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蘇醒躺在地上,如同死屍。
本想著找些野菜樹根啥的來吃,方圓十裡找了個遍,愣是連塊草皮都沒有。
他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這地皮指不定都被別人薅了多少次!
早知會落得這般田地,當初還不如跟著陳武去當衙役,俸祿豐厚,工作輕松,每日只需追著違法亂紀的商販跑就成。
現在是徹底涼涼,只能等死。
世道愚昧,蒼天不公,人命賤,不如牛羊。
平頭百姓難有翻天之日。
..........
紅日東升,大地複蘇。
蘇醒經過徹夜未眠,終於想通了。
生在地獄中,天無絕人路。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逆境求生,辦法總會有的。
學府後院幫派眾多,各佔一方,若是將他們拉攏起來,團結抗衡,說不定就能改變這裡!
說乾就乾,立即動身。
望著滿目的房屋,蘇醒前往最近一處房屋門外,頓時兩眼愣住。
門口竟站著幾名破衣爛衫的人,詢問才得知是斧頭幫的守衛,俗稱保安。
“你擅闖我們斧頭幫做什麽!”
蘇醒賣臉賠笑,說明來意,換來的卻只有一個字。
滾!
他隻得灰頭土臉離開,但依舊沒有選擇放棄,勢必要當毅力帝。
可輾轉反側一頓折騰下來,根本沒人搭理他,甚至對他拳腳相向....
打探得知,學府後院幫派全是由之前的老學員組建而成,根基至深,無法彈劾。
別說是團結一心,能不內鬥都是萬幸之至。
可這又怎麽可能,學府後院暗無天日,法紀各立,各大幫派明爭暗鬥屢見不鮮。
江湖經驗常談,無規矩不成方圓,各行都有各行的規矩,這裡也是一樣。
說白了就是,我的地盤我做主。
現在看來,這特麽外憂內患,敵人全是自家兄弟,還同仇敵愾個屁。
想到這裡,蘇醒一陣唉聲長歎,癡人說笑。
這時,背後突然走來一位少年。
少年面容憔悴,神情謹慎,似乎有備而來。
“請問你們幫派是在招人嗎?”
蘇醒滿臉疑問,“啊!?”
“閣下是否在招收幫派成員?”
蘇醒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
少年見狀,解釋道:“我剛才看你闖入各個幫派領地拉人,想知道閣下是誰的部下,竟然如此勇猛。”
蘇醒恍然,原來這位少年以為他是拉手。
不過這倒能理解,俗話說貨比三家,一點也不假。
學府後院幫派眾多,勢力各有千秋,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權衡利弊,每個人都想往好點的幫派靠攏。
至於他,擅闖各大幫派領地,膽大包天,被誤以為是有實力幫派的狗腿子。
蘇醒無奈,隻得說出背後的來龍去脈。
話語剛落,便引來少年一頓冷嘲熱諷。
“呵呵,你想和學府鬥,這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以卵擊石。”
蘇醒:“石頭再硬終究只是石頭,雞蛋雖脆弱,但能孕育出生命。”
少年冷笑道:“笑話,那你覺得你能鬥過天嗎?”
“看清現實,接受事實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人吃人的場景。”
蘇醒反問道,“難道像我們這些底層百姓就應該被人剝削,飽受折磨,
活在地獄中嗎!” “這就是我們的命,沒辦法改變,所以我奉勸你,還是打消執念,在這裡不乏你這種正道人士,心懷熱血,可他們最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那他們最後都怎麽了?”
少年動了動冷漠的嘴唇,“要麽自甘墮落,要麽精神失常,甚至是上吊自盡...”
蘇醒聽後臉色大驚,“難道就沒人管他們的死活?”
“在這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沒有人會在乎你的生死!”
蘇醒問道:“既然此地如此凶險,為何大家不逃?”
少年苦笑道:“呵呵,能試的辦法都試過了,沒用的....學府後院戒備森嚴,守衛眾多,四面環牆,根本別想逃出去。”
“若是被守衛發現,免不了一頓毒打,沒準連小命都給丟了。”
“還不如老實苟活半年,回鄉種地。”
蘇醒有些不解,“為何非要待夠半年,莫非這其中有什麽貓膩?”
“帝都有批文,凡報考學府者,獎紋銀五兩,若是進修半載未提升者,慰問紋銀五十兩。”
蘇醒恍然,原來學府是把他們當成搖錢樹,待沒有體用價值,就放走他們。
如此看來,他們這些只有悟道一階的人確實沒有提升價值,再加上朝廷重用人才,學府更加目無法紀,大肆剝削他們。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悟道一階入學佔比最多。
蘇醒突然想到什麽,問道:“為何學府不弄虛作假,謊報學子信息,以此牟利,這樣一來,省時省力,幹嘛大費周章關我們半年?”
