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年的春節申家很愉快,當然從始至終都很愉快的,就是老大忠良,已經是二十三歲了,雖然沒有媳婦,他好像根本就記不住不高興的事,一天到晚樂呵呵,從小到大也都是樂呵呵。
申苗也是一種無所謂的愉快,既然已經決定了,不管怎麽說她都已經成了高金的人,也只有認定了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再有別的選擇,不管家裡態度如何,她都會和高金在一起的,當然了,畢業前結婚有些不太可能,學生時期結婚,這和她的認知也不相符,但是年齡上她已經是個大人,畢業後就是二十二歲,應該兩年的持久戀愛,會得到家裡人的理解。
所以申苗,是能瞞就瞞,家人兩地,應該也能瞞得住,她沒有什麽顧慮。
申世圖呢,賣書也賣糖葫蘆,買賣也還可以,不管怎樣他還有點積蓄,用自己攢下的錢,應該能證明或者是迷惑母親,自己完全可以不用上班,而且還能掙到很多錢。
十二歲的麻允卓小學也即將畢業,在於他的生活來說,應該說沒有什麽欠缺,從有記憶開始,已經沒有那麽艱苦了,並且這是個大家庭,也都拿他當個寶似的,只是有一點他不明白的,為什麽這一家人都姓申,而自己,偏要姓麻。
同樣的申麗新也是非常滿意的高興,這種滿意呢當然是因為兒子的懂事,圖圖現在已經知道幫家裡掙錢了,最主要的是他能掙到錢,收入還算不少,呢證明他是有能力的。
能力和學歷來說到底誰重要,或許上大學對以後影響很大,但目前來看,他的能力值得驕傲,應該說同齡孩子沒有誰能做到的,這種突出,就像酸甜苦辣一樣,有人好鹹有人喜甜,如果兒子真的天生就是做買賣的料,那就不防隨了他的喜好。
但是過多過少的,申麗新還是有些愧疚,兒子的這種能力,是否和生活的酸甜苦辣有關,在他成長的階段,家裡的條件,大多是很苦的,是我沒有做好,是我讓孩子受苦了。
基於這種愧疚,申麗新還是想把圖圖送進建華商場,最起碼那是個穩定正式的工作,等過了年我就去催李經理,讓他盡快的把指標辦下來,當然,如果圖圖做買賣的天分足夠好,從小攤位做起,自己當老板也是可以的,就像能力與學歷的選擇,這要看圖圖的收入了。
不管怎麽說吧,進商場也好,自己練攤也好,那個能充分的表現圖圖的能力,就是適合他走的路,反正現在圖圖的路挺多,用不著操太多心,所以申麗新,也是很高興的。
童賽花的家庭呢也是十分的熱鬧,老大老二都非常的懂事,錢宇往家交的錢也不少,錢寬的成績也很好,只是有一點,好像這個家庭有個不婚的封印,一直跟在一起的劉春妮二十九歲了,還是拒絕搞對象,並且錢宇,也是拒絕相親,應該說這兩點,都是童賽花心裡放不下的事。
兩家人是在一起過的春節,雖然這兩家有一點等級分化,童賽花的文化市場采用多種經營,收入是一天比一天好,而申麗新家,一直都不穩定,但不管怎麽說,過的也算輕松,像這樣人多聚在一起,感情也是多了許多,不管什麽節日,這兩家,都很熱鬧。
但是家庭外的世界,隱含著各種危機,高金的家人已經開始在催婚了,雖然只有二十歲,還沒到法定年齡,但是人們的觀念,而是已經是大人了,再說當時社會,沒個一兩年戀愛的,好像生活都不完美,比如說認識三個月就結婚了,那旁人肯定會無法理解。
而高金呢,並沒有把自己的追求跟家裡人說,並且,他也不拒絕家人的一些舉動,相親嗎,可以,或者說到哪個部長家裡坐坐,見見人家女兒,也可以,甚至人家提出戀愛的關系,他也不拒絕。多多益善嘛只是玩玩而已。
新京與夢城兩地,申苗當然不會知道,自己以後將會是何種命運,比起她的情感危機來說,申麗新要意外的多。
過了初八,也就是建華商場恢復上班之後,申麗新就去找了李虹眾,還拿了兩條大重九,連賀年再辦事,李經理那指標辦下來了嗎,你可一定要給我兒子留著啊。
李虹眾也是有些猶豫,我確認過了,應該你兒子,就在我們商場門口乾得好好的啊,他不是自己找到職業了嗎。
申麗新連忙解釋,他那是自己瞎乾,在他童媽那拿的貨不想送回去,堅持要自己賣完,這樣也對, 也省得欠份人情,我也就沒攔著。
可是我聽說你們兩家的關系,就跟一家人一樣,都是媽媽的叫著,什麽人情不人情的。
申麗新繼續解釋,這要說呢人情是還不起的,童妹妹是好人啊,我們欠的太多啦,但是圖圖的這種想法和做法,我和童妹都支持的,所以就讓他先賣著,但如果他買賣做得不好,李經理,你可一定要讓他進商場啊。
這個嘛,李虹眾有些沉思,事我是一定盡心盡力的辦,不過什麽時候能辦下來,我還真的不好說,據消息說,商場馬上要有大變動,實際上我是個退居二線的主,好多事都是年輕人在拿主意,我以前那一套行不通了,現在沒人講奉獻,都是用工資調動積極性,並且我馬上,也要調到商業局去了,所以商場的事,我最近只是做交接。
啊,李經理要高升啊。
哈,李虹眾擺了擺手,什麽高升啊,快退休了,就是到局裡做個閑職,掛個名號而已,過去的銷售經驗,現在用不上了,但是一些成績,也不能給抹殺啊,所以局裡才這樣安排,不過你放心,你兒子的事,我已經跟局裡打過招呼了。
申麗新連連點頭,那就太感謝您了,圖圖不光是我的兒子,也是紅英的兒子,我想紅英,也會非常感激您的。
就這樣申麗新高興得回了家,而申世圖呢依舊在商場門口擺攤,直到過了十五的一個早晨,幾個穿著勞動服的工人,拎著油漆桶走到商場周圍,拉開間距的在牆上寫了一個拆字,還畫了圓圈,一時間,商場周邊的眾攤位,可就炸了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