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通過殺死一個國家的國王,使得秩序受到影響,引發邏輯上不相關的混亂?”
“我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儀式。‘律師’和‘仲裁人’途徑可不是‘惡魔’那種喜歡使用儀式的途徑。”
帕列斯合上奧黛麗提供的幾份報紙,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奧黛麗:
“即使在第四紀,在黑皇帝的統治之下,也不存在這樣的儀式。”
“當然,如果按照你的假設,殺死一位皇帝在這樣的儀式中或許有特殊的作用。而在第四紀,皇帝的死亡甚至沒有發生過幾次。”
“所以即使存在這樣的儀式,我大約也不能在第四紀有所了解。”
“如果你很擔心,除了繼續關注費內波特的大小案件之外,還可以等待亞當的反應。”
“論起神秘學知識的豐富程度,沒有誰能超過亞當,超過曾經的那位遠古太陽神。”
那位遠古太陽神竟然這麽強大?祂可不算最古老的神靈。
也許,是因為祂的層次高於序列0?
奧黛麗眨著眼睛,仿佛懼怕煙火又想點煙花的孩童似的,語速飛快地問道:
“‘律師’和‘仲裁人’都是指向不定之霧的途徑?那位邪神是位於序列之上的存在?”
帕列斯狠狠地咳了咳:“你想想自己的序列層次,你覺得我會回答你嗎?”
你不需要回答呀,帕列斯老先生。通過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對了。奧黛麗忐忑地看著祂。
其實我也很害怕,可是產生這樣的推測,自然到我完全無法控制。
“愚者”先生說過“律師”和“仲裁人”來自星空;
不定之霧襲擊我的力量來自星空之上;
在我的古物保護基金會,不定之霧留下的氣息明顯使“律師”途徑的非凡者失控;
“世界”先生又承認了不定之霧可以影響“仲裁人”途徑的非凡者。
到了這一步,我如果還猜不到真相,那我可以請一位卷毛狒狒做我的老師了。
帕列斯看著奧黛麗的表情,哪還不知道她已經猜到了答案?祂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身上有源堡的印記,嗯,還有原初的汙染,倒不用太擔心自己知道得太多。”
“不過,如果你不想意外地死去,最好不要再多想。你畢竟只有序列3,‘愚者’又在沉眠,不能時刻保護你。”
“不定之霧的事,讓‘愚者’去操心。你不要亂摻和。”
呃……帕列斯老先生,你就這麽把事情甩給“愚者”先生了嗎?
“愚者”先生可是處在沉眠之中,難道不是應當由我們替祂分擔嗎?
您知道您在聖典之上,也是侍奉“愚者”先生的天使之一嗎?
……
作為一位沉睡的神靈,克萊恩有充足的理由拖欠工作。更何況還有神秘減弱存在。
所以即使祈禱光點堆滿了他的夢境,克萊恩依然決定休息一會兒。
他開始走神。
“太醜了……”
“真的太醜了……”
“我的手藝完全配不上‘正義’小姐的容貌……”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高高興興地把它系在腰上的……”
“我當時究竟是為什麽不用非凡能力……”
“難道沒有想過這種水平的作品會被夢境中的外來力量看到嗎……”
“我身為神靈的面子馬上就要丟盡了……”
當然,對於人性缺失的靈之蟲們來說,
要面子這種情緒是不太存在的。克萊恩更多地是在通過吐槽自我調劑。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來自筆記本的工作報告:
“‘愚者’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或者說擔憂,想要請教您。”
靈之蟲們紛紛縮起了脖子。
“‘正義’小姐……”
“雖然你是工作狂……”
“但我不是……”
“我想休息……”
“唉……”
“‘正義’小姐這麽努力……”
“我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好吧……”
“還請‘正義’小姐不要問什麽超綱的問題……”
“我回答不上來會很尷尬……”
“謝謝配合……”
然而尷尬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研究了費內波特昨天和今天見報的案情,發現各項犯罪的數量都比平時要高出不少。”
“這裡面有些是和國王遇刺直接相關的,但也有很多並不相關,甚至與非凡明顯無關。”
“我想詢問您,這樣的混亂會不會是某種儀式的成果?不定之霧選擇殺死國王而非首相,是不是有儀式上的考慮?”
