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鬥毆,遠比小孩子要緊張得多,那情景讓申世圖有一種似曾的恐懼,他有些發懵。
不光是男人打女人,還有攔架的,就是牛氏父子,而窮凶極惡的打人者,就是住在巷子口的馬顯貴,他打的就是自己的老婆,楊彩鳳,起因呢就是一場荒唐的捉奸。
這個馬顯貴呢近三十歲年紀,和楊彩鳳結婚有五六年了一直沒有孩子,起初呢是懷疑老婆,最後到醫院確診是因為自己有毛病,需要進一步的治療但是,要有個過程。
當然這種事誰都不會往外說,後來不知怎得,就被鄰居們發現了,當然是很沒有面子的事,馬顯貴懷疑的,一是自己老婆,二是私人診所的蘇先,並且這兩人之間,還是舅甥關系,蘇先是楊彩鳳的表舅,那等於懷疑他們兩個誰,都是一樣的。
可是這事吧不光是沒面子,還有人亂出主意,就有人提出來借種的辦法,後來就直接發展成玩笑,要不要幫忙啊我可以幫你保證百發百中,生個大胖小子。
那馬顯貴當然是不好受了,不光是在人前抬不起頭,借種的說法出來以後,他還經常的懷疑老婆,甚至懷疑許多人,有許多人都在惦著和他老婆睡一覺。
之後楊彩鳳要是跟別的男人說句話,不管老幼他都覺得二人意有所圖,慢慢的猜疑就變成了家暴。
牛長庚的兒子牛得水就撞見過好幾次,也確實為這個逆來順受的女人感到不公,慢慢的開始心疼起來,到現在已經是二十一歲的年齡,確是推掉了幾次別人介紹的女友,應該是對楊彩鳳,暗生情愫。
而馬顯貴呢因為是印刷廠跑紙活的,這現在到了年底,因為是債務上的問題,要收帳也要還帳,所以經常的跑外,趕上今天回來吧也不誰那麽嘴欠,說他家裡媳婦被盜用,那他趕到家呢正好看到牛得水從屋裡出來,馬上進臘月了穿的還挺少,在他的理解根本就不用問,肯定是有奸情。
牛得水連忙解釋,你們家煙筒堵了這要做晚飯往屋裡倒灌煙,我是來幫忙通煙筒的乾活,大棉襖的蹬梯爬高當然費事,我這是為了乾活方便馬哥你不要誤會啊。
馬顯貴當然不相信了,我看你們不是一回兩回了眉目傳情的,你就是借著通煙筒來上我們家撒種來了,看我不打你個小兔崽子煙筒堵了用著你管。
蘇先和牛長庚聽到動靜也趕來幫忙,算是把兩人給拉開了,馬顯貴一看對方人多,打不了小兔崽子我打我女人可以吧,今天這事沒完,啪啪的大耳刮子就往媳婦臉上扇。
真的是一場混戰,牛得水看不下去了上前想拉架,楊彩鳳一旁是哭哭啼啼,馬顯貴也是三兩個人拉不住,場景異常的激烈,連申麗新也攙和進來,打什麽打啊好好的日子你要不想過,離婚,離了吧。
看的申世圖一陣的發懵,那家暴的場景,馬顯貴凶神惡煞的樣子,完全像他記憶中的殘存,像極了一個嗜酒如命的醉鬼。
等到事情平靜下來之後,猜疑雖然沒有完全消除,但也是暫時的塵封,馬顯貴不能得罪太多的鄰居,都是向著楊彩鳳一方,就暫且的相信一次吧這事情沒有完,別讓我再抓到你們,還有姓牛的以後我們家的事,你少管。
眾人也都散去,申麗新也領著孩子回家,沒想到申世圖,因為這刺激竟然一晚上都有些發呆,其實他是有些整不明白,甚至是躺在炕上了,他也睡不著,於是便側過身來問:“馬,馬叔為什麽要打牛哥。”
因為年齡關系比較亂,
好多人都是卡在兩代的半截,所以輩分比較隨心。 申麗新歎了口氣:“他混蛋唄,整天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其實都是他自己的心病。”
“那他為什麽還打楊姨,是要錢嗎。”
這一說申麗新明白了過來:“圖圖,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我才不想呢,沒有爸爸更好,他太可怕了。”
申麗新摸了摸孩子的頭:“你還記得你爸爸的樣子嗎。”
“想不起來了,好像,他也是那樣打媽媽。”
申麗新點了點頭:“是啊,打媽媽的爸爸不是好爸爸,咱不去想。”
“所以,你讓他們離婚是嗎,離婚就是沒有爸爸嗎。”
申麗新又搖了搖頭:“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但是心病不除何以安心,人不安心家無寧日,如果馬顯貴總是這樣,那對楊彩鳳也太不公了,嫁了個棒槌,還得挨棒槌敲打,女人啊命太苦了。”
“媽,”申世圖想起了什麽:“您還記得錢寬的媽媽嗎,就是童阿姨。”
“記得啊怎麽了, 人挺漂亮的。”
“嗯,”申世圖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她人挺好,可是錢寬的爸您見過嗎。”
申麗新想了想:“你這一說還真是,我記得頭一次見到他爸,也為是他爺爺呢,想不到啊兩夫妻差那麽多歲。”
“嗯,一個糟老頭子,那是不是童阿姨命也很苦啊,會不會也挨打,可是,我看著不像啊,童阿姨每次都是挺愛笑的。”
申麗新笑了笑:“傻孩子,不是所有女人都命苦的,我看著也不像。”
“可我覺得,可能童阿姨也挨打。”
申麗新長出了口氣:“哎,你還小啊有些事,還不能理解,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打女人的。”
“那馬叔為什麽要打。”
“不是說了嗎,你馬叔懷疑你楊阿姨,往家裡帶男人。”
“這很嚴重嗎。”
“當然嚴重了,湊合的婚姻,這兩個人要是不往一塊過,還不如離了呢,好了孩子該睡覺了,許多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這是孩子的困惑,有些事,是需要年齡去理解的,只是一次談話,申世圖並沒有想太多,如果不是因為後面發生的事,申世圖也不會再次惡作劇,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他的惡作劇是無心的,沒有目的的胡鬧,就像錢宇推他的那隻手,就像他有意而沒有目的的,砸壞了錢宏亮的尿盆,並且這個惡作劇的後果,導致了一個家庭的分裂。
在期中考試前,班上又進行了一次測驗,這次測驗出現了兩個並列第一,就是錢寬和申世圖,但是有一點,他們的卷子,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