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黑看著自己的爪子,突然就這麽穿了過去,瞬間就懵了!
他直愣愣地怔在原地,爪子僵在半空中,一動也不敢動。
黑長的嘴巴微微張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旁,嘴裡說著不在意,眼睛卻一直盯著這裡看的王二德,見到這一幕後,瞳孔瞬間收縮。
王小黑隻感覺到眼角余光瞥到一道光影一閃,大哥就已經立在自己身前。
這時的王二德已經恢復常態,不再齜著牙嘿嘿直笑,只是面無表情的打量著那圈“空洞”。
“大哥……”王小黑正要說話,王二德卻示意他安靜,然後直接舉起自己的右手,朝前方按去。
同樣的波紋浮現,同樣的“空洞”出現,包裹住王二德的右手!
王二德低頭沉思少頃,緩緩收回右手,等待片刻後,再次將手朝前方按去,依然如此!
他想了想,吩咐王小黑試著把爪子收回,然後他再嘗試著伸手按去,還是如此!
王小黑在一旁看著大哥做各種嘗試:伸手過去,然後又收回來;伸腳過去,然後又收回來;直到王二德拿出打狗棒,試著將打狗棒伸了過去。
只見,王二德的手收了回來,打狗棒卻不見蹤影!
王小黑眼睛一亮,打狗棒沒了!
還沒等他高興,王二德又將手伸了過去,稍微一摸,便將打狗棒摸了回來。
王小黑嘴角一抽,乾巴巴地說道:“大哥,那根棒子可以不拿回來的……”
王二德沒搭他的話茬,靜靜說道:“別廢話,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這個禁製應該是能夠通行了。在這邊能過去,到那邊也能過來。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可以下山了。”
王小黑甩了下尾巴,小聲道:“也挺好的,再不出去的話,大哥怕是真要瘋了……”
王二德聽到王小黑的話後,也沒太大反應,只是淡淡道:“走吧小黑,先回山洞收拾一下東西,然後我們就下山。”
……
王二德和王小黑一路返回山洞,走得不急不緩,跟平日裡散步時的速度差不多。
王小黑都有點詫異了,感覺大哥好像跟沒事人似的,確定能出去了也沒見他急切或者高興!
基本沒有任何情緒!嗯!果然不愧是大哥!就是沉得住氣!
回到山洞後。
其實還稱這裡是山洞,絕對是委屈了!
山洞裡面早就被他們挖出一片建築群,大大小小不同功用的功能室,也有幾百處。地面上整整齊齊的鋪放著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金磚、銀錠和玉石,功能室中也都井然有序的碼放著那些沒啥用的珊瑚珠寶、魔晶瑪瑙。
為啥非要弄得整整齊齊的?強迫症?
那倒不是……因為從背包空間拿出來的獎勵,如果沒有被王二德明確贈送給他人,也沒有收納在某處,或者另作他用,而是直接隨便找了個地方扔掉的話,系統貌似會認定為,是王二德“不小心”丟失了這些物品,用不了十分鍾,這些物品就會被系統給“撿回來”。
……
那這山洞挖得也太深了,功能室都幾百處!
對此,功能室建造師·施工絕對主力·王小黑,有些話要說。
至於為啥挖這麽大這麽深,絕對是我大哥想借著清理背包空間的機會,趁機改善一下居住環境!才不是有那麽幾百年,大哥他異想天開,想愚公移山把山挖穿!到後來發現沒什麽用,就順勢把那些被他歸類為“建築材料”的金銀玉石之類的,
分類鋪了進去。 ……
那為啥不把糧食堆放在這些功能室,把金銀玉石之類的收到背包空間?
不行……辦不到!糧食太多了!這些功能室加起來,都不夠!
……
王二德隨意在山洞中轉了一圈,發現也沒啥好收拾的,功能室中的那些破爛玩意,扔這裡再好不過!
他隨手拿起自己的“荒火巽土碗”和“烏晶寒鐵杓”,塞到背包空間中。
這兩個物件得帶走,最早得到的兩樣東西,被他用了這麽多年,表層都包漿了!用來盛湯放水什麽的,還是挺方便的,關鍵是使順手了!
那個什麽“皎月明珠”,用來幹啥了來著?剛開始是當夜燈使的,後來好像給鑲在小黑小時候的寶寶床上了。算了!就那樣放著吧,不摳下來了。
……
洞口處,王小黑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他王小黑孤狼一隻,哪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王二德從山洞中走了出來,與王小黑並肩站在洞口處,朝山洞內部望去。
王小黑本以為大哥會有些感慨什麽的,卻猛然聽到身旁負手而立的王二德冷冷一笑!
“我才簽到十萬年,背包空間就滿了?”
然後又是一聲冷笑!
