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奇大陸】上,大小國度勢力錯綜複雜。
六年前,【象】國歷【象千】七年,【象】、【豐】、【臨】三國尚戰爭不斷。
【豐】小皇子蘇運,也是在那年失蹤。
大國一戰一爭,一動一靜,苦了天下蒼生。
直到一位秘人出現。
此人手眼通天,法力無邊,以大手段,中止三國明爭。
自此,三國不再頻繁出兵,而是以暗鬥為主。
那秘人不知來歷,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來了【象】國,規制度量衡,定了文字正統,設下禮儀廉恥。
自【象】國始,【玄奇大陸】上各方勢力,漸皆采用其製下規矩。
六年後如今,天下規製已無異。
一言一語,能改世界。
秘人行此事,定了天下動蕩。百姓卻不知此人存在,隻以為國主英明。
做完此事,那人便離了【象】國,孤身去了畫山,再無音訊。
畫山如紙,秘人如墨,渾然一體。
自此得了稱號“畫山秘人”。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後世無數知曉畫山秘人之有志青年,皆願如山求見,希冀拜師於他。
年年上畫山求師者眾,得師者寡。
【豐】國丞相李平李無謀、【象】國國師、丞相諸奇諸多法,便是畫山秘人門徒。
李無謀畫山上一掃地童,掃了九秋,出山便是大國丞相。
諸奇年紀、修為稍長李無謀,是畫山上采花童子,采了一個豆蔻。出世便得【象】國主賞識。
做了國師。
【象】國國主,嚴彌天。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與【豐】國國主蘇行遠,正是相反。
卻說回這一日夜。
畫山上,夜間山風穿堂過,如飄揚之海。
山風恣意流淌,遇牆隅不止,遇一人而定。
此人身著灰袍,手中羽扇輕搖,望天不語。
灰袍上諸多縫補,當是勤儉人。
正是傳說中那位畫山秘人。
“江西龍吟,其間鬼氣。天道變數已至,當是出山之日。”
【豐】國常安皇城中,驚天動亂總算平靜。
蘇沐雪放眼看去——
雨升殿後,延綿出一道百裡天塹,深不見底。
除此之外,先前那般鬼氣,已蕩然無存。
蘇沐雲毫無波瀾,道:“如此一來,鬼童定滅。”
正要上前,蘇沐雲卻被身邊紅衣人攔下。
李平眉心隱約有大目,正是天眼。
莫演立在最前,並無一絲放松,喝了兩字。
“速離!”
孫大炮見識了莫演實力,拉著蘇沐雨徐亮謝俊,飛速後退。
李平額眉劇顫,亦暴退而出。
“禦林軍士、錦衣衛聽本相號令,即刻撤出雨升殿十裡外!”
李平面容扭曲,死死盯著那殘余的一團鬼氣中。
一隻天眼,看的明白。
“誰敢傷我兒!?”
鬼童先前所刨泥土下,又有一厲鬼蘇醒,浮出泥壤。
這厲鬼懷抱鬼童良久,從莫演颶風【劍氣】下,保得鬼童無恙。
厲鬼身長數尺,無眼無面,四肢零落飄散,張牙舞爪。
“這是鬼母?”
鬼童那漫天鬼氣,被莫演一劍穿了散盡,可那鬼母又喚出千萬厲鬼,鬼氣蓬勃。
“怎麽會有如此多怨鬼?”
李平四肢發麻,虎口隱痛。
這些怨鬼厲鬼,皆是不日前,從冥府劍痕裂縫中逃來人間。
冥府各判官大能,都在驚疑是誰人,劍破陰陽生死,逆天而行……
只見那怨鬼鋪天蓋地,鬼氣如雲如海,勝鬼童百倍!
若大的常安城,不管是內城皇城,還是外城,漸漸皆被鬼霧環繞!
江哥兒、紅衣人沒有一絲猶豫,眼中驚懼,分別護著二公主、大公主速退。
鬼母之強,更遠盛鬼童。鬼童之威,尚能滅西涼十萬鐵騎……
那這鬼母,究竟?
除莫演一人一劍外,其余人皆退走。
鬼霧蔓延極快,很快便吞噬了莫演孤影。
便是點起火把,目尚不能視。
李平不敢細想,為盡之計,只能動用底牌。
“三位公主!”
李平一呼,蘇沐雲、蘇沐雪、蘇沐雨皆至。
“丞相!這可如何是好?”蘇沐雪急急問道。
李平眉間有汗滴落,道:“那鬼母實力更盛,人力不可敵。”
“如此下去,若讓無邊鬼霧蔓延人間,必生靈塗炭,常安不保!”
