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和術法,哪個攻擊更快?
毫無疑問是神識,可謂倏忽而至,疾如閃電。
祝百途的盤算很美好,先以神識刺偷襲,讓對方頭痛暈厥,失去反抗,再用掌法將其擊傷,如此便可輕松獲勝。
可是多年征戰的張和靜豈會讓他輕易得手?
在她躍出密林,使出靜水劍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對方是紫府境界。
涫陽郡除了趙家,再無第三個紫府,所以她剛才確實大意了,直接使出最強的一招,企圖將對方製住。
靜水劍挾萬丈波濤之威,氣勢驚人。如果是修為不如她的對手,很容易為這氣勢所懾服,心驚膽戰之下,十成功力發揮不出三成。
當時在趙家,從族長到那十幾位長老,莫不如此,這才被她一招鎮住。
然而祝百途修為卻高出她一個大境界,使出這招,相當於兩人的法力直接對撞。
這種赤果果的碰撞毫無花哨可言,修為稍遜的她立時法力紊亂,心神不穩,差點噴出鮮血。
祝百途也不好受,他剛剛晉升紫府,境界尚未穩固。今晚若不是得到族人信號,事關重大,他決不會出現在這裡。
張和靜的一擊同樣讓他氣息不穩。
兩隻老狐狸這才有來有往的聊了幾句,借此悄悄恢復。
這也是他經驗不足,或者說過於在惜自己狀態。剛才他若是心夠狠,拚著境界跌落,根基受損,也要殺上前去,只怕張和靜早已落敗身死。
此時兩人都暫時恢復一二。張和靜也認清了眼前的對手乃是紫府,對紫府的該有手段自然也是做了防備。
察覺到細微的神識波動,她心念一動,脖子下系著的一枚玉佩紫光大放,擋在自己身前。
這是守神玉,正是抵禦神識攻擊的寶物。
祝百途頓時感覺自己的神識刺,如撞入一片泥潭,勉力掙扎了幾下,便陷在其中,一動不動。
“呃!”他一聲悶哼,腦海中也是隱隱作痛。
神識刺是把雙刃劍,消耗的是自身的神念,不象法力,休息一下就能恢復回來。神念消耗了就是消耗了,需要很長時間,或者一些天材地寶才能恢復。
他方才是想一擊製敵,畢竟這裡鬧出的動靜已經不小,時間長了難免被人發現。
這才痛下血本,不惜損耗寶貴的神念,想不到卻是吃了暗虧。
其實他若是真的敢下血本,不惜神念的虧損,繼續攻擊,那守神玉是抵擋不了幾次的。
只不過他剛剛晉升紫府,若是如此做了,很可能終身就止步紫府初期,不得寸進,他怎麽可能舍得?
兩人因為求快,都各自吃了個虧,重新開始審視對手。張和靜已經打定主意,將時間拖下去,拖到虞山這個貪婪的家夥出來。
祝百途也收拾心神,他同樣也有幫手。
當然也不能就這麽乾耗著,只見他大喝一聲,一柄閃著金色光芒的寶劍,從他泥丸宮飛出,幻化出數道金光,劈向張和靜。
這是斬嶽劍,三階下品法器,是他最為心愛之物,一直放在識海中溫養。
修士進入紫府期以後,泥丸宮打開,可選擇一件法器,進入其間,於識海中溫養。如此不僅可讓法器與修士建立心神聯系,馭使起來更加得心應手,而且戰鬥中即便有所損傷,也能得到恢復。
久而久之,甚至有法器可以誕生靈識,從而蛻變成靈器,與法器不可同日而語。
張和靜不慌不忙,同樣祭出靜水劍,婀娜身姿騰挪轉移間,將金光逐一化解。
卻見祝百途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葫蘆,瓶口朝前,口中默念咒語,瞬間漫天黃沙從葫口噴出,朝對方卷了過去。
張和靜神色自若,揮出一面木盾,堪堪擋住襲來的沙塵。
祝百途呵呵冷笑,亮出一對赤色手環,揮舞之間,無數火鴉從手環中化形而出,撲騰展翅,繞過漫卷的黃沙,從身後撲向張和靜。
他是火、土、金三系靈根,這三件法器都是他多年積攢而得。後面兩件雖是二階,在他手中發揮的威力卻是直追三階。
他紫府境界,神識強大,同時控制三件法器並不費勁。
這下張和靜有些吃不消了,並非不能阻擋火鴉的進攻,只是若一直這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終拚得還是兩人的法力深厚,到頭來扛不住的肯定是她。
她不能落入對方的窠臼,索性左手持盾,右手持劍,在密林上左右閃避起來。
她這步伐脫胎於趙家的烏園步,融合了她自己學過的其他步伐,再加上她深厚的法力,比之楊珍當初使出來,不知靈活快速了多少倍。
此步伐擅長規避,尤其是小范圍的騰挪躲閃。她一邊避讓,一邊瞅準機會,將近前的幾隻火鴉一一斬落。
兩人你追我閃,場面暫時僵持住了。
就在此刻,他們期待的外援,終於來了。
山洞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聲音雖輕,以兩人的修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虞山,快點!”張和靜大喜。有了虞山加入,她當能輕松自如地應付,甚至冷不防,還能給這個新晉的紫府一點教訓。
祝百途神情冷漠,攻擊得更加猛烈,讓張和靜不得有片刻的喘息。
一個黑衣人從洞口閃現,隨即一躍而起,出現在密林上方。
他手持一柄赤紅色的寶劍,正是虞山的佩劍。
張和靜在祝百途連續之下,無暇他顧,眼角余光瞥見熟悉的寶劍,喜形於色,忙喊道:“虞山,你左我右,夾擊這廝!”
“虞山”並不答話,卻是朝她靠了過來。
張和靜心中微怒,這虞山怎麽回事?之前不聽勸阻,非要繼續采集空冥石,現在又想作甚?
突然,她心中警兆響起,多年的征戰讓她對危險有種直覺,這個虞山不對勁!
她縱身後退,不管怎樣,先閃開再說!
就在此時,“虞山”手中的寶劍朝她直刺過來,同時手中現出一個鈴鐺,不斷搖晃,一陣陣蕩魂攝魄的嘈雜聲讓人頭暈欲裂。
張和靜暗叫不好, 猛咬舌尖,靈台霎時恢復清明。她身子一側,躲過來人必殺的一劍。
左手突然一陣刺痛,卻是祝百途的一道劍光斬中手臂,頓時血花四濺。
木盾撲通掉了下去,將下方的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狂卷的黃沙頓時將她團團裹住,無數碎石撲面而來。
她顧不得傷痛,身子一沉,跌跌撞撞衝往下方的密林。
此時,她只能借助密林中的幻陣了。
來人這才止步,嘿嘿冷笑,露出一個乾瘦老頭的陰鷙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