“笑話,學府手冊怎麽作假,上面有每個人親自蓋的手印,人的手指印是獨一無二,無法複製,並且等到半年後,還要再去蓋印,遞交給朝廷。”
蘇醒總算搞清現在的局勢,學府剝削他們來賺取利益,至於朝廷,就算告禦狀也是徒勞。
如今妖物作亂,邊疆失守,朝廷重心全放在可塑之才,對於他們這種悟道一階,只能舍輕求重,並且道界分為十五個等級,每個等級分為九階,任重而道遠。
有的人到了遲暮,才突破悟道,到達道靈級別,有的人更是到死也才停留在悟道期,這都是常態。
區區低劣修為想要提升,無疑是費時費力,浪費資源,朝廷哪能顧得上他們。
這就是當下的局勢,血淋淋的現實。
蘇醒低沉道:“也許你說得對,像我們這種劣質修為,猶如螻蟻,根本微不足道,不過我覺得,即使再渺小也有他存在的意義。”
“出生卑賤,家境平庸,身處亂世....這些並不是我們的錯,因為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
“不管將來我們會經歷何等痛苦與磨難,對於我們來說,這只是人生閱歷,或許等你回首往昔的時候,你會發現,那些讓你痛苦人和事,根本不足掛齒。”
少年錯愕的看著蘇醒,眼眶紅潤。
他的話就像久逢乾旱遇雨露,迎來新生。
“你叫什麽名字...”
蘇醒回答道:“蘇醒。”
“久仰,我叫方想,很高興能在這裡認識你。”
少年說完便轉身離去,沒了人影。
..........
蘇醒躺在老地方,思量今後對策。
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拍他。
起身一看,竟是狗剩。
“狗兄?”
狗剩問候道:“蘇兄弟,傷好些了嗎?”
“好了。”
“噢。”狗剩從兜裡掏出半截烤地瓜,遞給蘇醒。“想必你還沒吃東西吧,這個拿去吃吧。”
蘇醒看著手中可憐巴巴的食物,有些感觸。
“謝謝你,狗兄。”
狗剩擺手道:“蘇兄弟別這般客氣。”
蘇醒嚼著烤地瓜,滴米未沾的他,吃得很香,很狼狽。
“眼下蘇兄弟傷勢痊愈,不如隨我去鱷魚幫發展,相互間也有個照應,畢竟你這樣風餐露宿也不是個辦法。”
蘇醒想了想,“狗兄的好意心領了,我暫時還沒這方面的打算。”
狗剩勸誡道:“學府後院魚龍混雜,混亂不堪,若是沒個靠山想獨自苟活,想必難於登天,我勸蘇兄弟還是考慮清楚。”
“.......”
“難不成蘇兄弟還想著和學府抗爭?”
蘇醒點了點頭,“正是。”
“使不得啊,學府勢力龐大,根基雄厚,你怎能鬥得過人家,這不是白白送死嗎。還是苟活於世,待期限到了,回鄉耕田娶妻,多好。”
蘇醒若有所思,但沒說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突然他問道:“你們鱷魚幫幫主是不是一位老頭?”
“你問這幹嘛?”
“看他年事已高, 想必對這裡的了解頗深,肯定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狗剩否定道:“那劉老頭在眾多幫派裡資歷只能算中等,真正資歷最老的是玉女幫的夏晴雪,聽說她在這裡待了十年。”
“至於劉老頭,只是趕上朝廷發布的新律,方才進入。”
“新律規定,若是進修學府未能成道者,可再次報考學府。這劉老頭就是當年未能成道,所以在遲暮之年趕上政策,又來報考學府。”
蘇醒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那這夏晴雪又是何許人也?”
“夏晴雪十八歲便進修學府,實力悟道四階,擅長製造冷兵器、毒藥、黑科技...等,幫眾極多,勢力強橫,各大幫派都為之忌憚,但她並不參與強權,只是守護自己的領地。”
“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蘇醒問道:“她在這裡待了十年,學司就不管管?”
“像我們這種被流放的廢物,誰會管我們,再說也只是那幾個幫派老油條願待在這裡,新生都是期滿離去,畢竟這人嘛都貪慕虛榮,在此為王久了,誰肯回到世俗。”
蘇醒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一旁的狗剩見狀,提醒道:“既然現在蘇兄弟已經知道此地水深火熱,不如放棄抗爭,跟著去我鱷魚幫,苟活才是王道啊。”
“多謝狗兄好意,不過我現在有了一個不錯的打算。”
狗剩看著蘇醒離去的背影,“蘇兄弟這是要幹嘛?”
“狗兄不必惦記我,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