“唯有開啟本相早在宮中所布下,四象奇門大陣,方能抵禦。”
蘇沐雪訝,瞥江哥兒。
江哥兒頷首。
蘇沐雲卻輕笑:“丞相好手段,本公主怎麽不知大陣之事?”
蘇沐雲忽然發言:“如今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丞相,該怎麽做?”
六部尚書均不在皇宮,蘇王又昏暈不醒,又沒有皇子太子在世。
保衛常安皇城重任,自然落在四位公主身上。
“大公主持雲字令牌,登北面閣樓上。”
“二公主持雪字令牌,至南方池塘邊。”
“小公主持雨字令牌,去東側假山中。”
李平語速極快,有些忙亂,又道。
“到了方位,便將令牌分別留下。在閣樓尖頂、池塘底邊,假山石中,本相皆留有印記。”
蘇沐雪冰雪聰明,反問道:“北南東,那西邊如何?”
李平聞言,又是汗落鬢角。
“西邊須三公主晴字令牌,才能完整催動四面大陣,困死鬼霧。”
“可如今三公主不在,本相還須去掌陣眼,只能暫啟三面大陣,逼迫那鬼霧向西去。”
蘇沐雨不停望向鬼霧中心,卻看不透黑灰鬼霧。
蘇沐雪見狀,道:“小妹,莫演非常人,先前那一劍有目共睹。”
“為今之計,還是先循丞相言,啟三面大陣,保住皇城。”
四人商定,便紛行。
蘇沐雲與紅衣人去北,蘇沐雪與江哥兒去南,蘇沐雨與孫大炮去東。
茫茫鬼霧之中,劍寒一閃。
莫演快步,持善惡生死劍近身。
鬼母強大,【劍氣】難傷。善惡生死劍能滅鬼,卻須插入鬼體不可。
無數鬼氣惶惶,從四面八方來,卻不得觸莫演一下。
莫演此時施展,乃是劍南千古前所創步法。
稱“劍步”。
鬼母暗驚,忽然開口,鬼音減弱,如人間慈母。
“公子好玄妙的步法。”
鬼母心智齊全,狡猾無比,見過莫演實力,不願無故招惹一尊大敵,決定試探莫演。
莫演腳步不停,一雙草履越發飛快。
“汝已死,何必多言?”
莫演談笑間,已頂著四面鬼氣,衝至鬼母身前。
一劍,斜斬。
鬼母被逼出手,一隻斷臂飛起,來抵善惡生死劍。
善惡生死劍陰間利器,豈是鬼體斷臂可擋?
“刺啦!”
一劍斜斜劈下,削鐵如泥。
鬼母斷臂被斬成兩斷,傷口冒煙似被燒灼,痛苦萬分。
“嗷!”
鬼母不知善惡生死劍來路,痛嚎不已。
鬼童在鬼母懷中,無珠眼眶,落下鬼淚。
“娘!”
鬼童慘叫,聞著落淚,聽者傷心。
莫演能查黑白,能辨是非,善惡生死劍一挽,不再出手。
怨鬼,只是不甘死去,不肯入六道輪回,心中有執念。
莫演知。
鬼母藏起斷臂,和那鬼童依偎,眼中怨念更深。
莫演輕搖首, 心中有歎。
“汝等有何執念,怎落得死狀如此淒慘?”
鬼母不願提及傷心事,與莫演周旋,暗中積攢鬼氣。
李平跌跌撞撞,衝至莫演身旁。
一雙鬢角,白了幾行。
“唉!那鬼母,原是蘇王正室薑皇后,那鬼童,卻是蘇王之子蘇運。”
李平言語間惆悵,平添憔悴幾多。
“六年前,蘇運皇子在這大內之中走失,國主大怒,令人遍尋天下無蹤。”
“如今來看,蘇運皇子根本沒有走失,一直就被鎖在這,皇宮之中啊!”
莫演不是愚人,看那鬼童鬼母死相便了然。
“汝來尋仇,卻傷無辜?”
莫演能理解,卻不認可。再怎麽說,已死之人,還能回到人間?
稍等……
莫演一回想,記起一件大事來。
自己在定西城,以三千劍陣續命時,好像入了冥府,順手斬了一劍……
難道說這許多般厲鬼逃進人間,竟與自己有關?
莫演搖頭不已。
李平經不住鬼氣侵蝕,更顯老態。
“這都是孽!”
那鬼母痛心怒吼:“孽?無辜?”
“這皇城之內,哪有無辜?”
“見人遇難遭苦而無動者,與凶手同罪!”
“你李丞相豈能不知當年事?”
李平聞言愈老,憔悴站立不穩欲墜。
“薑皇后,老臣當年確有所猜測……”
李平閉目頓足。
今日種種,皆是六年前造下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