靈之蟲們紛紛僵直在了原地。
“這……”
“我不知道啊……”
“不過……”
“如果這樣的事情真實存在……”
“那確實不是小事……”
“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
“‘正義’小姐還是很優秀的……”
“可是這種事不是應該由大地母神操心嗎……”
靈之蟲們擺了擺頭部,仿佛努力打起精神。
“唉……”
“不僅不能休息……”
“還有了繁重的任務……”
克萊恩先在筆記本上回復道:
“你先專心準備晉升。”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通過答非所問來假裝自己無所不知。
隨後,克萊恩略顯頹廢地等到了神秘減弱消失的期間,一邊努力壓製天尊帶來的影響,一邊將自己的力量探向了羅塞爾那邊的分身。
隨著他的動作,灰白的霧氣穿透了濛濛紅光和黑暗的陰影,克萊恩頓時看到了恢宏又陰暗的陵寢。陵寢中央的鐵黑色座椅上,模糊的陰影沉眠毫無聲息。
狀態不錯嘛……
身上的紅色縫隙都沒有裂開……
看祂睡得很香的樣子……
真叫人羨慕……
克萊恩努力延伸夢境,包裹對方,一邊發出了不屬於任何語言,更像是自然力量本身的呼喚:
“大帝……”
黑影沒有動靜。
“羅塞爾……”
“老黃……”
怎麽回事……
睡得這麽香嗎……
不會……
出了什麽問題吧……
就在克萊恩猶豫著想要做出更多的檢查和試探時,模糊的陰影逐漸凝實成人形:
“怎了?”
克萊恩悄悄松了口氣。
“問你個事……”
“不涉及神秘的混亂可以作為儀式的一部分嗎……”
他沒說是作為儀式力量的來源,還是儀式的影響和後果,希望得到更加全面的了解。
陰影凝成的人形敲了敲眉心:
“沒聽說過……”
這語氣……
很不自信嘛……
不過也是……
羅塞爾成神之前是“通識者”和“窺秘人”途徑的……
對“黑皇帝”相關的知識可能沒有那麽了解……
要不我還是去問問亞當……
就在克萊恩猶豫不決的時候,羅塞爾卻突然拔高了聲音:
“啊!貝爾納黛!我的小公主!”
“你的老父親知道你需要更多的保護!”
貝爾納黛?
她怎麽了……
克萊恩短暫地抽出一部分力量,找出了貝爾納黛對應的深紅光點,發現她正身處波濤洶湧的海洋之上,和一座蒙著漆黑帆布的巨大三桅帆船形成對峙。
貝爾納黛怎麽和五海之王納斯特打起來了?
這,看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危險啊……
都已經費力把她對應的信徒光點找出來了,克萊恩索性許了個願,讓貝爾納黛所在船隻周圍的混亂有了明顯的降低。
貝爾納黛若有所覺地抬起頭,向無窮高處看了一眼,隨即把注意力轉回了眼前。
好了……
我可以交差了……
克萊恩對羅塞爾說道:
“我給她幫了點忙……”
羅塞爾滿意地點點頭。
祂捏了捏眉心,靠坐在鐵黑色的高大座椅上,慢慢模糊成了一片虛無的陰影:
“沒事不要打攪我……”
“我看到‘佔卜家’就想揍……”
喂……
我招你惹你了……
算了……
祂被汙染了……
我不跟祂計較……
克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乾脆利落地切斷了聯系。
呼……
好累……
要不是“正義”小姐讓我的精神狀態進一步改善……
我可不會花費力氣做這些事……
靈之蟲們抻了抻身體,紛紛癱在了原地。
我決定了……
今天晚上都不乾活了……
……
羅塞爾看著手心閃著微光的透明小蟲,腦子格外的混亂。
在祂的面前,整隻小蟲都被包裹在灰白的霧氣之中。灰白的霧氣之外,是發著濛濛紅光的慘白霧氣。
這樣的慘白霧氣伴隨著無處不在的紅光,在剛才灰白霧氣突然出現的時候, 緊接著突兀地出現在了祂的掌心,將整個蠕蟲都包裹了起來。
羅塞爾嘗試著觸碰那團灰白發紅光的霧氣,發現自己直接觸摸到了霧氣的另一端。
祂收回手,嘗試著扭曲那團霧氣,卻發現以自己接近真神的位格,竟然不能對那團霧氣造成絲毫影響。
這……這啥?
羅塞爾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位格的壓製。
我現在,應該擔心小周多一點,還是擔心自己多一點?
羅塞爾眼睜睜地看著灰白的霧氣膨脹,慘白發紅光的霧氣也跟著避讓著膨脹起來,意識到還是自己比較值得擔心。
“……小周?小周?”
“小周啊,你聽得見嗎?”
“小周啊,你收到我的祈禱了嗎?”
“小周!救救我吧!我要死了!不對,我要復活了!”
“不,我沒有,我開玩笑的,我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你別被我嚇得掀開了棺材板。”
“小周啊,你理我一下吧。”
在一聲聲期期艾艾的呼喚中,灰白的霧氣膨脹再收縮,再膨脹,最後悉數收縮到了小蟲的體內,再不見一點痕跡。
那慘白發紅光的霧氣也跟著消失了。
羅塞爾猶豫著,試探著戳了戳手心的小蟲:“小周?”
小蟲被戳得翻了個身,沒有任何回應。
什麽狀況……羅塞爾捏著眉心,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祂由陰影構成的軀體上,紅色的縫隙不斷地生長,竭力地突破沉眠的封印。
它們幾乎要膨脹成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