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大家都辛苦了。”騰壹基金的辦公室,四個人圍坐在會議室,騰頌賢以此句話結束了今天的議程。
“接下來放大家一周的假。”出人意料地,騰頌賢說出了這句話,心底早已計劃奔向出差中的周靜一。幾個年輕人懵了幾秒,過去兩個月疲於加班,完全沒有奢望忽如其來的長假。王欣隨即反應過來驚呼道:“謝謝老板。”孫進偉的精神好似忽地松弛了下來,整個身體靠在了座椅背上。牛卓然倒似有些失望,全然沒有被突然告知放假的愉悅心情,他精力旺盛地如同機器人。
“放假回來給我提供一份你們的投資分析報告。”放任了兩個月的肆意自由發揮,騰頌賢對分析員的考察正式開始,眼神掃了一眼兩位男士。
“老板,我有作業嗎?”王欣笑著問道,作為公司唯一的女士,她不僅是一名合格的分析員,也是一名出色的氣氛官。
騰頌賢沒有言語,嘴角的笑提醒王欣不要自找麻煩。
“謝謝老板。”王欣的喜悅溢於言表。
周靜一隨著劇組來到這座南方的沿海城市半月有余,四月的Z城,已經開始燥熱。
《人間療養院》已經全部完結,周靜一給方主編發送了自己的修改定稿文件,等待著她的回應,內心忐忑不安。
拍攝工作比想象中艱難,女主角時不時請假,導致整個拍攝節奏比預期的更長些。朱迪一開始還能心平氣和地與女主角經紀人周旋,臨到後來終於無法忍受,她叫來了楊乃清。
“乃清,你去告訴江睿,他們家小K再這樣不尊重整個拍攝組,可以考慮換人了。”
“朱迪,你別生氣。”楊乃清不緊不慢:“我已經提醒江總了,她會給我們一個交待。”
“備用人選開始聯系了嗎?”朱迪追問。
“聯系了幾個人,檔期都排滿了。”楊乃清照實回答,頓了幾秒徐徐開口:“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在校的學生呢?”
朱迪揚起臉,左手托腮,思考了十來秒:“你去張羅下,低調處理。”
當騰頌賢出現在周靜一的面前,她正蓬著兩天沒洗的頭髮,窩在劇組駐扎的酒店裡修改劇本。雖然劇本初稿早已經爛熟於心,但因著導演或是主角的一些提議或是要求,劇本重塑倒是常有的事。
“你怎麽來了?”周靜一想要確認。在她的意念裡,自己出差近一個月以來,兩人視頻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眼前的男人,究竟是怎樣定義戀愛兩個字的她並不清楚。
“想要給你驚喜。”騰頌賢倒是直白:“我想你了。”
跟著這個男人一起到來的,還有一整套海邊露營的裝備,當裝備快遞送上門來的時候,周靜一深吸了口氣。原來他突發奇想,硬要拉著她一起去海邊看日出。
跟劇組告了假,順便洗澡洗頭髮,周靜一被騰頌賢安排地明明白白地,踏上了海島露宿的旅程。在海灘邊吃了個簡餐,海艇載著兩人前往騰頌賢攻略裡宜人的海島,抵達海島的時候已臨近晚上八點半。搭好帳篷,近乎九點半。海島上沒見其他的人來,騰頌賢估摸著也不會再來其他人。
兩人躺在帳篷裡談天說地。夜色寂靜,無邊的海域,伴著徐徐的海風聲,周靜一原本的慌張一掃而光,只剩下無邊的悸動和期待。
“騰先生,”周靜一心底一直有個疑問,今天她算是豁出去了,也顧不得不好意思了:“我們第一次躺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一點都不心動嗎?”
