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谷宇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它收縮成團,又迅速鼓脹,連帶著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忘記自己該做什麽,要做什麽,直到下一次的低吼如潮水般來襲。
喪屍來早了啊。
他屏住呼吸,側過頭,仔細辨別著低吼聲的方向。
是南面!
呼......谷宇拍拍胸口,繃緊的神經略微放松,持矛的右手緩緩下移,冰涼的矛身讓他的思緒迅速沉澱。
他很慶幸,至少他只聽到了喪屍的低吼,但這其實並不值得高興。
東面的缺口還處於野生狀態......
“莫慌,喪屍打南面來,東面還有補救的機會。”
按谷宇先前的觀察,喪屍行動時,會沒事嚎兩聲,吼叫並不意味著喪屍逼臨。
它們看似可怕實則行動遲緩,一切都還有時間!
刹那間,一個又一個想法在他腦中浮現,谷宇立即作出了決定,他並非是越危急越冷靜的人,而是預想過在拒馬沒擺好時,喪屍突然來襲的場景。
“谷一,去光明之泉拿上木矛,捅死任何被拒馬絆倒的喪屍。”
蹬蹬蹬,谷一小跑著返回光明之泉,木矛恰好生成。
按照谷宇的要求,他握著矛,守在了南面的另外兩處,嚴陣以待。
各自就位後,谷宇手持鐵矛重重的撞擊兩下岩面,發出“嘭嘭”的沉悶聲響。
這響聲像是戰前的鼓點,敲在他和谷一的心上。
谷宇精神一振,右腳後撤,將鐵矛打橫,直衝拒馬外的漆黑之地。
至於東面的缺口,他只能期待走這條道上山的喪屍夠少...或者南面的這波喪屍不是扎堆前來,能讓他爭取點時間。
“吼——”
谷宇耳朵一麻,聲音更清晰了。
低吼參差不齊,這很直白的告訴他,有一大波喪屍即將來襲。
光明以外的區域,散發著危險的信號,無數團身影在漆黑裡晃動,讓人不自主聯想起許多恐怖的事物。
人類無法克服黑暗帶來的恐懼,所以他們才向往光明。
盯著眼前幽暗的山路,谷宇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屍群逼近的畫面。
它們被自己的血肉吸引,發出沙啞的低吼,拖著沉重的步伐,於黑暗中搖搖晃晃的靠近,皮膚高度腐爛,面目猙獰,唯獨那對灰白的眼球在黑夜中異常明亮。
漸漸地,在喪屍群逐步逼近的氣氛中。
他感到喉嚨發緊,以至於吞咽的動作都相對緩慢,雙手交替在外衣上摩擦兩下,帶走了多余的汗液。
谷宇不確定,他的拒馬能否完全抵擋喪屍,畢竟他只是根據自己對喪屍的行為做出判斷。
當然他這種防禦拉滿的打法,遠不如高喊一聲“德瑪西亞”衝進屍群裡開無雙,那麽霸氣側漏。
但存活幾率可比前者要高出許多倍。
谷宇調整站姿,矛尖直指拒馬以外的黑色地帶。
這一刻,也許沒有其他人知道,在山頂黑暗的盡頭,有兩個人持矛而立,守護著最後的光明。
“吼——”
喪屍來襲!
連串的喪屍從黑暗中竄出,立即撲向谷宇,就在那些又尖又長的指甲即將觸碰到他時,停了下來。
那些腐爛的爪子拚命揮動著,但無法寸進半分,卻被血肉的味道刺激得嗷嗷直叫。
谷宇立在原地咧嘴一笑,竟然覺得眼前這一幕頗具喜感。
那些無腦肉體,此時正直挺挺地撞在拒馬上,前仆後繼,發出接二連三的悶響。
可惜拒馬牢牢地卡在原地,沒有因為撞擊而挪動分毫。
見此情景,谷宇心中大定。
改良後的拒馬,就如同積木中的一環,與地形地勢完美契合。
以喪屍的智力程度,面前就是條難以逾越的鴻溝,對於無法避開的障礙物,它們會像無意識的野豬直接撞上去,契而不舍的一下下死磕。
翻躍和繞路對於它們來說,要求太高。
谷宇的拒馬將喪屍阻攔在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將喪屍集中起來,固定在狹小的范圍內。
這樣做好處顯而易見。
只需要谷宇動一動手中的長矛,就能來一波集體收割,就像將攢了很久的瓜子仁一口吃掉,暢快淋漓。
“來吧,醜東西們!”
他大喝一聲,目光如潭水般深沉,面部的線條在明暗的陰影中顯得尤為剛毅。
右臂猛地後撤,又帶著極大的動能向前遞出,矛尖劃破空氣,發出號角般的錚鳴。
鐵矛乾脆利落地捅入喪屍體內,白矛進紅矛出,像是在田裡扎排排坐的西瓜般簡單。
借助微弱的光線,谷宇清晰地看到那些灰白的眼裡, 凝固著對血肉的渴望,腐爛的喉嚨滾出不甘的低吼。
它們拚命伸長雙爪,雙腳用力的摩擦地面,像是小矮人想要完成一次優秀的蓋帽,場景十分滑稽。
谷宇冷眼看著喪屍們掙扎,又挨個被他的鐵矛捅個對穿,最終無力地歪倒在拒馬中。
前一批屍體倒下,後一波立馬補上,源源不斷,像是岸邊此起彼伏的浪花。
“醜東西,佔位倒是很積極嘛。”
谷宇冷哼一聲,從屍體內拔出鐵矛,開始了新一輪收割。
噗呲——噗呲——
刺穿肉體的聲音中糅雜著憤怒的低吼,喪屍紛湧而來,像是山頂有一場派對正等待著它們。
膽小的人看到這一幕只怕會面色發白,驚叫出聲。
谷宇此時正沉浸其中,他漸漸把握住出矛的節奏,讓耳邊雜亂的聲音富有了動感。
幽石區南面的山頂,正上演著暴力美學。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人與喪屍的最大區別不是智慧,而是畏懼。
人會因疼痛而退縮,或者另尋他路,可喪屍不會,它們受本能的驅使,鮮活的血肉就是它們心中的白月光。
丟下原地哀嚎的喪屍,谷宇換了一處隘口。
“小喪屍,別緊張,我又不會把你們怎麽樣。”
話音剛落,鐵矛已破風而出。
噗呲——噗呲——
在這些肉靶子的鍛煉下,谷宇出矛收矛的動作已相當嫻熟。
不遠處,谷一負責的兩處拒馬同樣順利,兩人奔走於各自的缺口間,倒也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