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根和申麗新都沒有在醫院久住,隻過了一夜便先後出院,家人和朋友攔都攔不住。
這是兩個消停不住的病人,申麗新是因為家裡事太多,而錢正根,是怕家裡事太多。
之後呢兩個人也都知道注意了。
除了按時吃藥,申麗新經常的自己給自己按摩,還天天用熱水泡腳,她是不敢病的人,自己有四個孩子而且都還小,她還有房子需要努力,她還不到生病養老的時候。
而孩子們呢也都非常的懂事,閑下來也給媽媽按摩,端洗腳水,尤其是申忠良,他的時間是非常充裕的,攤位上經常能看到,這位傻兒子給媽媽捶著腿。
錢正根那邊呢,也是受到了家裡人細心的照顧,控制飲食強製作息,兩個孩子也越來越聽話,成績也越來越好。
不管怎麽說吧,這一家人還是外人眼中非常羨慕的對象,經常能聽到單位和鄰裡之間口頭上的嘉獎,但是越誇,錢正根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他們的稱讚另有目的,所有人都在惦記他的老婆,甚至在稱讚的背後,他還出現了幻聽。
總有聲音在他的耳邊:你看,他還禿頂知道嗎只有一圈頭髮還全都白了,他現在戴得假發但是挑什麽顏色不好非挑綠的,是被他老婆給染綠的吧,連他兒子都知道,還寫了作文在全班上讀了呢,哈哈哈。
錢正根也是盡量的克制,說到底,什麽孤獨終老的最主要,他還是舍不得自己的漂亮媳婦。
如果是一般夫妻,年齡相差無多妻子長得也是一般,那無所謂怎麽過都是過,離婚怕什麽誰離不開誰啊,但是小了十八歲的老婆,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了自己還是個白頭禿頂,不為人知的綠帽雖然抬不起頭,但好在是不為人知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調查了半天也沒拿到確實的證據。
但是疑心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發的增多,這種壓抑的情緒並沒有能維持多久,也就三個多月吧是天氣正熱的時候,伴隨著燥熱的大爆發。
那是在期末考試的前一個月,應該說一切都趨於平靜向好的時段,因為錢宏亮的事情辦得很順利,錢正根通過自己的關系給他的未婚親田麥香,辦到了一個臨時戶口,並且有一個校工的名額,暫時是臨時工,但是可以馬上從鄉下接來完婚。
並且錢正根還找了教委的一個叫劉友才的主任,讓他幫忙在英才學校爭取了一個房屋分配的資格,當然是給錢宏亮的,這就等於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不管是房子還是戶口,甚至連田麥香的工作,都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原以為這樣,錢宏亮能少來自己家幾次,可沒想到的,他還是每周不請自來的麻將客,不光是自己的老婆稀罕他,這個窮書生已經成婚了太太圈裡不可或缺的人物。
錢正根雖然生氣,但是也不好發作,一來是太太圈裡面什麽樣的人物都有,二來自己的老婆也不會樂意,最主要的,還是怕這位老師,暴露兒子的那篇作文,所以錢正根是一忍再忍,但是沒有想到的,這種忍耐的抑鬱終於遇到了一個爆發的點。
那一天中午錢寬放學,興高采烈地揮舞著一張稿紙,一進門就說,媽,我們又進行摸底考了,我得了九十多分,老師還表揚了我的作文,當著全班同學閱讀,說我有寫作的天才,媽您看呀我的作文。
也不怎麽那麽巧,那一天錢正根也是早到家,並且是工作上非常的不順心,要被下派到鄉裡工作一段時間,按說呢這也是出成績的一個機會。
因為這段時間他沒有什麽表現,組織上考慮著讓他到鄉裡發揮一下自己的能力,做出點成績提提乾,身體上不是鬧過兩次病嗎而且是老年病,就算是病退的話也影響不了什麽,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但是這跟曾可民的獨當一面又是另一回事了,等於是先降級再提乾,但不管怎麽說吧,都是為他的長遠考慮。
如果不是因為家裡,錢正根還是很擅長鄉下工作,他認為那是替老百姓做實事,自己根本就不是呆在辦公室的料,而且去年在幹部認定上的錯誤,那些人都不如自己有經驗,還是自己對農村基層有了解,以前他也經常下鄉。
但是現在,他放心不下家裡,所以他推說身體不好,回絕了領導的意思,雖然領導沒有再說什麽,但是接連幾天的,他自己的心裡就過不去,認為這是工作中最糟糕的事情。
所以接連幾天,他一直是回家比較早的,也沒有什麽事可做就只是仰在沙發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童賽花正想要上前阻止丈夫抽煙,聽到了兒子的喊嚷也是非常高興,轉過身來說:“是嗎,九十多分啊我兒子真是了不起,什麽作文啊拿來我看看。”
“題目是我的爸爸。”錢寬高興的把作文遞了過去。
沒想到這時錢正根更快了一步,搶在了童賽花前面一把奪過作文:“拿來我看看。”
童賽花一愣:“哎呀老錢,你那麽著急乾嗎,咱倆一起看。”
一聽這話,錢正根掃也沒掃一眼,直接把作文團了一下,揉吧揉吧就塞進了嘴裡。
童賽花和孩子都看呆了:“老錢,你又吞了作文。”
錢正根順了一下胸口:“啊,怎麽了。”
“我們還都沒有看呢。 ”
“我兒子的作文,我為什麽不能吞。”
錢寬也很不高興:“爸爸您幹什麽呀,我作文受到表揚了呢,您都不看一下。”
“別說話,”童賽花有些擔憂:“老錢你沒事吧,胸口疼不疼。”
“不就一篇作文嗎別再是抄的,我沒事,我就怕你這是抄的。”
錢寬十分委屈:“我沒有抄。”
“好了不要再說了,”童賽花連忙攔阻:“老錢你沒事就好,可不能隱瞞啊要是不舒服就上醫院。”
“去醫院幹嘛,我這不好好的嘛。”
童賽花長出了口氣,慢慢的也坐到了沙發上,拉過兒子說:“寬寬啊媽媽相信你,我兒子再也不會抄了,可是,那作文既然是你寫的,給媽媽講講,你是怎麽寫的你爸爸。”
錢正根當然不樂意了:“你問他那個幹嘛,寫家人他就沒有好話,你忘了你的傻笑,還有,我什麽時候打過你,不瞎說嗎這孩子竟扯謊。”
錢寬更委屈了:“我寫的都是好話,也都是實話。”
童賽花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也沒找出什麽原因,她只是安慰著孩子哄著丈夫,讓兩邊都降下火來,但是作文的疑團必須要解開,她想要送孩子上學,又不好直接說,也就是午飯過後孩子上學的時候,她也找了個借口跟了出去,她想要去找錢宏亮了解清楚,前後兩篇作文到底是什麽內容。
錢正根也沒有心思上班,打了個電話請了假,在家裡繼續猶豫,可就在這個時候,劉春妮走到了他面前:“錢哥,我想辭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