“我才被困十萬年,這就能夠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黑頓時心驚膽戰:“……”
大哥這說的是反話吧?是反話吧?!是一種發泄吧?為什麽總是有點擔心大哥的瘋病沒有好徹底?!
大哥你別這樣啊!你可千萬別說出啥太刺激的話來!萬一真出不去了!那可怎整?!
……
山腳處,王二德和王小黑的身形憑空顯露。他們已經穿過禁製,出來了!
王二德留著一頭長發,非常隨意的胡亂扎在腦後。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道服樣式的黑色長袍,袖口鑲著白邊,束腰也是白色的。腳上穿著一雙做工精細、金絲玉帶穿插的……人字拖——他專門拆了一隻金絲手帕和一雙流雲玉履,自己組裝的!
身旁的王小黑,一身毛發烏黑發亮,一雙黑瞳金邊的大眼睛四處掃蕩,觀察著禁製外這陌生的世界。他前爪環抱在胸,健壯的後腿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蓬松的大尾巴墜在身後,一上一下的蕩悠著。身上穿著……沒穿!略!
王小黑確實沒有穿衣服的習慣,畢竟當時,王二德是把他當狗養大的,也沒想過王小黑開了靈智後,喜歡跟人一樣站著走路……
不過山上反正也只有他們兩個,王二德自然是隨王小黑喜歡,想怎樣就怎樣嘍。哪會注意到,王小黑這樣站著,其實很是不雅……
……
大雪山的東邊,連著綿延起伏的山脈,這座山脈橫貫南北,所以王二德和王小黑自然是從大雪山的西邊下來的。
站在山腳處的荒原上,王二德深吸了幾口這外界的空氣,然後扭頭朝王小黑看去。
這一看,王二德就感覺到哪裡似乎有一點點別扭!他盯著王小黑看了好幾眼,越看越覺得別扭!越看越覺得變態!便在背包空間中摸索了幾下,對王小黑說道:“咳!小黑啊,咱們現在不是在山上了,有些事還是得注意一點!來,大哥給你拿幾件裝備,你給自己組裝件衣服穿上吧!”
“啊?”王小黑有點莫名其妙,“大哥,為啥啊?這麽突然?”
王二德將摸出來的幾件裝備向王小黑爪裡一塞,語重心長地說道:“外面不比山上,怎麽說呢?衣服是身份、地位和品味的象征,大家一般都穿的!大庭廣眾之下什麽都不穿的,一般都找不到對象!嚴重點的還可能會被抓走關起來!嗯!對!就是這樣!”
“哦……”王小黑應了聲,就拿起爪中的幾件裝備,輕車熟路地拆了起來。王小黑拆東西,那真是老熟練了!
不過沒一會兒,王小黑就指著王二德身上的黑袍問道:“大哥,為啥你給我找的都是白色的裝備?我也想跟你一樣穿黑色的!”
王二德聽完後,痛心疾首地教道:“小黑!記住!穿衣服的搭配,一定要選對比色!大哥我長得白,所以就適合穿黑色的衣服!你長得黑,穿白色的衣服才合適!要不然黑狗穿黑袍,像話麽!”
王小黑:“……”
……
王二德和王小黑漫步在荒原上,一路向西前行。
王小黑耷拉著尾巴,向王二德抱怨道:“大哥,咱們要不要放開速度趕路?一直這樣壓著步子慢慢悠悠地走,啥時候才能見到人煙啊?我們都走了三天了,別說人了,一個活物都沒見著!”
話音剛落,南邊突然響起翅膀撲棱的聲音。
王二德和王小黑齊齊轉頭看去,只見一隻巴掌大的棕灰色小鳥,從遠處飛了過來,隨後收起翅膀,落在他們前方的一塊大石頭上。
王二德頗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下山後見到的第一個活物,竟然是一隻——“麻雀”?
棕色灰色間雜著的瘦弱身子,站在大石頭上一蹦一跳。烏溜溜亂轉的黑色小眼睛,邪著注視著他們。有些泛紅的小嘴微微張著,對準他們發出“嘖嘖嘖,嘖嘖嘖”的叫聲。
王小黑無語了:“這隻蠢鳥!是專門飛過來嘲笑我們的??”
王二德卻不這麽想,這隻小鳥非常酷似原來家鄉的麻雀,讓他倍感親切。
他哈哈一笑,笑呵呵的說道:“或許它的叫聲本來就是這樣的吧?別太在意!它見到我們就飛了過來,也許是餓了或者渴了,來向我們尋求幫助呢?”
說著,他就把手伸進背包空間,拿出自己的“荒火巽土碗”,然後又往碗裡放了一些谷類食物,接著說道:“我試著拿給它,看它吃不吃!”
