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行的老規矩,人貨兩清,買定離手,只有出了手,後悔就沒用了。
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小老板心滿意足地把錢數了一遍,放在了口袋裡。
“還是這位主兒,你識貨啊,這可是好東西。”小老板收了錢,還不忘誇讚一嘴宋文勇。
宋文勇看得出來,小老板不識得這個海南黃花梨小掛件的不凡之處,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連忙急著出手,他一定是覺得他自己賺了大錢。
“你啊,真是不識貨,我這一千塊錢算是打水漂了。”胡愛玲瞪了宋文勇一眼。
“這可是你許給我的,你說讓我隨意地發揮的,我想要什麽古玩,就要什麽古玩,你總管不著吧。”宋文勇搖頭說道。
說罷,兩人就離開了這裡。
宋文勇得了這個小古玩後,揣在手裡,又仔細看了兩眼,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沒錯了。”宋文勇說。
“沒什麽錯啊,這麽一塊雕花的木頭,有什麽好看的啊。”胡愛玲搖頭說。
“這可是一個好東西,只是你不識貨而已。”宋文勇隨口一句,可把胡愛玲給氣壞了。她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她不識貨呢,若連她都不識貨了,那宋文勇豈不是更不識貨了。一千塊錢,就買了這麽一個古玩,就跟廢品似的,胡愛玲對宋文勇淘來的玩意,就是這麽看的。
“回去,我把這古玩,送給師父。”宋文勇滿心歡喜,胡愛玲卻連連搖頭。
“你別送這麽一小玩意兒給我父親,父親也是不會喜歡的,你這次算是玩砸了,你要帶著這麽一個小玩意兒回去的話,說不定,父親還得罵我呢。”胡愛玲說。
“罵你做什麽啊,你又沒有做錯事情。”
“我是沒做錯,可是因為你,連累我做錯事了。”
“我做錯什麽了?”
宋文勇真的是發現,和女人理論起來,真的是一件很不討好的事情。索性就不說了,任憑胡愛玲怎麽說,他就只是點頭。二人邊說邊走,宋文勇不快不慢地走著,胡愛玲跟在身後,穿過擁擠的人群,兩人向著胡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輛黑色奔馳車飛馳而過,眼看著就要撞到胡愛玲身上了,宋文勇眼疾手快,一把將胡愛玲往一側推開,自己卻被車子給擦著了手臂。那輛黑色奔馳車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很快就消失了。這時,胡愛玲趕緊跑到宋文勇身邊,問到:
“文勇,你沒事吧?”
“沒事,一點小傷,只可惜讓那車子給跑掉了。”
“記下了車牌號沒有?”
“沒有看清,算了,反正也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傷,就是胳膊撞了一下,不怎麽疼,休息兩天就好了。”宋文勇害怕胡愛玲擔心,趕緊說道。
“先去集古齋處理一下吧,那裡有醫藥箱吧。”
“有。”
兩人來到集古齋,進了一間小屋子,狹小的空間裡,讓胡愛玲覺生平第一次有機會認真地去看一個年輕男子。其實,宋文勇是一個帥氣的男生。
“把衣服脫了吧。”胡愛玲說完,自己臉都紅了。
“不用,我自己處理一下,你出去吧。”宋文勇有些尷尬。
“怕什麽啊,我還能吃了你啊,我是你師姐,快把胳膊袖子擼起來,我看看傷的嚴重不嚴重。”胡愛玲微紅著臉說道。
宋文勇正準備拒絕,胡愛玲直接把他的袖子擼了起來,只見胳膊青腫一片。
“哎呀,還說不嚴重,
趕緊上醫院吧。”胡愛玲說。 “不用,生意重要,外面都來了好幾個客人了,我還沒去接待呢,你給我上點藥就會好,不用擔心。”宋文勇微低著頭,不敢去看胡愛玲的臉。
胡愛玲以前總覺得宋文勇是一個無趣的人,可這一次相處下來,感覺也就變了。
終於,拗不過宋文勇的反覆勸說,胡愛玲隻好先給他上了點藥。
胡愛玲回去後,腦子裡反覆出現著宋文勇為了救她,奮不顧身的場面。
“咦,我這是怎麽了,怎麽開始想著這麽一個我以前挺討厭的人啊。”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暗生情愫吧。
對於這一切,宋文勇卻並沒有仔細地觀察過。因為宋文勇一直都覺得自己配不上胡愛玲,還是師兄們比他更合適,他們有本事有才華,自己和他們差距太大了。雖然,宋文勇不太喜歡這兩個師兄,可在這一點上,他反而看法不一樣了,但他也從來沒有說過。
接下來的日子裡,胡愛玲經常就會去找宋文勇,開始和他一起處理古玩鋪子裡的生意。
古玩鋪在宋文勇的精心打理下,一改以往蕭條的景象,生意越來越好。有時候,一天就能出好幾件古玩,當然油水也越來越大,可宋文勇絲毫不敢貪圖一分錢,他把每個月賺來的錢,都交給了胡天渝。這一點,讓胡天渝覺得,宋文勇是一個可用的人。
眼看再過幾天,就是胡天渝五十六歲生日了,宋文勇準備淘來的那件海南黃花梨掛件作為壽禮,送給胡天渝。他開始細心地養護著這個掛件。他把這海南黃花梨小掛件放到箱子裡面,這叫做養色;因為在放一段時間後,這海南黃花梨掛件會更加明鮮動人,這也是對海南黃花梨木的一種保護。
王懷義坐在亭子的石座上,旁邊有著一條小湖,湖中荷花隨風而動。
王懷義站起身來,身邊的手下就趕緊把魚食遞了過來,他把魚食投入湖中,很快就引來一群魚兒的圍搶。
“什麽情況,這幾天胡玲兒怎麽沒有來啊?以前時不時地,她可是會來看我的啊?”
