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已經狼藉不堪,雨水慢慢漫上膝蓋,水面上浮動著一片一片被大風吹落的樹葉。聽到城市地下排水道嘩啦啦流水的聲音。古芸上車後,一身軟軟癱在座位上,不想動彈也不想說話了。
黃政今天一身陽光明亮的白色,頭上一頂白色的太陽帽子,白色T恤短褲,連腳底的波鞋也是白色的。一邊開車,一邊笑著得意洋洋的跟古芸談起他今天出席的重要活動,又去打了一天的高爾夫球了。進了很多杆球兒,但毛峰的女友真他媽不給臉很刁蠻想跟他針鋒相對,我一咬牙,一邊打一邊琢磨戰術,結果把毛峰和女友打得落花流水了。又說下次要帶你一起過去呀,來個情侶PK吧,毛峰那小的說了,誰輸了一洞球誰的女友罰乾一杯,我就是愛看他那死女友爛醉如泥的樣子,嗯,對了,你不想喝也行啊,我幫你喝,但我肯定不會輸給那廝......
嘩啦嘩啦說了一通,旁邊竟然沒點反應,轉頭瞥見古芸頭斜斜靠在座椅上,微微閉著眼睛,一臉疲倦的樣子。黃政就笑起來問,“古芸你今天怎麽了,有點憔悴了呢。”
拍了拍古芸的肩膀,還是沒回應,半天后,古芸緩緩睜開眼睛,對他白了一眼,說“暴雨呀,小心開車,別撞上樹了。”黃政也橫了一眼她,心裡嘀咕,“裝什麽逼啊,真不知趣...”
古芸又閉上了眼睛,腦子裡一團糟,像放電影一樣閃現出某些惡心的鏡頭,覺得旁邊的男人越來越不靠譜了。
有一次黃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她,“古芸,你跟毛峰女友交換一下怎麽樣?”她就奇怪的問,“什麽意思?”
黃政笑得特淫蕩,盯住她的臉,豎起一根手指,說,“古芸,你去當毛峰的女朋友,毛峰那個小女友做我的女朋友,隻交換一個晚上啊,我保證,沒事的。我身邊有些朋友,玩這個,都沒事,特浪漫,更來勁兒。毛峰那小的,他媽的老是挑釁我,嘲笑我out 了,我就想出口氣...”
那時她板著臉,走過去湊近黃政,似乎要殺人一樣,大聲說,“黃政,你他媽的再說一次,再說一次,你說的是真的,你拍一下胸膛發誓!”然後她聽到黃政哈哈大笑起來,說,“哎!古芸,你太認真啦,我哪能舍得你呢?小傻瓜!”
後來,遊戲沒玩成,可是黃政那些輕狂放蕩的話語,在古芸的心裡蕩起了一層層漣漪,一直印在腦海裡,無法釋懷。
雨停下來了,路上的車流越來越稀少了。前面是彎彎曲曲的山路,車子要拐彎很多次,才能走上順暢寬闊的主乾道。
古芸突然睜開眼睛,借著黃昏時天邊的慘淡天光,遠遠看到那個大雨洗滌後更加陰森寒氣的墓園,默默地凝望了許久,幾乎忘記了黃政的存在。假如在天氣晴朗的白天,遠遠望去,半山腰上的一座座墳塚清晰可見。
“喂,古芸,你在看什麽呢?那麽入迷。”
“沒有,沒看什麽啊,雨景難得!隨便望一望。”
“隨便望望?不像哦!我記得搭你上下班,不管陽光明媚還是電閃雷鳴的日子,每一次經過這兒,你都會發呆的望出窗外哦。人看上去還傻傻的。”
“哈哈,沒事,黃政,埋死人的地方,有什麽好看的!?你想多了。”
“那就好。每個人都有那麽一天,躺在那個地方,呵呵,咱們還早咧。晚上吃什麽?”
“去我家吃吧,你多久沒來接我了?沒去我家了?”
“那好,吃飯了去我家,晚上陪我,明早再送你去公司。”
“算了吧,不去你家了,黃政,今天我好累啊,下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