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二開始,春河和依依一直是楊花和梁山眼中的“模范情侶”,從不鬥嘴吵架,而楊花和梁山這“小兩口”卻喜歡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爭吵不休,從高中吵到大學,從南方海邊的小縣城吵到帝都。
梁山曾幾次想到跟楊花分手,但總是下不了決心,而楊花又太硬,很多時候理解不了梁山的心情,兩個人就這樣時冷時熱的消耗彼此。大三時候,有一次他們幾個相約去北京郊外登長城,梁山一邊摸著斑駁落灰的城牆磚塊,忽然貼近春河的耳邊說,楊花太爭強好勝了,不像依依,溫柔文靜的,看上去就像是死心塌地跟著你的。
那時梁山的臉是憂鬱的,像悶熱的夏天裡一團低沉的烏雲。一陣大風刮過古老的長城城牆,梁山的頭髮被吹得像個爆炸頭,不遠處傳來楊花和依依兩個小閨蜜開心大笑的聲音。
他記得春河安慰他的話語,“你不會像林黛玉那麽多愁善感吧,梁山,楊花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她在你面前喜歡撒嬌,可能是希望你多一點關心體貼吧,在人多的時候,不見她有哪裡出格不給你面子的,可能你大男子主義思想作怪了吧。”
“大男子主義?也許有吧。但那是一個遷就的理由麽?”梁山想了許久,似乎找到了一個開脫自己的理由。
自從那次看到梁山打開天窗說亮話以後,春河對他和楊花的事兒費心了不少。但他的方法是當和事佬,在梁山面前多說楊花的好話,而在楊花跟前多說梁山的優點,盡量逗楊花開心。
今晚他給春河捎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他不確定春河的最終選擇,但只要能幫春河的事兒,他都會不遺余力。在飯館雜亂的燈光人影裡,春河略顯疲憊而消瘦的臉讓他感到心疼。
梁山記得,高一時候春河和自己同班讀書。春河是學校裡有名的才子,成績一路名列前茅,一直是班裡一些女生的偶像。依依的爸爸是他們班的班主任和語文老師,對春河非常欣賞,除了課業指導之外,還特意安排依依坐到春河的前面座位,方便他們學習上互動交流。不料時間久了,兩人日久生情,依依的爸爸看在眼裡不多干涉,默許了。
可是,春河的倒霉事也來了。因為依依知書達禮人長又好,難免很多愛慕追求的男生。在學校裡以喝酒打架出名的同屆隔壁班的黎少,縣長的兒子,也喜歡上依依,幾次表白,被依依無情拒絕了。
所以,黎少覺得春河故意奪愛,多次警告他要和依依斷交。春河不聽,黎少就揚言找個機會好好給他上上課。
梁山挺胸抬頭站出來了。
梁山對春河說,“黎少要是敢打你,我他媽的就滅了他!”。春河叫梁山別管了,別因為自己而連累他,梁山卻牛脾氣發作起來,執意要管這個事兒。
梁山和春河在一個院子裡從小玩到大,感情深厚。春河小時候老實巴交,隻喜歡讀書不太合群。院子裡的大人都說這孩子啊長得唐僧一樣的好心腸,從不欺負人,只有被別人欺負。但梁山就不一樣了,喜歡和同齡孩子們成群結夥玩耍,常常替別人打抱不平。有一年暑假,梁山還騙父母偷偷跑去河南登封學了一段時間的少林武術呢,害得他的父母哭天喊地在縣城的大街小巷裡找他幾天幾夜都找不到他,以為兒子遭遇什麽不測了。
黎少威脅春河的那些日子裡,從早上自宿舍步行去教室上課、中午食堂吃飯到晚上自修結束後回宿舍的路上,梁山和春河始終形影不離。那一天,要不是梁山跟黎少那幫小混混周旋一陣子身上挨了幾刀,讓春河氣喘籲籲跑到校警室求救,受傷的那個人肯定是春河了。
很多年過去了,每一次春河看到梁山手臂上的幾處清晰的刀疤時候,心裡就覺得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