“傻瓜,
你是懷疑我的能力還是質疑你自己的魅力?”騰頌賢沒有想到她又是如此具體而又微小的問題,但就是這樣的細枝末節裡,藏著她愛他的印證。他喜歡她愛裡直接卻又懵懂地可愛;他喜歡她愛裡溫柔卻不自知的性感。 “那你?”周靜一眼裡滿是疑惑,側身轉向他。那你為什麽沒有要我,這是她的潛台詞,
聽懂了她的不解,伴著一絲調侃和不甘。騰頌賢也側身朝向了她,眼裡是濃情蜜意。
“我那會有傷,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猝不及防地,騰頌賢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她。頓了三秒,他溫柔地開口:“我希望我們的第一次能夠留下美好難忘的回憶。”而他擔心自己的傷勢影響發揮,這樣的話是怎麽也沒法說出口的。
“你再說。”周靜一地臉忽地又紅了,他總是撩人於無形。
“所以,你對我還滿意嗎?”騰頌賢眼裡的愛濃得化不開。
“討厭。”周靜一的話,證明她又想歪了。
一把扯過被子蓋上,騰頌賢此刻隻想好好要她。
一夜纏綿,一夜溫柔。
第二日凌晨五點,當周靜一被人輕喚起床,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騰頌賢溫柔如水的眼神。
“不要錯過屬於我們兩人的日出。”騰頌賢提醒眼前的小懶貓趕快清醒過來。
兩人並排坐在帳篷的邊角,欣賞著緩緩上升的太陽。初晨的紅日映照在海面上,此番情景讓人心曠神怡。
“喜歡嗎?”騰頌賢一臉陶醉,自騰壹基金創辦以來,今天的他難得的放松。
“嗯。”周靜一低語,好似沒有完全清醒,又好似在回想昨天晚上的發生,臉上是迷離的眼神。回想兩人溫存的畫面,身體好像也會重溫那般美妙的感覺。昨天夜裡,他竟然要了她兩次,迷醉地在她耳邊說:“靜,我好像對你上癮了。”而她,也似乎再一次體味到了高潮,那是一種光電交會般的柔軟和顫抖。
“你打算待幾天?”周靜一心底有些慌亂,這般要她的節奏,她覺得自己恐怕要陷入他的溫柔鄉了。
“你想要我待幾天?”騰頌賢低聲反問道,深情地看著她,好似要把她看到心底去,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周靜一覺得這樣的對話繼續下去,恐怕又是一番雲雨,趕緊起身離開。
初晨的海風,有些許寒意。周靜一光著腳Y在海邊嬉戲,遠遠地看著她,騰頌賢第一次開始憧憬以後的日子,結婚、生孩子,一起變老,臉上的笑意久久未能散去。
回到酒店,周靜一開始咳嗽,許是著了風寒。一股暖流在身體湧動,提醒著她自己來了特殊的親戚。上一天堂這一秒地獄,生理期感冒,雙重的不舒服讓周靜一看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愛。
如果說騰頌賢腦海裡閃現過一秒略微的失落,現下的他著實有些慌亂,她病了,他的心緊地很。如果不是他執意拉著她去海邊露營,她便也不會受涼了。
周靜一窩在床上,咳得越發厲害。
“快把藥喝了。”騰頌賢一臉心疼,抱歉得很。
周靜一乖巧地像個孩子,端著藥碗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好好休息。”騰頌賢握住她的手:“盡快好起來。”
“不能陪你好好度假了。”周靜一這般的體貼讓騰頌賢的心融化了。
“傻姑娘。”騰頌賢的聲音微微顫抖:“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那是自然。”周靜一難得的俏皮,不想他為著自己的感冒內疚。
騰頌賢果然被逗笑了,覺得眼前的女人實在是可愛。
“張老師。”接到了牛卓然的電話,張遠濤些許驚訝。兩人約在臨街的咖啡館。
牛卓然曾是張遠濤帶過的研究生,不過兩人的關系實在一般。原因無他,在牛卓然看來,
張老師是卓越的數據統計和算法大師,但卻毫不客氣地否決了他關於量化投資模型的論文主題,只因他主張學生把心思更多的用在學術研究上;在張遠濤看來,牛卓然是一位極有培養潛力的學術界苗子,無奈他卻更熱衷金融應用,道不同不相為謀。
“張老師,您最近怎麽樣?”牛卓然客套地說道,笑意滿滿。
“卓然。”張遠濤也是一點也不饒彎子,客氣地說道:“什麽事直說吧。”
“張老師。”牛卓然不再扭扭捏捏,開門見山:“我需要您的幫助。”
“說來聽聽。”張遠濤琢磨著眼前略帶稚氣的男孩指不定後悔沒有直接賭博,碩士畢業一年經受了社會的錘煉想要及時止損,心底卻是也不介意繼續擔任他的博導。
“我設計了一個量化投資的模型,有些技術難點需要您的指教。”張遠濤鼓足勇氣,終於開口,不確定眼前嚴肅的張遠濤會是什麽反應。如果說當初張遠濤堅持身體力行,帶教的學生必須專注於學術研究,現下自己私人請求於他,作為曾經的老師,張遠濤不至於如此鐵面無私。
張遠濤並沒有立即拒絕,這讓牛卓然又意外又忐忑。頓了一會,張遠濤徐徐開口:“你為什麽執著於研究這些?”
“我要賺錢,相較於人性,我更相信數據和規律。”牛卓然的語氣異常堅定,倒是讓張遠濤有些驚訝,他本人也致力於研究統計和算法,牛卓然的話倒是一針見血了。
“你們圈子裡沒有這方面的專家?”張遠濤不太明白牛卓然找上自己的原因。
“張老師。”牛卓然臉上閃現一抹微妙的神色,頓了幾秒,他的身子向前傾了一些,低聲說道:“這是個人的知識產權。”
張遠濤頓時明白,他沒有料及眼前的年輕人考慮地倒是極為周全了。
“我考慮一下。”張遠濤的語氣柔和了下來,在他看來,學生出於信任向自己請教,這是對他專業和人格的一種尊重。不得不說,這對於張遠濤來說頗為受用。
“謝謝張老師。”牛卓然趁熱打鐵:“服務員,點單。”他覺得自己的請求算是成功了一半,研究生師從張遠濤,對於他的人品和素養,牛卓然異常篤定。他心目中的張老師,外冷內熱,極有原則,讓人敬畏的同時也難免有些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