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德和王小黑坐到這個位置,本來是想聽聽旁邊幾桌人的閑聊。
但是等他們坐到這兒後,旁邊幾桌人之前聊著的話題,沒再說幾句就匆匆完結。
然後轉到了他們身上——或者說,是轉到了王小黑身上。
畢竟這幾年,東安城中帶著靈獸溜達的少爺小姐們,已經創造了不少熱點話題!
每隔幾天,就有能夠博人一笑的小道消息流傳;
十天半個月的,偶爾還會有那種讓好幾條街都沸騰了的轟動事件!
為東安城居民的日常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
王二德帶著王小黑走進來時,本來就挺吸引人注意的。
更何況他們坐下來點完菜後,王小黑蹲那兒沒一會兒,就呲溜呲溜的舔光了好幾大碗酒。
桌上的一個酒壇子已經倒在了一邊,見底了!
王二德聽見旁邊的幾桌客人議論到:
“那位公子帶的靈獸,是狗還是狼?應該是狗吧?”
“我覺得應該是狗,狼類的靈獸可不好馴服!”
“我也覺得是狗!狼類靈獸出了名的桀驁不馴!東安城這邊出門帶靈獸的風氣已經有兩三年了,也沒見到幾個少爺小姐能把狼類靈獸帶著遛的!”
“唔,那位公子的那隻靈獸,看著就挺聽話的!溫順聽話又貪嘴,肯定是狗無疑了!”
“沒錯!不過不得不說一句,那隻靈獸的酒量可真是不錯!就這麽會兒功夫,招牌‘顏酒’都乾完一壇了,愣是啥事都沒有!”
去你的……你們這麽閑的嗎?能不能聊點我不知道的?小黑酒量好不好我還不清楚嗎?
被困在大雪山上時,除了水基本沒有其他喝的!偶爾簽到獎勵幾瓶酒水飲料,能把小黑樂夠嗆!
甚至有一次,自己把簽到獎勵的一大桶酒精剛拿出來放地上,就被一旁守著的小黑抱起來直接往嘴裡灌!灌完後還歡喜得很,滋吧滋吧嘴,說了一聲這酒是真夠勁兒!
……
又聽見那幾桌客人聊到:
“說到靈獸,半年前這座酒樓發生的那件事,張兄你剛從西方回來沒兩天,應該還不知道吧?”
“嗯?什麽事?很有意思嗎?”
“哈哈!當然很有意思!我來給張兄講講!城北陳家,那位喜歡小豬仔的大小姐,張兄應該還挺熟的吧?”
“不錯,陳大小姐可是我那小商會的老顧客,經常上門照顧生意。這次我去西方那邊進貨,特意看了十好幾種寵物口糧,可惜就是沒有找到適合喂養豬類靈獸的!”
“對!陳大小姐從小就喜歡喂養各種小豬仔,陳家的那位家主又特別寵她,找來好多小花豬哄女兒開心,還專門托人找了一隻靈獸小野豬,養在女兒的小院裡!”
“這我倒是了解,陳大小姐從我這兒買走不少靈果靈草,那隻靈獸早就被喂大了呀!難道陳大小姐帶著它來這兒,和人起衝突了,直接鬥靈獸,然後那隻豬被不小心弄死了?”
“那倒不是!那隻豬雖然不再可愛,但是陳大小姐還是很喜歡。從小養大的,感情深著呢,總是親自拿沉香柳露給洗澡!可惜沒啥用,那隻豬就喜歡把自己搞髒!經常趁著陳大小姐不注意,就跑去運河邊的泥坑裡躺著!”
“哈哈!這事我也略有耳聞,陳大小姐為此很是頭疼!不過酒樓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和那隻豬有關系嗎?”
“當然有!”
隨後叭啦叭啦,把半年前那隻豬來到酒樓後,
直接拱到一張酒桌前又舔又啐,以及後面酒樓老板出來打圓場的事兒,說了一遍。周圍幾桌聽到的人,都哈哈大笑。 一直在聽著的王二德也不禁笑了笑。
這個陳家小姐,多半是個妙人!
