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抓住機會丟出了一個親吻後,奧黛麗終於嚴肅了起來:
“如果把它的景象當作象征意象來看的話,那麽灰霧象征著我身處源堡,十二對羽翼象征我當時擁有天使之王的力量,那道光象征著‘觀眾’的力量,我的那個笑容,則象征著我相對自願?”
克萊恩糾正道:“那個環境不僅僅是源堡。那就是我的夢境之內。我可以確定這一點。”
奧黛麗聽著,眸光一閃:
“‘世界’先生,我產生了一點想法。”
“我記得,你當初佔卜的問題是,我們的結局?”
“當時,你還沒有恢復清醒,我也只是一個夢境角色——這會不會指代的是夢境的結局,而非現實?”
“也許,有那麽一天,我做出了很大的犧牲,以至於陷入瘋狂或者什麽困難,不得不自我終結。”
“而你因此得到幫助,得以蘇醒,或者至少在我成功復活之前,你肯定可以醒過來——總之,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夢境中見面。”
“你擺脫了自己的困境,也會有更多的機會復活我。”
克萊恩怎麽可能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如果這個預言不能無限期地推後,而一定要在現在這個夢境中應驗的話,我希望它是以這樣的方式。”
“這是一種努力的方向。”
奧黛麗跟著歪過了頭:
“有辦法讓一個預言的結果無限期地推後嗎?”
這簡直是抓住命運漏洞般的解決方式,但聽上去很難完成。
克萊恩露出了一絲苦笑:
“只能盡量避免讓你陷入危險吧。”
其實,如果克萊恩成功晉升詭秘之主,是有辦法利用自己的權柄推遲預言的。可是成為詭秘之主就意味著必然會醒來,那麽這個處在夢境中的預言很可能已經發生,所以對解決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麽幫助。
只有不是辦法的辦法……奧黛麗仔細揣摩著克萊恩的心情,直視著他的雙眼,說道:
“那我答應你,除非我已經為自己的復活做好安排,否則我不會主動犧牲自己,好不好?”
克萊恩同樣看著她的眼睛。他思索了一下,眼神中慢慢有了舒適的笑意:
“好。”
很少看見“世界”先生產生這種程度的愉悅啊……奧黛麗這樣想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貼近他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吻。
這頓時中斷了克萊恩眼中舒適的笑意,讓他增加了些許羞澀和躲閃。
他扶好她貼近的腰肢,嘴裡嘟囔著說道:“你今天怎麽這麽主動……”不會真的想和我生孩子吧?
奧黛麗眼神一閃。她看著克萊恩,故意繃住臉,含著虛假的笑意,裝出凶巴巴的樣子說道:
“‘世界’先生,這是一位紳士該說出口的話嗎?”
“我覺得,你不妨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嗯?我還以為“正義”小姐會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她這樣作出威脅,難道是心裡害羞了?
自從“正義”小姐知曉我也喜歡她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害羞了!
克萊恩隱約看到了些許翻身做主的希望。這讓他在短暫的遲疑後,壓製住靦腆的情緒,挑起眉毛,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他扶著奧黛麗的雙手跟著收緊:
“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太過含蓄。”
“所以,是什麽令你今日如此反常,我親愛的‘正義’小姐?”
奧黛麗同樣揚起眉毛。
她完全沒有暴露出羞澀的神情,反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圈克萊恩的面部表情,看得克萊恩都忍不住心生退縮了,才突然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親吻這種事,當然是經歷過一次後就上了癮,想要一次又一次地享受。你覺得呢,‘世界’先生?”
她的身體突然轉移重心。克萊恩完全沒有防備,頓時被她壓倒在了床榻上:
“‘世界’先生,作為一對相愛的男女,我們是不是還應該做一點更深入的嘗試?”
我靠……克萊恩雙眼瞪出,根本沒有能力掩飾自己的錯愕。他看著奧黛麗美麗富有光澤的面龐,看著她因為做出威脅,而略顯攻擊性的碧綠眼睛,看著她鬢邊垂下的一縷金發。
他被那縷金發掃到臉頰,有點癢。
“正義”小姐雖然沉,但是肢體真的很柔軟,觸感也很……克萊恩感受著兩個人受重力擠壓而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忍不住滾動喉結,咽了口唾沫。他的呼吸中多了點渴求。
這讓奧黛麗的目光再次閃了閃。
她忍住了趕緊爬起來的衝動,歪過頭,無懈可擊、合情合理地露出了掃興的不滿:
“‘世界’先生!你的神情告訴我,你嫌我沉!”
她有些不開心、有些委屈地翻身而起,重新坐在了床榻邊:
“這真是太傷害我的自尊心了。”
……“觀眾”連這都能看出來嗎……內心的渴望還在飄忽繚繞,克萊恩只能收斂心神,讓求生欲佔據上風:
“不是……是壓到阿羅德斯了,硌得慌。”
他說著話, 把被丟在床上另一邊的阿羅德斯拾起來,無視它的鏡面上突然浮現又消失的問號,塞在了自己的身後,身體跟著坐起。
奧黛麗當然不會戳穿他的謊言,作繼續的糾纏。她只是用“我看破了你,但我不說”的神態掃了他一眼,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做出了正經的表情:
“‘世界’先生,我們來討論一下西大陸的情況吧。”
……
臧冉沒有驚動任何人地進入後山,繞過山林沿著溪水,一路悄無聲息地向前。
他一直額外地關注著自己的身後,再三確保決不能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免因此連累張師兄,令人發覺他的藏身之處。
直到臧冉靠近了一個樹叢掩映的小池塘。
他沒有貿然出聲或者出現,而是把手扶在附近的樹乾上,用力搖了搖。
這樣的用力,並非普通年輕男子的用力,而是得到了法籙加持的用力。這讓那棵高高的樹木頓時跟隨搖晃起來,在冬日的陽光中,投下了明顯的、異常的陰影。
這無疑可以被樹叢之後、池塘邊躲藏的人發現。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輕緩到接近無聲的腳步傳來,樹叢的另一邊,無聲無息地探出了一顆頭。
正是於淼淼。
“哎呀,是阿冉。”
“可嚇死我了,我還當什麽人找來了。”
於淼淼不再是在臧冉房間內偽裝出的,焦慮不安的神色,迎上去說道:
“你是來找你師兄,問開念那小子的事的吧。”
“來來來,快過來。老張正躲在那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