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陸，永暗之河邊，奧黛麗的身份躲在黑夜女神為她製造的安全屏障之內，關切地問道:

　　“您還好嗎?”

　　——眼下黑夜女神對於永暗之河的掌控，只能算作是初步。祂可以引導永暗之河迎接外神的攻擊，卻沒有能力讓它收斂自發的危險。因此，奧黛麗想要留在這份源質旁，依然需要一定的保護。

　　至於她為什麽跟在女神身邊，這是當初她請女神配合著“假死”之後，女神做出的決定。其目的是防備可能的危險，不讓天尊或者外神的盤算得逞。

　　一神靈一天使待在一起這麽久，總不可能什麽話都不說。再加上當初女神剛剛離開永暗之河，克萊恩就探入力量幫助女神找回人性，這裡面顯然有奧黛麗的關切和提醒。

　　因此，如今女神對奧黛麗難免多了幾分親近友善，而不再像是以往那樣，更多地是看在克萊恩的面子上才態度親善。

　　這也讓奧黛麗敢於直言關切。

　　此刻，聽到奧黛麗的話語，正垂著頭埋著臉的女神轉過來看了看她。祂搖了搖頭，以安寧輕緩的聲音說道:

　　“這場神戰對我消耗不大。我只是在思考。”

　　“墮落母神居然真的可以容納欲望母樹而不分裂，亞當的猜測竟然是對的。”

　　“如今的祂僅僅利用兩張褻瀆之牌，都可以偽造出一個新的羅塞爾，那麽祂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布置潛藏在暗中，令我們先前未曾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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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黯天國之內，龍開念抱著東西縮在帕西提亞身後，完全不敢動不敢說話。

　　即使神國內的動靜已經平息。

　　還是高希納姆率先出聲:

　　“看上去，這場神戰是結束了?”

　　這些天使們自然看不到西大陸封印外的情況，但祂們紛紛表達了相同的觀點。只有帕西提亞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前飄了一段距離:

　　“我要去看看女神。”

　　和其他天使相比，祂終究是大部分時候都住在女神的牙齒上，等同於隨侍在女神身邊，對女神有更加詳細的了解，也難免會產生和奧黛麗相類的擔憂。

　　現在一場神戰結束，也不知道女神的狀態會否惡化……

　　帕西提亞說過之後，就向著永暗之河的方向飄了過去。對於源質的侵蝕祂並無擔心，如果女神肯見祂，自然會用神力為祂鋪就一條進入永暗之河的安全道路。

　　除此之外，祂並不需要請求誰的允許，當然也不會有天使阻攔。

　　不過，在祂的身後，龍開念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像一隻可憐兮兮沒人要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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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暗之河邊，奧黛麗在聽到女神的思考之後，只是略作回憶，就聯想到了當初在死神陵寢，遭遇玫瑰學派半神的經歷。

　　她急忙為女神詳細描述:

　　“當時，‘愚者’先生和那位造物主都認為，那位半神如此急於自我毀滅，是因為一旦祂停留太久，就會暴露什麽更重要的秘密。”

　　“可是兩位神靈都猜測不到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女神同樣難以猜測。但祂想了想，追問道:

　　“你說，當時那個半神本想攻擊你，在你是歷史投影這件事被戳破之後，才選擇了自我毀滅?”

　　“他是不是以為你是亞當的天使?而在亞當面前，他的秘密並不會立刻暴露?”

　　是這樣嗎?奧黛麗忍不住皺起眉頭:

　　“可是有什麽是‘愚者’先生看得出來，

那位造物主卻看不出的呢?”　　不是奧黛麗刻意自卑，但在知道了“愚者”先生真正的來歷後，她覺得這實在不大可能。

　　在這件事上，女神的想法基本相同。不過很快，祂就有了新的聯想:

　　“會不會與西大陸相關?”

　　“在‘愚者’放松了西大陸的封印之後，母巢開始和墮落母神產生聯系，祂由此得以了解西大陸的授籙體系，而亞當對此並無所知?”

