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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鋒的雜文集》事 三 傷員心語系列(一)
  受傷的思想者

  都說“車禍猛於虎”,今天,我終於進一步加深了對這句話的理解,因為我也受傷了,身體多處擦傷,頭上起了個大包,這些還不算什麽,最讓人傷心的是我的右眼邊的臉都摔爛了,現在右眼被完全包著,躺在病床上,我思緒萬千:

  我受傷了,我破相了,這一切如果沒發生過那該多好。如果我在離家時、在半路上聽從自己心裡猶豫的聲音,取消這次的行程該多好;假如我在突然下起小雨後打了退堂鼓,而不是加速行駛那該多好;如果我開車時聽從爺爺的勸告,戴上頭盔該多好;如果轉彎時我刹車或早點減速該多好;如果……

  啊!世界奇聞和科幻故事裡不是有回到從前的故事嗎?讓我也穿越時間,回到從前吧!噢,用不著回到很久以前,我只要能回到一天前就行了,不,半天前就可以了。答應我吧,上帝!菩薩!玉皇大帝!主!我以後一定永遠不會忘記安全駕駛的,我每次都戴頭盔,絕不超速,轉彎時,人多時我慢慢開……

  不是說人有意念力嗎?讓我試試,要集中精神,要堅持不懈,想像我現在正睡在我自己的房間裡的床上,不是衛生院的硬梆梆的病床,我身上蓋的是教師節發的羽絨被,不是已沾了我的血跡的被子,我的枕頭邊有我自己的書本的衣服,右邊還放著我的手表。(聽到隔壁老奶奶的呻吟聲,思緒被打斷。)集中精神,集中精神…我現在睡在自己房間裡的床上,對了,牆上還帖著我暑假裡畫的國畫《瀑》和水粉畫《杉》,還有我的自畫像。(頭上傳來難忍的脹痛,被包著的右眼又痛又癢,打斷了我的思路。)

  哎…我還是早點睡吧,對!一定要睡著!也許當我醒來時,我會躺在自己的房間裡,當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對!我起床後,我就去小便、刷牙、洗臉,當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噢,上帝、安拉、玉帝,求你們幫幫我,就讓我明天醒來時睡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而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啊!我的眼睛…我的頭…為什麽會這樣難受!

  啊,車禍,車禍,我腦海中的記憶一幕幕浮現:在離我家不遠的路上,一個小女孩(女初中生)被後退的大貨車撞倒了,車輪從她身上碾過,她恐懼地尖叫,司機聽到了,以為小女孩在車的後面,趕緊把車往前開,車輪又重新從她身上碾過,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血,血,血……在我每天上下班經過的那條公路上,四輛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奔馳,開車的都是年青人,每輛車上都載著人,他們在比誰先到達目的地,突然,十字路口處竄出一輛轎車,來不及刹車,也實在是刹不住車,四輛摩托車先後撞上了轎車,3人當場死亡,其余重傷,他們中有半邊臉沒的,有腳斷的,有手指和手分開的,啊!血!血!血……

  車禍猛於虎,對!車禍猛於虎!我要寫一幅書法作品,就寫這5個字,寫大些,我要永遠記住:車禍猛於虎!!!

  我的學生怎麽辦呢?我的課怎麽辦呢?請假,讓別的老師替我上嗎?對不起了,我的同事們。還有我的學生們,記得放假前老師剛對你們說過“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可我自己卻……我還有什麽臉見你們。等我回到學校,我的第一課不上數學,不上體育,我要上安全課。安全,這是多麽重要的課啊!我要用我的自己的臉、自己的眼睛來教育學生。

  現在想想,爸和媽曾多少次對我說“注意安全,慢就是快”,我卻總不重視,甚至當成了耳邊風。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句話用在我身上多貼切啊!

  (胡思亂想,過了許久還是睡不著……)

  我為什麽還是睡不著,我的頭、我的眼睛為什麽會覺得這麽難受。當一個傷員,病人是一件怎樣叫人痛苦的事啊!戰場上的傷員,這世界上那麽多的傷員和病人,他們晚上是怎樣挺過來的呀?我多麽希望我現在能刷刷牙、洗洗臉,過一個健康的人所能過的哪怕是最差的生活,但,這不可能,不可能!

  (我繼續忍受著痛苦,繼續思想著………………………………………………………………)

  注:這是我人生路上一個真正失眠的夜晚,一個難熬的夜晚,一個痛苦的夜晚,一個讓人永遠難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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