那位酒店老板,不是一般角色!
……
不一會兒,剛才那兩人又接著聊到:
“張兄,這次去西方進貨,感覺那邊怎麽樣?”
“挺稀奇的!真要形容的話,那就是異域風情吧!哈哈哈哈!
我也是第一次去那邊,主要是去塞伯尼帝國看看貨。路上路過好幾個國家,不過都沒怎麽逛。
感覺那邊的那些貴族挺有意思的,大大小小的貴族和他們的貴族家族,幾乎都擁有自己的商會和特色商品。
大貴族有大商會,小貴族有小商會,每家商會的特色商品都很有特點!”
“哦?具體說說?”
“就比如我這次,就是想去看看西方那邊喂養魔寵的寵糧,恰好碰到塞伯尼皇家商會在四處宣揚他們新研發的產品!
我跟你說啊,這個塞伯尼皇家商會可了不得,是塞伯尼帝國的皇室成員自己經營的,他們特別擅長研製各種魔寵寵糧,狗、貓、鷹、牛、馬,等等等等。粗糧細糧、零食補品,細分成好幾類!
這次的新產品,據他們說,主要針對幼年期魔犬,比較溫和,就是我們東方的幼年期狗類靈獸吃了,也能加速發育!
你是知道的,我們東方能夠幫助幼年期靈獸提升修為的,除了一些靈果靈草,基本就沒有其他東西了,種類實在是太少!
而且靈果靈草的產量就那麽多,年限要求還在那兒放著呢!所以靈獸都是藏在府裡慢慢養,一養就是十幾年!
想帶著靈獸出門的少爺小姐們哪能忍得了這麽長時間?前兩年就試了西方商會帶來的那些寵糧,可是發現隻適合大點兒的靈獸,幼年期靈獸根本消化不了!
西方商會的那些貴族看在眼裡,哪能放過這個商機?回去後就開始研發適合幼年期靈獸的寵糧,這不就研發出來了嗎?
這次的這個‘塞伯尼皇家狗糧’,要真像他們說的那樣,對幼年期狗類靈獸有作用,肯定會大受歡迎!
我臨回來前,還訂了一馬車帶著,就想看看在東安城能賣成啥樣!”
“哈哈,以張兄的眼光,這買賣必然是賺的!”
“多謝多謝!借你吉言!”
“聽張兄說塞伯尼帝國的皇室搞研發,感覺還像回事!不過我還是覺得西方有些貴族純粹就是閑的!
上個月有家西方大商會,在西郊搞出個什麽賽馬大會來!不光組織賽馬,還開盤口賭馬!東安城的風氣,就是被他們給帶壞的!
但是也不得不說,西方大商會在東安城還是挺受歡迎!那些貴族雖然有些裝腔作勢、愛慕豪奢,倒確實是真鼓搗出很多不錯的小玩意兒。
比如那種酒精,用處就挺多,我前段時間剛置辦了幾盞酒精燈具,放到了我那小醫館裡。夜間坐堂的醫師跟我反饋說,確實比油燈好使一些,不熏眼睛!”
“我們的商會在那邊一樣受歡迎!
茶葉瓷器、絲綢錦緞、書畫雕刻、翡翠玉石,這些都是西方貴族大力追捧的奢侈品!
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靈參靈藥,更是被搶到爆!聽說都有在拍賣會上當場決鬥打了起來的!
我還聽說啊,我回來時和我一路,來東安城的那幾家西方大商會,這次是想跟我們東方談談,希望我們能夠授賣一些兵器鎧甲的鍛造技術和工藝!”
“哦?還有這事?哎,對了,突然想到的!你說咱旁邊坐著的這位公子,會不會買你那個塞伯尼皇家狗糧?”
“應該不會吧,這個狗糧按說隻對幼年期的靈獸有效,那隻靈獸一看就知道是成熟期的!用不上啊!”
