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一和趙娜同時返回了上海,因著和方主編的見面,周靜一跟劇組請了幾天假。
還是約在上次見面的咖啡館,與趙娜匆忙告別,周靜一下了飛機拖著行李就趕了過來。
今日的方主編穿著卡其色的薄款針織衫,米白色的闊腿褲,給人一種睿智恬靜的感覺。周靜一則是穿著寶藍色的套裝,無袖上衣,九分闊腳褲,珍珠耳環,顯得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方主編。”周靜一滿臉笑意:“非常感謝您的推薦和指點。”她明白自己的作品能夠出版,一半歸於運氣,一半則是方主編的功勞。她們溝通過無數次,就細節多次討論調整,才得以呈現今日即將出版的《人間療養院》。《人間療養院》是她們的第一個孩子,投注了百分百的精力和愛。
“小靜。”方主編笑言,眼神堅定地看著周靜一:“過我手的作品都是憑實力說話的。”
“無聲勝有聲。”周靜一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低聲說道:“希望我還有機會跟您合作。”
“會有的,我看好你。”方主編的聲音悅耳宜人:“發現有潛力的寫者對我來說本就是一件樂事,期待你的進步。”
兩人就後期的校對、排版等進行了深入地溝通,不知不覺竟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騰頌賢出現在周靜一的眼前。周靜一不過是把定位發給了他,告訴他自己有急事處理,怎料他竟按耐不住想見她,繞了半個區趕來接她。
寒暄了幾句,方主編笑著離開,留下兩人面對面地坐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甚是熱鬧。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彼此,會心一笑的兩個人用眼神給了對方擁抱的溫度。
“看夠了嗎?”周靜一開口道,神色蕩漾了幾秒,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想回家了。”
忽然想要逗她,騰頌賢故意使壞:“你有三個家,到底要回哪裡?”他知道她想念自己的爸媽了,自然是回父母家,可是他不舍得,恨不得把她揉在懷裡。
周靜一微微抿了下嘴,狡黠地笑道:“你希望我回哪裡?”
騰頌賢喉結輕微地動了動,眼裡的溫柔讓人起了雞皮疙瘩,幾分不舍地說道:“我送你回家,明天來接你。”
這裡的回家,兩人心照不宣。周靜一並沒有做好準備邀請他跟自己一起回父母家,騰頌賢亦沒有主動提及要去拜訪。凡事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對見父母這件事,兩人倒是甚有默契了。
騰頌賢深吸了口氣,話到嘴邊終是咽了下去,真的不邀請我一起去?卻也不想為難眼前的女人,她做事情有自己的節奏,耐心等待是騰頌賢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騰頌賢如約而至,周靜一倚靠在副駕駛座上,些許疲憊的樣子。
“昨晚沒休息好?”騰頌賢了解周靜一的作息,她完全不能熬夜,一旦熬夜第二天就會打不起精神。作為一名文藝創作者,夜色寧靜,靈感乍現這樣的場景是斷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和我媽聊得有點晚。”周靜一慵懶的答道:“我眯一會兒。”
“聊得都是你。”周靜一補了一句,眼神迷離地看向騰頌賢。
“睡吧。”騰頌賢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心底卻是開出了花。
驅車徑直來到了浦東新區的小區,周靜一甚少來這裡,一來這裡離她的單位確實很遠,二來周靜一更喜歡自己溫馨的小窩,覺著更方便。
周靜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暗,
街角燈火通明。 “我太困了。”周靜一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八點多,轉頭看向他,臉上寫著歉意:“餓了吧。”
“我叫了外賣,放心吧。”騰頌賢一臉寵溺,在車裡守了她兩個小時,就這樣安靜地待在一塊,已然心安。
定眼一看,不是熟悉的小區,周靜一轉頭看向騰頌賢,眼裡滿是疑惑。
“先上去吃飯,我有話跟你說。”騰頌賢賣了個關子,並沒有解釋。
“你先跟我說嘛。”周靜一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始撒嬌地去摸騰頌賢的臉。
“周老師,現在有精神了?”騰頌賢一臉壞笑,他逗弄她的時候就會叫她周老師,她完全明白他的壞笑意味著什麽。
兩人圍桌而坐,桌上的飯菜所剩無幾。
周靜一吃得很滿足,伸了個懶腰,起身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狼藉。
“靜,我們一起住吧?”騰頌賢徑直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灼熱地眼神渴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周靜一愣了一會,隨即坐了下來,左手不自覺地撫了下耳後的頭髮,嘴唇微微抿了下:“好。”雖然有些意外,周靜一明白自己不能再讓他失落了,不知為什麽,她甚至有種莫名的期待,母親已經知道了騰頌賢的存在,聽上去母親並不反對他們的交往。
帶他回家見父母是遲早的事吧,周靜一在心裡問自己。
騰頌賢的開心溢於言表,一種略帶驕傲的口吻:“你去房間看看。”
周靜一滿臉的疑惑,被騰頌賢推著來到了房門口。房間裡收拾地異常齊整,幾個行李箱赫然引入眼簾,騰頌賢早已打包好了一切。
“你早就計劃好了?”周靜一又好氣又好笑:“如果我不答應怎麽辦?”