　　“墮落母神會利用法籙，將比信徒自身層次更高的力量，降臨到玫瑰學派的成員身上?這對於祂的某個計劃有幫助?”

　　這倒是確實能夠解釋那名半神自殺的行為……

　　“可是法籙的力量應當很好攔截。只要在玫瑰學派的成員暴露位置的瞬間，搶奪他們的法籙，封印到隔絕的空間，外神就無法利用法籙的力量了。”

　　女神緩緩頷首:

　　“確實。只是這樣的計劃，不足以讓墮落母神小心隱藏到現在。也許會有更深層次的布置……”

　　祂顯然一時想不到什麽，對奧黛麗詢問道:

　　“不論如何，確實有一樣對應這名半神之死的後手還未用到。墮落母神對我們依然存在緊迫的威脅。”

　　“現在祂受到亞當的影響，暫時選擇了退避;但稍後未必不會重新返回。”

　　“而封印那邊的神靈……亞當如何實在讓我無法揣測，但‘愚者’應當確實消耗很大?”

　　“是的。如果要讓‘愚者’先生再出手，恐怕比較勉強。”

　　黑夜女神輕輕歎了口氣，自我安慰了一句:

　　“墮落母神也受了不輕的傷。祂雖然重新成為了支柱，但面對的是有無數舊日潛藏的宇宙，必定更不希望自己的狀態有進一步的消耗。”

　　“我們應當能夠暫時休養一段時間。”

　　說起這個，奧黛麗卻眨了眨眼睛。她期期艾艾地說道:

　　“我不知道墮落母神如何，但一切很有可能並未結束。”

　　“因為，和‘愚者’先生合作的那位水銀之蛇，依然未曾感覺到命運的契機來臨。”

　　黑夜女神的眸光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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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已經在源堡上累得快要趴下的克萊恩，也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命運的契機還未來臨?”

　　他對面的奧黛麗輕輕頷首:

　　“是這樣的。”

　　克萊恩深深吸了口氣，強撐著疲憊說道:

　　“我去問問祂。”

　　奧黛麗抿了抿嘴，心疼地抱了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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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克蘭德的郊外，威爾看著已經恢復的天空，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如果早知道命運的契機這麽久都不會來臨，威爾絕不會讓克萊恩事先竊取祂的童年，白白將自己提前暴露給烏洛琉斯！

　　在神戰的這麽幾分鍾內， 烏洛琉斯很可能已經借助亞當的力量，鎖定了自己的位置！

　　因此，當灰白的霧氣降臨下來的時候，威爾根本不需要克萊恩詢問，就主動抱怨道:

　　“我覺得我又被命運戲耍了。”

　　因為成年人該有成年人的樣子，所以祂並未哇哇大哭，只是配合著扯了扯嘴角。

　　克萊恩聲音疲憊地追問道:

　　“可你不是感覺到了命運的契機已經臨近嗎?”

　　“我現在也能感覺到命運的契機依然很近。”威爾癟了癟嘴說道，“也許是涉及的舊日太多，干擾了命運。”

　　不過克萊恩顯然能夠聯想到更不好的解讀:

　　“該不會是神戰還沒結束吧……”

　　他的目光環視了天地一圈，忍不住說道:“我現在狀態很不好。至少肯定比亞當差。”

　　如今的威爾已經將自己暴露給了烏洛琉斯。如果發生了什麽，必須要借助彼此背後舊日的力量，搶奪“概率之骰”的話，祂們顯然處在絕對的劣勢。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放棄?”

　　克萊恩聽出威爾有答應的傾向，補充解釋道:

　　“趁著烏洛琉斯還沒有找到你，現在是最好的撤退時機。而我的狀態已經恢復了這麽多，將來有很多機會幫你容納概率之骰。”

　　這聽上去確實比生死相搏要好太多。只是這麽被命運戲耍，多少讓天使不太甘心……威爾剛想屈服地點頭，卻發現灰霧突然異常地翻湧起來，傳出了一聲祂不太聽得懂的咒罵:

　　“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