王懷義意識到,胡愛玲最近可能有些不太對勁。
再說他的這個得力的手下,叫做朱三,聽王懷義這麽說時,趕緊上前,說道:
“懷義大哥,這些日子,胡家那玲兒,一直往你那個小師弟的古玩鋪子裡跑啊,這是怎麽一回事?”
聽朱三這麽一說,王懷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哦,竟然還有這事,我還真是不知道。”
王懷義心想著,不會是這小師弟把胡玲兒給勾走了吧。要知道他們這師兄弟之間,誰不知道王懷義喜歡愛玲這件事情啊,要真是宋文勇想動什麽花花腸子,王懷義肯定不會客氣。
王懷義其實是一個佔有欲十分強的人。
自從成了胡天渝徒弟之後,他就不止一次在眾人面前表達過對胡愛玲的喜愛。而現在,王懷義卻得知,胡玲兒和他的小師弟走得很近,這讓他很是惱火。
“這件事情,你再去調查一下,如果是真的,你發現他們有親密關系的話,就想辦法給宋文勇點顏色看看。”
朱三是王懷義身邊的老手下,跟著王懷義也算見了不少世面,今天看到王懷義這個樣子,他知道,王懷義生氣了。
“好的,我知道了。”
朱三說完之後,就退了下去。
可是,王懷義想著,若真要動宋文勇的話,最好還是不借用自己的手,能通過別人的手,那最好。當然這件事的真假還不知道呢,貿然去下定論,也不好,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
胡天渝的生日越來越臨近了,雖還不到六十大壽,可五十六歲,也是要大過的。王懷義這兩天正在為師父準備著壽禮,當然他有他的心思,一來要是師父高興了,對他來講自然是好的,另外他還謀劃著想要向師父提親呢, 他想把胡愛玲娶回家。應該說,王懷義的如意算盤確實打的不錯,既打消了別人的念頭,還給他謀劃了不錯的將來,可最重要的是,他一直覺得胡愛玲對他是挺上心的,仿佛他們的親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當然除過王懷義,其他兩個弟子也都十分上心地籌備著師父的大壽,他們可能都想著能夠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表現一番。宋文勇不以為然,他隻盡心地挑選東西,想著能夠好好地孝敬一下師父,也讓師父開心開心,他準備的自然是那件他淘換來的海南黃花梨木的小掛件。
其他兩個師兄準備了什麽,他就不清楚了,他也蠻期待,那一天可以大開眼界。在他的心中,一直心存善念,何況兩個師兄都是師父很器重的弟子,要麽那麽大的產業也不可能交給他們來打點,而自己的古玩鋪子,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當然,他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情緒來,對他來講,能當上一個小老板,已經足夠了,這和他以往的經歷來比,簡直就是生活在蜜罐裡一般。但是,他也有困惑的時候,就像這幾天,胡愛玲總是經常的來找他,偶爾還跟他眉目傳情,那小眼神,讓宋文勇一怔一怔的。可這又能怎樣呢?宋文勇知道,即使自己對人家再有好感,也絲毫不敢接受的,拋去年齡上的差距,他清楚地知道,兩個師兄和胡愛玲更是不一般,何況大師兄還總當著他們的面說呢,要是逾越了這條紅線,就怕日後連師兄弟都沒法做了。所以,宋文勇告訴自己,只需要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那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