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烈日當空照。
瓦屋的房頂被曬得發燙,綠柳和白楊更是熱得彎下枝頭。
蘇醒打了個小盹兒,這才醒來。
旁邊的月靈不知哪裡找來一把折扇,正賣力得為他送風製冷。
“蘇醒哥哥,你醒啦。”
看著滿頭大汗的月靈,蘇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靈兒姑娘這樣般服侍我,真讓我過意不去...”
月靈開朗的笑了笑,“靈兒自知無以為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算是報答。”
“這是何苦,再說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沒你說得這麽偉大,所以你不必這般委屈自己...”
月靈纖細的小手甩著折扇,薄唇微動,“在靈兒心目中蘇醒哥哥就是個大英雄,一人上山剿匪,常人可沒如此勇氣可嘉...”
蘇醒聽後露出苦笑,若是沒有胡尤相助,恐怕墳頭草都一米多高了,有什麽臉稱英雄,沒成狗熊都是祖上積德了。
現在只能期望胡尤的計劃順利,然後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蘇醒對著月靈沮喪的說道:“我能活到現在都是瞎貓碰死耗子,至於能否剿滅這群山賊,還得看今後的造化...”
月靈目光堅定,“蘇醒哥哥就別謙虛了,能打敗悟道七階,怎麽會沒有實力呢。”
蘇醒倒是心知肚明,能打敗悟道七階和他半毛錢關系沒有,全是胡尤的功勞。
說直白點,自己無非就是個打工人。
混口飯吃...
蘇醒無奈歎氣:“靈兒姑娘你就別抬舉我了,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數的...”
靈兒輕笑道:“...咯咯,蘇醒哥哥還真是個低調的人。”
蘇醒面露難色,這能不低調嗎...自己屁本事沒有,全靠胡尤罩著,若再敢造次,這路算是到頭了...
她一個姑娘家是不會懂男人的悲傷的,還是自己憋著吧。
蘇醒長歎一口氣,獨自暗傷。
.........
山寨後院。
涼亭裡老頭子坐在那,眼神焦急,似乎在等什麽人。
此時,一位背著藥箱的郎中正被手下押送過來。
來到老頭面前,手下單膝跪地。“稟報當家的,人已經帶來了。”
老頭打量起郎中的行頭,然後問道:“怎麽樣,人還有救嗎?”
郎中臉色慘白,看樣子很害怕。
手下連忙喝令幾聲,“當家的問你話呢!”
郎中這才緩緩道來:“回稟大人,經小人診斷得出,此人身受內傷,淤血擁堵,經脈盡碎,恐怕日後痊愈也是全身癱瘓,生活難以自理...”
老頭聽後若有所思,這蘇醒的實力果然非同凡響,居然能把身為悟道七階的程勝傷得這麽重...
郎中這邊見老頭神色陰沉,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嚇得趕緊求饒。
老頭沒有理會,只是問道:“那他還有治愈的可能性嗎?”
郎中擦著額頭的冷汗,這少年根本無藥可醫,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可奈何面對這群山賊,自己要是吐露實情,豈不是惹來殺身之禍。
看著郎中支支吾吾,老頭明白他在擔憂什麽。
再次說道:“你盡管實話實說,若有隱瞞,拿你是問!”
郎中語氣顫栗,“回大人,小人醫術有限,這名少年的傷勢真的無力回天...”
老頭半眯著眼睛,神態憂慮。“那這麽說他已經沒得治了?”
郎中把頭埋低,
汗如雨下。“回大人,以他的傷勢來看,就算你把方圓百裡的名醫都找來,也是於事無補,小人真的已經盡力了...” 老頭捋著胡須,眼神複雜,“我明白了,把他帶下去吧...”
手下站起身來,雙手抱拳,“遵命。”
郎中趕忙附和道:“多謝大人!”
待兩人走後,老頭子坐在涼亭裡思量起來...
現在程勝已經成了廢人,再無可利用的價值,不留也罷。
至於這蘇醒為何派人程勝,想必一方面是擔心程勝痊愈過後找他報仇,另一方面害怕程勝康復過來,自己地位不保。
畢竟程勝是自己身邊的紅人,一山不能容二虎,這道理誰都懂。
這也不難理解為何當初在比武台上的時候,蘇醒要將程勝置於死地。
如此看來,蘇醒派人監視程勝倒也合乎情理...
老頭眼珠一轉,露出狡猾的笑容。
既然現在程勝已經對自己沒有任何用處,剛好蘇醒又想借機上位。
自己何不成人之美呢。
.........
一路小走,老頭來到蘇醒住所,然後禮貌得敲了敲門。
見是老頭登門拜訪,蘇醒頓時心生厭惡,心裡估摸著,怎麽這煩人的老頭子又來了。
八成沒啥好事!
