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琦從衣服口袋裡面,拿出了一塊玉籽,準備交給宋文勇。
宋文勇微搖了一下頭,這讓李琦有些疑惑,心頭想著難道是宋文勇不準備接這塊玉了,還是有著別的打算啊。
“先等一下,我戴一下手套。”宋文勇出於職業習慣,趕緊說道。
李琦這才算是微微放下心來,想著宋文勇年紀這麽小,應該是贏不了的。而且李琦提前就在這塊玉籽之上做了一下手腳,所以就更加斷定,宋文勇看不出其中細節來。
李琦自有信心,可是宋文勇這時也信心滿滿。
上門鬥口,這在古玩行裡面,除非是有著頗大的仇怨,像這麽無冤無仇的,直接就過來的話,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頗讓宋文勇有些沒有想到,不過來者是客,自然李琦敢來的話,那宋文勇,當然是要好好地招待一下了。
入手溫潤,玉層上有著一層淺淺的包漿,應該被人把玩的,年代不算長久,在宋文勇初眼之下,覺得這可能是一塊假玉籽。
可李琦為什麽要拿一塊假玉籽來呢,這事頗是有些讓宋文勇想不明白。
所以,宋文勇打算再認真的看看,只要足夠認真的話,一定是可以看出一個大概來。
這畢竟關乎集古齋的名譽。
若是真的看不出來,這丟人可就丟大了。
宋文勇又認真地看了看,依然還是覺得這塊玉是假的可能性大。
“怎麽著啊?小宋先生,看出來了沒有啊。”李琦臉上帶著笑意。
宋文勇緩緩伸出了手,示意,李琦再等一會兒。
跑到門口,宋文勇對著陽光,看了一會兒玉籽,上面的紋路都是斷式的紋路,這是最近幾年流行起來的仿舊的工藝,這技術雖然也算是高端,可是宋文勇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從紋式、作舊程度、斷理內層,還有包漿和沁色,得出的結論是假的。
經過了一番心理準備之後,宋文勇拿著這塊玉走到了櫃台前,放在了李琦的面前。
“怎麽著啊,小宋老板,您有了定論嗎?”李琦微笑著說道。
“有了。”宋文勇緩了口氣,然後說道。
“哦,那您說說吧。”李琦說道。
“要我說啊,這塊和田白玉籽,成色看起來,澤豔光滑,可是多半是一塊假玉,您不要生氣,這也只是我的判斷而已。”宋文勇說道。
宋文勇說完後,李琦微微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宋文勇感覺到,李琦好像得逞了。
“小宋老板啊,你這可大錯特錯了,這塊玉是真的。”李琦手指敲打著桌角,臉上帶著一抹得意。
真的?反正宋文勇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無論是從紋式、斷層,還是從沁色和包漿,這都是新物,不可能是一塊正宗的和田白玉籽啊。”宋文勇搖頭說道。
宋文勇這麽說時,李琦卻是搖頭苦笑。
“這就是小宋老板你功力不夠了,你只看到其一,沒有看出其二啊。”
李琦的話,對於宋文勇的打擊還是不小的。
“不可能。”宋文勇一個勁地搖著頭。
“什麽可能不可能的,真的就是真的,還有剛剛你說,這是一塊正宗的和田白玉籽,也是錯的。”
李琦的陰謀得逞了,完成了上面交代的任務了。
不是和田白玉籽,不會吧!
“那是什麽玉料?”宋文勇很好奇地問道。
“哎,年輕人,您這種功底也敢開古玩鋪子,
看來,是沒少坑人吧。”李琦陰陽怪氣地說道。 聽李琦這麽說,可真的就把宋文勇給氣壞了。
“李老板,還請您不要亂說。”宋文勇氣鼓鼓,可是盡量地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情緒。
李琦直接就把玉籽放在了桌面之上,然後從身上拿出一個小包,包裡面都是一些鑒定古玩的小工具。
“您看好了啊。”李琦一面說著,一面就把清洗劑噴在了上面。
“這也沒有掉顏色啊。”宋文勇說道。
“不要著急,慢慢來。”
之後就看到,李琦在上面塗抹了一層綠色的軟泥,是什麽東西,這個宋文勇也是不知道,反正聞著氣味不怎麽好聞。這一切完成之後,李琦就用細棉,輕輕地把綠色的軟泥給擦拭掉,再往那玉籽上面噴了一下清洗劑,這一次外面的那一層看似如包漿的東西,竟然緩緩脫落了下來。看到這一幕之後,宋文勇真的是大吃一驚。這個技術連宋文勇都給騙過去了,足以看得出來,還是十分了不起。宋文勇目瞪口呆。
“怎麽樣,小宋師傅。”
最後著重在師傅二字上,這分明就是對他的一種嘲笑。聽到這裡,宋文勇更是有些難受。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他已經看得夠仔細了。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的。 玉籽外層脫落,裡面竟然是翠綠色的。
“這是一塊翡翠籽,緬甸所產,你要不要再看看。”李琦舉起手中的翡翠籽。
宋文勇搖了搖頭。
“這一次,算我輸了,店中之物,你選一件吧。”宋文勇忍著一肚子怒火說道。
李琦微微地一笑,走到一角落,拿出一塊明代大家蘇廣勝的刻章,這也是有價無市的,雖然現在的價值不高,可是收藏性還是很大的。
李琦也真是很會挑,挑了這麽一塊。
李琦挑了蘇廣勝的印章之後,頗為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就向著宋文勇走了過去。
看著李琦那一幅皮笑肉不笑,外面冷靜、骨子裡面得意洋洋的勁,宋文勇就更加氣憤了,想著,無非就是做了一些把戲,設了一個套讓宋文勇鑽。而宋文勇還真的就鑽了,因為宋文勇是不鑽不行啊,要是在氣勢上輸了也是輸了,在技術上輸了還是輸了。
反正這一次,宋文勇是輸了。
對方走到宋文勇面前之後,微微垂下了頭,一臉笑意地看著宋文勇。
“小夥子,歲月還很長,不要和強者為敵,在無數看不見的黑夜裡,是不是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啊,哈哈!”
說完,輕輕地拍了拍宋文勇的肩膀,直接就向著外面走了去。
一定是有人派李琦過來砸場子的,宋文勇心裡想著。
“哎,丟了一塊方印,又得自己來填補了。”宋文勇無奈地說道。
宋文勇大概也想不到,這件事情,到了後來,會鬧得沸沸揚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