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德·聖·博瑟格掙扎著從廢墟中爬了起來,止不住地咳血。
他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血紅色光幕,脖子上的獸骨項鏈微微閃爍,湧出一縷縷血氣,鑽入胸腹之中修複著傷勢。
灰塵漸息。
惜西熙皺著眉頭看向下方,心裡暗忖道:還真的挺受重視啊,神階強者親自用神力加持過的獸骨項鏈,守護+治療+傳信。
剛才劈中光幕後,一粒拇指大小的血鑽從項鏈中疾飛而出,消失在了西北方向,應該是獸骨項鏈在佩戴者受到致命攻擊時,自動觸發的求救手段。
正思索著該如何處理的時候,卻看見下方那個人猛然愣在了原地。雙目逐漸呆滯,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然後他身前咳出的鮮血,憑空匯聚成了一團。
一道意念自他的識海中蘇醒,投入到翻滾的血水中,緩緩凝聚成高大的血色人影。
惜西熙的瞳孔微微一縮。
神念分身!
神階強者的一種神念降臨的手段,以自己後裔血脈的鮮血為媒介,降臨自己的神念,基本沒有借用規則的傷害!
雖然會消耗被降臨者的元氣,對肉身和精神力都有一些損害,但是並不傷及根本。
與能召喚神階強者的神念降臨相比起來,這點代價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神念分身是很多神階強者保護自己極為重視的後人或者嫡系傳承者時,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不過這種手段也並非毫無限制。
它需要被保護者的修為,必須是聖階。凡階的肉體和精神力,根本承受不住!就算能承受得住,等神念真的降臨時,抽調的精神力估計就能直接將人吸死!
而且,被保護者的數量不能太多。這種手段一般都是神階強者分出自己的一道神念,潛伏在聖階後裔的識海中沉睡。如果分出去的神念太多,對神階強者本身是有影響的。
所以,能有神念分身保護的神階強者後裔,絕對是親中親。
這個世界的神階強者都默認的一條潛規則,如果不是化解不開的死仇,不要對受這種保護的人下死手。
畢竟神念分身雖說能夠抹殺聖階強者,但是面對同是神階的強者時,就跟紙糊的一樣,所具的威能大概與神使境的強者差不多。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後人不會無意冒犯到別的強者,久而久之,便有了那條潛規則。
……
血色人影環顧四周,發現了半空中懸浮著的惜西熙。
他帶著已經昏厥過去的戰神商會會長,緩緩飛起,浮在惜西熙的面前,開口道:
“小家夥,你是東安城現任的巡守嗎?下手挺狠啊!看看我可憐的伯納德,直接被你劈暈了!他可是我最喜愛的曾孫,你需要為你的魯莽和衝動做出賠償!”
惜西熙收起長劍,行了半禮:“戰神冕下說笑了,您的曾孫明明是因為您的神念分身降臨抽取了過多精神力,才昏厥過去的。我不認為我需要為此做出賠償!”
血色人影被拆穿後也不生氣,而是接著說道:“哎呀,聰明的小家夥!我想我應該認識你的父親,你是惜的兒子,對吧?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不計較你對我的無禮,但是你把伯納德傷成這樣,是不是得拿出一些療傷的丹藥給他?”
“抱歉,戰神冕下,恐怕不行!”
血色人影微怔了一下,語氣有了變化:“看來還是個挺霸道的脾氣,那麽你能告訴我,
為什麽要在東安城中攻擊我的商會嗎?如果理由不能讓我滿意,那麽我會親自去找你的父親,要個交代!” “我只是奉命行事,您的曾孫想要得到我們先進的兵器鎧甲鍛造技術,卻不願意為此花費財物。雙方談判了整整一個月,他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條件,就隻說博瑟格王國的戰士為了幫助我們抵禦獸人,每天都在浴血廝殺,所以讓我們把鍛造技術共享。
實際情況是怎樣的您也清楚,我們與獸人聯邦並不接壤,而且他們也未必有精力再招惹我們。這樣胡攪蠻纏的鬼話,惹得……不高興,便吩咐我打斷戰神商會人的腿。我已經顧及您的顏面,手下留情了!”
惜西熙說著,抬起頭向東方揚了揚下巴,示意是那裡的決定。
血色人影了然,又有些奇怪:“你的父親總是能保持冷靜,為什麽這次發這麽大的火,要跟小輩較勁?”
惜西熙沒有多說,只是回答道:“不是我的父親。”
“不是你的父親?”
血色人影不禁反問道,隨即便想到了什麽,略顯模糊的血霧狀的臉上,竟然都浮現出忌憚的神色!
他知道是誰了,在東邊,脾氣還不太好的,應該是東邊那座城的最深處,在門的另一側守衛著的那位……主神!
就是十萬年之前拍過他一頓的那位,沒想到心眼這麽小,這都多少年了?知道戰神商會是我家的,還要讓人過來打一頓!
……
惜西熙並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知道了也不會給他解釋,
沉默地注視著他,等待他後續的話。
血色人影有點小尷尬,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他怎麽說也是神階……的神念分身,能與惜西熙好好溝通,已經是看在神忌之城、惜的面子,以及惜西熙近乎神使的實力,他沒把握控制住,得考慮自己面子的份上……
但是惜西熙卻沒接他的話茬,不給他台階下。
血色人影思索半響,覺得這事還是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一個神階,曾孫被揍成這樣,一句狠話沒放不說,要是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那就成笑話了!
而且他低頭一看,地上躺了一地的狂戰士,都眼巴巴地注視著他。
雖說狂戰士因為修煉方法特殊的原因,腦子不太好使,但是也不是純白癡。
真要讓他們看見自己這個戰神,被一個聖階頂撞了幾句,就息事寧人了,那以後還怎麽指望他們貢獻信仰之力?嗷嗷大喊著向獸人發起衝鋒?
於是他輕咳一聲,悄咪咪的對惜西熙說道:“小家夥,給本戰神一個台階下,我就不追究這件事了。”
惜西熙一愣,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
可是,怎麽處理才合適?
沒這方面經驗啊!
正糾結間,一道身影自東而至,飛到他們跟前。
“哈哈哈哈,尊敬的戰神閣下,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們東安城玩啊?”
血色人影一看,頓時熱情道:“哦!親愛的墨閣下,好久不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