老頭面帶笑意,“抱歉,又來打攪二位了...”
蘇醒表面客套起來,“當家的光臨寒舍,有失遠迎。”
老頭眼神圓滑,意味深長說了一句。“老夫想請兩位到我府上坐坐,順便想與蘇兄弟商討事情,不知蘇兄弟意下如何?”
蘇醒眉頭皺起,大早上說得廢話還不夠多嗎,中午還來。
他不嫌煩自己都煩了!
出於忌憚,蘇醒只能忍氣吞聲,回了一句。“不知當家的找我商量什麽,若是方便,就在這裡說吧...”
老頭笑道:“這裡說話不方便,還請蘇兄弟和夫人隨我去舍下坐坐。”
看這老頭的架勢,想要拒絕是沒戲了,眼下只能以退為進,先答應再說。
“那就我一人前去,家妻身體不適,不宜動身。”
老頭沒有多作挽留,“那蘇兄弟請隨我來。”
蘇醒連忙起身,跟著老頭出去了。
......
走進房門,桌上早已備好飯菜,色香味俱全,看著誘人。
不過在蘇醒眼裡,這是鴻門宴。
有毒!
老頭大手一揮,“蘇兄弟請坐。”
蘇醒謙卑坐下,舉止格外拘束。
老頭拿起桌上的酒杯,替蘇醒倒上。“蘇兄弟,這可是我親自釀製的山泉酒,味道香醇濃厚,你可得好好嘗嘗。”
蘇醒連忙擺手,“當家的莫怪,小人不會飲酒。”
“唉,這大丈夫怎麽能滴酒不沾呢,再說今天是你大喜之日,蘇兄弟必須賞臉陪老夫喝一杯。”
蘇醒眼神一挑,“大喜之日?莫非我又要娶老婆了?”
老頭色眯眯的壞笑道:“若是蘇兄弟還想填房納妾,倒也無妨,我今晚留給你安排就是...”
蘇醒趕緊拒絕,“別別別,讓我緩幾天...”
“行,那就聽蘇兄弟的。”老頭眼珠一轉,語氣誠懇。“其實老夫這次找你來,是想讓兄弟你來任職二當家...”
蘇醒恍然大悟,原來老頭說的大喜之日是這個。
昨晚逼他成親,今天又突然把他提升為二當家,想必這其中必有貓膩...但要是拒絕,這老頭肯定一百個不答應。
蘇醒推辭道:“我怎麽有能力勝任二當家,當家的還真是為難我...”
老頭摸著下巴,很明顯這話裡有話。
原本二當家是程勝,蘇醒心知肚明,突然提乾他來當二當家,肯定有所顧及。
看來得給他來個定心丸才行...
“蘇兄弟有所不知,程勝被你打傷過後便沒了音信,老夫派人四處尋找也沒有下落,眼下二當家職位空缺,蘇兄弟又膽識過人,所以老夫乾脆舍車保帥,顧全大局,推任你來接替二當家這個職位。”
蘇醒大驚,“程勝不見了?”
“沒錯。”
蘇醒目光緊鎖,越發覺著頭疼,胡尤讓他派人監視程勝,這下人都沒了,豈不是計劃泡湯。
果然這兩人不靠譜,這麽大個事連個通報都沒有....
蘇醒趕忙問道:“就沒有程勝任何消息嗎?”
老頭陰險一笑, “蘇兄弟把心放在肚子裡吧,你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程勝了...”
聽到這話,蘇醒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來這程勝是真的沒了...
老頭見蘇醒神情失落,詢問道:“蘇兄弟怎麽悶悶不樂的呢?”
蘇醒歎氣道:“就是覺著程勝走了怪可惜的...”
老頭心裡暗忖,這蘇醒還真能裝,其實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
這不給他頒個小金人,都對不起這逼真的演技!
老頭看破不說破,“蘇兄弟還真是心胸寬廣呐,老夫佩服...”
蘇醒面無表情,勉強擠出一絲奉承的笑容,這老頭哪能懂他現在的心情。
程勝無了,計劃黃了,難受得爆炸!
見蘇醒沉默,老頭笑問道:“蘇兄弟對勝任二當家這事怎麽看?”
蘇醒本想再次拒絕,不料胡尤出現,告誡他答應下來。
“好吧,既然當家的如此誠意,在下也不好再作怎麽推辭...”
老頭滿臉笑意,“哈哈哈,那就這樣定了,待會我命人設宴,晚上好好慶祝蘇兄弟走馬上任!”
蘇醒嘴角抽搐,昨晚才大擺宴席,今晚又來,都不帶喘氣的。
啥家庭能受得起這樣造啊...
莫非這老頭擺席搬上癮了?
擺席狂魔?
可轉念又想,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錢,操那麽多心幹嘛。
他倒要看看這老頭到底能玩出什麽么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