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之內的霍小姐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基本的思考和專注。
她忍不住溝通阿羅德斯:
“我們討論一下夢境迷宮的事吧?”
阿羅德斯倒是回話了,但明顯不太情願:
“偉大的勤勞的認真工作的女主人,卑微的阿羅德斯想請您不要介懷它小小的愛好。阿羅德斯,還想看……”
……阿羅德斯!羽翼對開的霍小姐險些再次漲紅了臉。
“可是,阿羅德斯,”她忍著羞恥說道,“你想看這些,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早些利用夢境迷宮,幫助‘愚者’先生克服汙染,才是更有意義的事情。”
“您說得對,偉大的女主人,您的考量更加理智和正確。而阿羅德斯想要成為一名更稱職的仆從,更好地服侍偉大的主人,就應當克服自己的天性和本能。”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樣的話語,奧黛麗只會覺得阿羅德斯真有趣;但現在她竟然產生了認同感,覺得自己應該和阿羅德斯多學習多交流,才能更好地侍奉偉大的“愚者”先生。
不對,我應該放平心態,努力做到更加平等的相處,才符合“愚者”先生的期望。唔,難道這就是我要克服的天性和本能?
奧黛麗沒有急著表達,等著阿羅德斯遞回自己一個問題:
“那麽,機智的敏銳的女主人,請問您在主人的夢境迷宮中,都有了怎樣的發現呢?”
“我沒有來得及太仔細地觀察,但是阿羅德斯,那些汙染似乎同樣符合我曾經見識到的規律——它們都是依附在‘愚者’先生蘊含著人性的記憶上的。”
早在奧黛麗自己進入夢境,自己遭遇汙染的時候,她就發現這些汙染可以依附於記憶而長久存在,甚至躲避探查;
而在晉升天使,有了更多的了解,尤其是獲得了夢境迷宮相關的知識後,奧黛麗明白,如果那些對應著個人記憶的場景被汙染的象征徹底籠罩,相應的自我意識就完全喪失了。
“當我處在走廊上,那些附著的汙染會自動地蔓延出房間攻擊我。我可以削弱它們,但不能根除——我相信根除的秘訣在那些記憶場景本身。”
“唔,如果這些汙染只能被動做出攻擊,我也許可以據此設計陷阱。不過我還沒有成型的想法……”
阿羅德斯這次不會像剛才那樣沉默了。它主動插嘴:
“偉大的女主人,您允許忠誠的卑微的阿羅德斯提醒您一件事嗎?”
“你什麽都可以對我說,親愛的阿羅德斯。”奧黛麗對阿羅德斯與以往不同的自我形容和請求的姿態感到不適應。
“您要小心天尊只是偽裝出不能控制汙染的狀態。曾經的支柱可以做到任何事。”
“你說得對,阿羅德斯!幸好有你提醒我……”
“嗯,也許在這件事上,不要玩弄任何花樣,實打實地比拚實力,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既然已經發現阿羅德斯的態度與以往不同,奧黛麗主動做出了請教的姿態:“阿羅德斯,你覺得呢?”
“親愛的女主人,您謙卑的仆人阿羅德斯讚同您的想法!在實際的力量上,我們得到了足夠的增強,而天尊又受到了永暗之河河水的削弱:我們有比拚實力的資格。”
“您的見解與洞識,是那樣的敏銳又犀利。阿羅德斯讚美您!”
這……這絕對是阿羅德斯以前面對“世界”先生,呃,“愚者”先生才有的態度……奧黛麗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
“那我接下來先做進一步的探索和嘗試,將另外半邊走廊的場景也記憶下來,並挑選其中一個場景作出探索,嗯,以嘗試為主,看看去除記憶場景上的汙染能不能做出有效的改善。你覺得怎麽樣?”
“您的想法非常棒,親愛的女主人!不過,阿羅德斯有一個小小的,小小的想法,您要聽嗎?”
“你說。”奧黛麗已經確信,阿羅德斯的觀點可能並不小。
“您不一定需要知曉另外半邊走廊的場景。半條走廊的房間也許足夠您挑選。等到您了解了汙染的更多性質,有了明確的思路,夢境迷宮其余房間的場景才會產生意義。您覺得呢?”
果然……“阿羅德斯,你說得對!”奧黛麗努力把姿態放低,企圖和對方平等交流, “那麽按照這樣的思路,我應該先整理一下現在已經知曉的房間的內容。”
“阿羅德斯,我想知道,你對你的主人曾經的經歷有足夠的了解嗎?”
以往奧黛麗相信答案必定為是;可現在,知道了阿羅德斯的主人就是偉大的“愚者”先生後,她有點拿不準了。
“大部分,阿羅德斯相信,極大部分的內容阿羅德斯都有了解。雖然卑微的忠誠的阿羅德斯沒有窺視主人的意圖,但寬容的仁慈的偉大的主人並不介意阿羅德斯的靠近。”
嗯……我也這麽覺得。現在去看過往,“愚者”先生竟然還向我展露他在舊日歷史中的全部經歷,幫助我提前消化魔藥!這,這簡直不像是一位神靈會做的事情!
現在我要利用夢境迷宮治療汙染,其實同樣也是在窺視“愚者”先生的個人經歷……我覺得,等到我多逛幾條走廊,我的魔藥就要徹底消化了!
這可真是……怎麽突然變成通過冒犯神靈來消化魔藥了!
奧黛麗壓下心中的種種情緒,向阿羅德斯回應道:“那,那我們來一起討論一下每一個房間的內容吧。”
……
與此同時,坐在床上的奧黛麗,把臉埋進了“愚者”先生的胸口;她的臉頰貼著男人的肌膚:
“在您授予我奇怪的權力後,阿羅德斯對待我的態度,簡直像對待您一樣卑微。”
“可是‘愚者’先生,今天和之前相比,我明明只是不小心冒犯了神靈,窺視到了不該窺視的秘密呀……”
她綠寶石一樣的眼中,充滿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