……
王二德聽見“塞伯尼皇家狗糧”的時候,就稍微愣了一下,後面又聽見他們說到“酒精”,再想到之前還聽人聊到過“海族”。
與之相關聯的物品,他曾經都得到過!看來簽到獎勵確實是系統所在的世界擁有的!
等那兩人說完後,王二德不禁低頭回想自己曾經得到過的種種獎勵,試著串接勾連,想以此捋清這個世界的大致結構。
這一想,就是很久。
不知不覺間,酒樓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酒樓中,請客置宴的人來來走走,推杯換盞的越來越少,只剩下幾個獨身客,還拿著酒杯坐在角落猛灌自己。
雜役夥計們端著清水拿著抹布,小心翼翼的避開還有客人的位置,找上幾處空酒桌,已經開始打掃收拾,快到打烊的時間了!
接待王二德的那個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過來,吞吞吐吐的向王二德比劃道:
“公……公子,打擾您!實在是快到打烊的時間了,櫃台那邊的帳房先生托我問您一聲,是否方便先過去結一下帳。老板現在就在樓上待著呢,他得早些做好帳目給老板送上去。”
王二德順著小二比劃的方向,朝櫃台看去,坐在櫃台裡的老帳房對著他點了下頭,面帶善意的笑了笑。
王二德也沒覺得太突兀,人家酒樓快要打烊了,需要核查今日的帳目,情理之中的事。
況且自己坐在這兒也很長時間了,身旁幾桌的客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十好幾撥了!
自己待的時間確實是有點久,還點了不少東西。剛開始點的酒菜自不必說,後面陸陸續續的又點了很多酒。現在酒桌上下,空酒壇子摞了一堆,蹲在椅子上的小黑,還在對著酒碗舔呢!
王二德對小二微微一笑,起身朝櫃台走去。
小二暗舒一口氣,剛才還真怕這位公子被催問後會發脾氣。
來到櫃台前,老帳房先起身對王二德拱拱手,然後拿起台子上的帳單,雙手呈給王二德,請他過目。
王二德也沒細看,直接看了眼帳單下方的金額,就準備結帳,雙手往自己兜裡一摸。
……,長袍哪來的兜??兜都沒有!更別說錢包了!
櫃台裡站著的老帳房,和跟著王二德一起過來的小二,看著眼前這位公子隨意看了眼帳單後,雙手在自己大腿外側一陣摸索,心裡都有點犯嘀咕:
這位公子……是不是有什麽暗疾?
聽人說有種特難治的怪病,發病時渾身上下裡裡外外都很難受,用一個詞描述的話,就是——皮癢!
這位公子的情況看著還好點,應該只是大腿那兒遭了此難!
……
王二德發現自己面臨的情況有點尷尬!
平日裡身上是沒有任何東西的,早就習慣了將東西放到背包空間中,用的時候再拿出!
可他也不能當著這兩人的面,直接憑空掏出東西啊!
誰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儲物法寶?!
總不能憑空掏出東西後,向他們解釋說自己學過變戲法吧?
而且!
就算讓自己在背包空間中翻找,怕是也找不到金銀之類的……
那些沒啥用只能佔空間的垃圾,全被他鋪到山洞中的功能室裡了……
於是,他迎著老帳房盯向自己大腿處那怪異而又惋惜的眼神,尷尬道:
“咳!才發現自己今兒出門走得急,貌似沒帶銀兩……”
老帳房倒也不以為意,懂!這些偷著跑出來玩的公子哥總是這樣!
能偷著跑出來就值得浮一大白!他見得多了!
便笑呵呵的說道:“公子不必難堪,出門難免這樣!總是要用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忘帶了東西!您可以先拿身上的一件小玩意兒抵在這兒,隔日有空了再帶些銀兩贖回去就是!”
王二德連連稱謝,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也沒有掛飾玉佩什麽的。
他著實是沒有佩戴那些裝飾品的習慣!
