情,他的語氣也變得傲慢起來,甚至給了僧人一種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感覺,然後緩緩說道:
“我的身體,豈是區區怨氣可以指染的,我什麽都不會留下來。”
這時候僧人也開始發現,吳禦的身體開始出現一絲絲不穩定的狀態,他體內的怨氣和灰霧開始暴風似的攪動。
雖然僧人不知道吳禦是怎麽做到這一步的,可是他很清楚,在這種狀態下的吳禦,堅持到吸收完了怨氣,沒有過多怨氣湧入的時候,體內攪動的能量就會越來越不穩定。
這種不穩定會導致吳禦的身體一點點從內部被破壞,如此強大的怨氣和灰霧甚至連吳禦的一個細胞都不會殘留下來。
僧人雙手合十,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串念珠,然後開始一點點撥動著念珠,嘴裡頌唱著佛經。
“吳施主,感謝你為蒼生做出的犧牲,你的靈魂將會去往佛的淨土。”
說罷僧人就準備繼續頌唱著佛經,但是卻被吳禦痛苦得有些咬牙切齒地一句話給打斷了。
“狗屁蒼生,老子只是為了救妹妹,關蒼生屁事兒,如果不是她們現在就在我旁邊,我可不能接受曉穎和老媽看見我變成怨鬼那番模樣。”
“不然的話,你還真以為我是什麽好人是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吳禦額頭上已經冷汗如同溪流一般直線流下了,他大口的喘著粗氣,就像是一個溺亡者在生前貪婪地吸食著最後的一口空氣。
“無論如何,吳施主,您的舉動依舊有大功德,在極樂的淨土中將會得到眷顧,阿彌陀佛。”
吳禦頂著體內兩種能量互相撕扯的痛苦煎熬,咬緊牙關從牙縫裡面吐出來一句:
“佛?你問問他有幾個師的兵力?老子上去就給他掀下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吳禦的身體已然快要堅持不住了,吳曉穎身上的怨氣也已經變得稀薄,即將完全被吳禦吸收殆盡。
僧人隨手一揮,庭院中大片的金黃色銀杏樹葉在空中飛舞,將吳禦的身體一點點包裹起來。
這樣可以保證吳禦的身體在被破壞的一瞬間,不會對周圍的一花一木造成一點兒影響。
這也是僧人能夠做到的全部了,他解決不了怨氣,只能阻止吳禦消滅這恐怖的怨氣帶來的後果。
伴隨著一片片金黃色銀杏樹葉覆蓋在吳禦身上,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吳禦知道僧人在避免自己體內最後的能量風暴對周圍產生影響。
這樣也好,起碼和自己正面接觸到的吳曉穎就不會被波及到了。
當吳禦的雙眼看著一片銀杏樹葉覆蓋上來的時候,他最後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經露出微笑的吳曉穎。
再看了一眼吳曉穎身邊同樣被定格住的程雪心, 吳禦的眼角處突然滑落了一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落。
自己還真不是一個稱職的兒子和哥哥,明明父親失蹤了之後,自己應該成為吳曉穎和程雪心將來生活中的頂梁柱。
但現在似乎做不到了,自己也要離她們而去了,吳禦不敢相信吳曉穎和程雪心發現自己一瞬間消失後,她們會崩潰成什麽模樣。
他不敢去想……
終於,吳禦的目光被銀杏樹葉遮擋住了。
於此同時,吳曉穎身上的怨氣已經全部消失殆盡,她體內已經看不出一絲一毫會崩潰的跡象了。
僧人看著自己面前被銀杏樹葉包裹住的黃金色人形,忍不住歎息,嘴裡面念叨著的依舊是阿彌陀佛。
他抬頭仰望著潔白無瑕的天空,仿佛在眺望遠方的什麽東西一般,僧人自嘲般的笑了笑,隨後呐呐自語著:
“吳施主啊,你終究還是猜對了,你的孩子依舊做出了和當初一樣的決定,這是為何?血濃於水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