“你不會忍心拒絕我兩次的。”騰頌賢篤定地說道,雙手卻是環上了她的腰,他的氣息在她耳邊縈繞。
“好吧,回家。”周靜一難得任性,轉身準備離開。許是下午睡夠了,大晚上地折騰回閔行區她覺得不是不可行。
用眼神再次確定她忽然地決定,騰頌賢一臉寵溺地笑道:“奉陪到底。”
拖著幾個行李箱,兩人半夜十一點回到了周靜一的家。開門的瞬間,兩人看向對方的笑照亮了彼此的心。幾分期待幾分小心翼翼,兩人開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遠濤,我們聊聊吧。”趙娜撥通了張遠濤的電話,他們已近半個月不曾見面。隱約覺得趙娜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異樣,張遠濤想著如何賠罪,這段時間他忙著研究牛卓然量化投資模型的算法,廢寢忘食也不算誇張了。
約在S大附近的飯店,趙娜竟然提前到了,平常的約會她總是會磨磨蹭蹭的。她穿著一條牛油綠的齊膝吊帶裙,雪白的肌膚裸露地恰到好處,波浪卷的長發更是平添了幾分女人味,過往的人很難不注意到她。
張遠濤急匆匆地趕來,頭上冒著幾顆汗珠。見到趙娜的刹那,奪目的美要了他的魂。他是吝嗇的,不願意眾人看到她的美,才會自私地想要隱藏。
聰明如他,好似明白了今天兩人見面的主題。
“對不起,我來晚了。”張遠濤不敢看她的眼睛,忐忑不安地坐下。
“遠濤,你喜歡我什麽呢?”趙娜異常平靜,開門見山。眉眼淺笑,卻有一絲憂傷。
什麽都喜歡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張遠濤明白彼時自己對她的愛不夠純粹,他對她以愛之名的諸多要求終歸只是滿足了他的私欲罷了。
眼神堅定地看向她,張遠濤真誠地說道:“娜娜,是我做得不好,你原諒我好嗎?”他是愛她的,他也可以改變。
“我想回到從前的自己。”良久,趙娜開口道。
“我喜歡愛笑的你,喜歡真實的你。”張遠濤忽然意識到趙娜沒有從前那般快樂,是他偏執的佔有欲禁錮了她。
“我要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趙娜淡淡地說道,她只是知道如何更愛自己罷了。
“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張遠濤語氣堅定。頓了幾秒,他繼續開口:“你相信我。”
他的一臉誠意趙娜無法忽視,仔細想想他的私心原也沒有原則性的問題,趙娜繃不住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老師,鑒於你認錯態度端正,期待你知錯就改的表現。”趙娜調侃道。
先前的她不過是故作正經,想要張遠濤給自己一個鄭重的態度罷了。他有些大男子主義,但他也足夠真摯誠懇,趙娜並不想分手。
“娜娜,你嚇到我了。”張遠濤松了口氣,大大咧咧的她忽然變得嚴肅讓他如此無所適從,他原是愛戀她的開朗和單純,倒是被他差點弄丟了。
緊緊握著她的手,張遠濤坦然地笑了,共同成長的愛戀才令人回味。
《你的幸福》拍攝進入尾聲,周靜一提前離開了劇組,回到了上海。
騰頌賢愈發喜歡周末兩人賴在沙發上的感覺,這種愛的慰籍給了他家的溫暖。
“靜,你能幫我一個忙嗎?”騰頌賢在廚房洗碗,客廳裡的周靜一正回復著趙娜的微信。
“你說。”周靜一的視線並沒有離開手機,有些漫不經心。
“下周末陪我回趟北京吧。”騰頌賢的語氣很平靜,內裡卻是有些緊張卻又甚是期待。
循聲看過去,騰頌賢的手停了下來,周靜一看到了他滿臉的誠懇。腦海裡快速跳到了下周的日期,周靜一忽地記起下周六是騰頌賢母親六十歲的生日,騰頌賢曾提及過這個日子。
這是一種鄭重的邀請,周靜一反應過來,把手機放在了沙發上,快步走近了騰松賢,柔聲說道:“我帶什麽禮物去?”
騰頌賢的心踏實了,眼前的女人與他越來越有默契。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騰頌賢的手不自覺地拉起周靜一的手,不斷摩挲:“其他的我都準備好了。”
“我好像有些緊張。”周靜一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相信我,我的家人一定非常喜歡你。”騰頌賢異常篤定。
四目相對,眼裡的愛意濃得化不開,兩人的感情又進了一步,周靜一的心底內心安定又滿足。他好似在一步一步規劃著兩人的未來,周靜一確定自己是歡喜且篤定的。
騰頌賢不由自主地想要摸周靜一的臉,周靜一嬉笑著逃開了:“你的手太油了,好好洗碗。”
“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騰頌賢忍不住逗她。
周靜一倚在廚房門口,以牙還牙地嬉笑道:“你再說,我改變主意哦。”
明明是兩個清冷的人,總是在彼此的世界裡一秒不正經,這是騰頌賢和周靜一的日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