正好他頭一低,瞥到自己的一雙腳。
這個……不太好吧?
但是也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了,不是嗎?
於是王二德指著自己腳上穿的那雙“金絲玉帶人字拖”,訕訕問道:“這個行不行?”
老帳房眼角一陣抽搐,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悶聲道:“怕是,不行!”
一旁候著的小二都快急哭了!
他接待這位公子進店時,雖然覺得公子的衣著搭配有些不雅,但是畢竟衣物面料上等,還帶著一隻靈獸,是大戶人家的沒錯了!
看他既然是出來玩的,自然是一番好好招待。
但是誰能想到,他出門不帶錢啊!
竟然還想拿拖鞋抵帳!!怎麽就這麽不靠譜呢?!
不遠處,王小黑聽見兩人的交談後,忍不住呲的一聲笑了出來。
王二德、老帳房、小二,聞聲都轉頭看去。
王小黑立馬狗臉一正,迅速伏下狗頭,認真的舔著碗裡的酒!
可是那不斷顫抖的身子,還是暴露出他正在強憋著笑!
王二德臉一黑,直接指著王小黑問老帳房:
“我把這隻狗,先抵這兒可以嗎?”
……
老帳房看了王小黑一眼,正有點猶疑。
就看到身旁的小二不停給自己使眼色,他更加疑惑,不清楚小二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那隻黑狗有問題?
小二見狀,拿手遮擋著自己的嘴巴,湊到老帳房耳邊悄悄說道:
“那桌酒菜基本就是被那隻黑狗給收拾的!
您剛才不是還拿著帳單問我,難道是這位公子心情好請客,給大廳裡的每桌都上了一壇招牌‘顏酒’嗎?
不是的!那五十多壇‘顏酒’,全是那隻黑狗舔著喝完的!”
老帳房眼睛一瞪,忍不住多看了王小黑幾眼。
是了!不能讓這位公子把那隻黑狗抵這兒!
這大黑狗能吃能喝的,抵在酒樓住上幾天,得糟蹋多少酒菜啊?
又深想到:這樣確實不妥!一隻靈獸抵在他們酒樓,萬一出現點什麽意外情況,可就不好交代了!
受了風寒、吃壞肚子,那都是小事!
就怕靈獸被接回家後,來給靈獸檢查身體的靈獸師, 往靈獸身上那麽一摸。
然後急匆匆的跑去跟家主說,大喜啊!咱家這靈獸受了身孕了!估計府裡明年就能舔幾隻靈獸寶寶!
真要發生這種事,這酒樓還開不開了?
沒法交代啊!!
再仔細一想:早年間靈獸不僅難得,而且價格不菲,是家族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老一輩的那些個家主,誰不把靈獸當寶?
這位公子偷偷跑出來玩也就算了,被自家老爺子知道後,頂多就是一頓打!
但是偷跑出來,不但在酒樓喝了大半天酒,還沒錢付帳順手把靈獸給抵了酒錢!那怎麽也得吊起來抽了!
要是這隻被抵在這兒的靈獸,對自己被拿來抵帳的事有點想不通,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不小心抑鬱了!你家老爺子還不得帶著一大幫人來砸了酒樓啊?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一轉,老帳房就急忙拒絕道:
“公子!抵不得!這樣不妥!萬萬不可啊!”
心裡同時也暗暗腹誹,這位公子哥果然就是皮癢!做事一點兒都不考慮後果!就沒想過自己這麽做終會害人害己!就該被收拾!
……
老帳房沒有辦法,又不好得罪王二德,只能告罪一聲,說去樓上請老板下來處理。
老帳房上去沒一會兒,就跟著一個大胖子,踩得樓梯咯吱咯吱的,一同走下樓來。
大胖子來到王二德身前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王二德一眼,笑眯眯的拱手道:
“這位公子,小胖子這廂有禮了!我是這家酒樓的老板,我叫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