王小黑聽後,輕哼一聲站在原地,咧開大嘴吹起胡子,瞪著那隻依然在石頭上蹦蹦跳跳的小鳥。
那隻小鳥卻沒有搭理他,只是盯著王二德手裡裝食物的碗,也不蹦跳了,就站在那兒歪著腦袋眨巴眼睛。
王二德見狀,突然玩心大起,剛走出沒幾步的他,回頭對王小黑開玩笑的說道:“小黑,要不咱們把這隻鳥抓住養著吧?”
王小黑眉毛一挑,嘴角一翹,回了一句:“好啊!”就準備放開速度衝過去逮住那隻歪頭傻鳥。
可是剛抬腿,就被王二德一把按住了。王二德看了他一眼,好笑的說道:“你那實力,欺負一隻普通的小鳥好意思嗎?”
“那怎抓?”王小黑不解的問。
“抓鳥就要用普通的方法才有樂趣,你去找些樹枝藤條,編一個罩子。我們把裝食物的碗放在罩子下,用一根短棍撐住罩子,然後在短棍上綁一根細繩,我們躲在遠處。等它去吃食物的時候,我們把繩子一拽,不就把它罩裡面了嗎?”王二德說著,自己先哈哈笑了起來。
王小黑聽罷,也是哈哈笑道:“這樣好玩!我去編罩子!”
王二德松開按著王小黑的手,王小黑瞬間化為一道黑影。荒野的平原上,霎時間似乎有數道黑影同時閃爍。不到半分鍾,編好的罩子就已經在王小黑的爪子上抓著了。
隨即,王小黑興致勃勃的從王二德手裡拿過裝著食物的“荒火巽土碗”,放在大石頭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又讓王二德從背包空間中找出一根五米多長的細繩,短棍的長度沒有太合適的,就用那隻“烏晶寒鐵杓”湊合一下吧。
一切準備就緒後,王小黑跟著王二德退到一邊。爪子裡拽著那根細繩,齜著一口白亮的大牙,對著那邊的那隻傻鳥,“友好”的招了招手,示意它去罩子那兒找食物。
棕灰色小鳥歪著頭,斜著眼睛瞅了他們一會兒,便蹦躂著靠近罩子,然後跳了進去。
“啪嗒”一聲,王小黑直接拽了繩子,將剛跳進罩子范圍的小鳥,直接罩在了下方。
他“啊~哈!”一聲,正準備過去把鳥抓出來。還沒動身,就聽見“刺啦!”一響,那個由他編織的還算結實的罩子,直接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那隻本該被罩住的小鳥從中飛了出來,嘴裡叼著“烏晶寒鐵杓”,兩隻爪子緊緊抓著“荒火巽土碗”,烏溜溜的小眼睛似是不屑的睥睨了他們一眼,嘴角發出一陣“嘖嘖嘖!嘖嘖嘖嘖!”的怪叫聲,而後扇起翅膀,揚長而去。
王二德:“……”
王小黑:“……”
那隻鳥的姿態是如此囂張!以至於王二德和王小黑都同時驚呆了!王小黑也忘了直接衝過去逮住它!眼看著它迅速飛走!
他們沉默半響後,王小黑若有所思的問道:“大哥,那句話怎說來著,‘偷雞不成蝕把米’是吧?我感覺我們現在是抓鳥不成丟個碗,還給贈送了配套的杓?!”
“……”王二德沒有吭聲。
王小黑卻摩挲著下巴,似有感觸:“大哥果然沒說錯!有些鳥兒注定是關不住的!”
“……”王二德還是沒有吭聲。
奈何王小黑就是沒啥眼力勁兒,仍然自顧自地說道:“但是我怎麽覺得!它的每一片羽毛上閃耀著的不是自由的光輝,反而更像是賊光?大哥你確定那句話你沒記錯??”
“……”王二德終於還是開口了,“小黑,我覺得咱們現在既然已經下山了,還有一些事情是要注意一下的。”
“嗯?”王小黑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大哥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現在都這樣岔開話題的嗎?
不過沒等他張嘴問,王二德就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啥樣的,如果猛然間被人看到一隻大黑狗竟然直立行走,還叭叭叭的說著人話,很容易嚇著別人!所以你還是先受點委屈,裝成正常狗,用四隻腳走路吧!”
“大哥,我是狼……”
王二德無所謂的擺擺手:“差不太多!”
“大哥,我們到現在還沒遇到過人呢……”
王二德更加隨意的敷衍道:“我覺得快了!以防萬一嘛!”
然後用眼神示意王小黑:是時候四肢著地腳踏實地的行走了!不然你是真的飄!
……
於是荒原上出現了這樣一幅景象: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卻搭拉著拖鞋,看著還算白淨的年輕人,身旁跟著一隻套著白色衣物,看著不倫不類的大黑狗。他們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緩緩地一同朝著夕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