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這一日,一道異常洪亮的聲音傳入秦府,就連周圍街巷之人都能聽到,仿佛就是刻意傳給他們聽的,當即便有很多人向聲源地趕去。
“王爺駕到~”,秦定波聽到這短短四字,眼神一沉,沒想到王爺竟然這麽快就班師回朝,而且親自駕臨。
此事定然不會輕易揭過!
“眾將隨我出府迎接王爺,不可失了禮數。”,秦定波話音剛落,率先向門外走去
府門外,一頂鎏金雕刻的輿轎停在正對府門的位置。
黎總管立在金轎左側,另一紅髯壯漢立在右側。周圍百余名身披銀甲的戰士列隊整齊,呈輻射狀展開,身上散發出肅殺之氣,顯然是剛從戰場歸來。
“秦定波參見撫遠王!”,秦定波朝著金轎抱拳說道,轎內沒有回應,撫遠王正是楚王爺。
秦定波保持抱拳姿勢,聲音洪亮的再次重複,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運轉靈力,第三次發聲,靈氣波動向前湧去,使得面前輿轎的帷子輕輕晃動。黎總管這才命人壓轎,掀開轎帷。一道威嚴的身影自轎中緩步而出。
只見楚王爺身披杏黃色戰甲,頭戴寶玉王冠,腰上束有一條龍紋腰帶,腰間佩有一柄金色靈劍。
肩寬體闊,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令人不敢與其對視。背負雙手,氣勢凌人。只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以極大的壓迫。
“交人!”,楚王爺開門見山,強勢的說道。
“王爺,此事尚有隱情,我兒罪不至死。”,秦定波不卑不亢,想要為秦風辯解
“本王子嗣已死,無需多言,血債血償!”,依舊是寥寥數語,卻傳達出他的意志。
“敢問王爺,公子當日為何偷偷潛入火靈礦脈?據我所知,他並未持有朝廷批文。”,秦定波質問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大楚皇朝境內我兒何處去不得?莫再多言。”,楚王爺對秦定波的話充耳不聞。
秦定波見楚王爺態度強硬,顯然是不拿秦風絕不罷休。頓時把心一橫,道:“王爺,秦某願交出大將軍印,辭去官位,您可否饒過小兒一命。”
秦定波深知楚王爺一直想讓自己的大公子出任大將軍,如此他一家便完全掌控了大楚皇朝的軍權。遂打算以此為條件試圖保秦風一命。
眾人聽聞無不動容,秦大將軍是有多在乎這個兒子,不惜去爵辭官。
楚王爺雙目一眯。平靜的說道:“大將軍好魄力,不過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他沒有正面回答秦定波,聲音聽不出喜怒。
秦風此刻站在秦定波身後,心想父親的大將軍之位絕不能讓,以楚王爺的為人,父親交出兵權後怕是全家都要遭到血洗。
大丈夫生於世上,敢作敢當,自己惹禍自己抗,豈能連累家人。死有何懼,十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如此想著,秦風下定決心,從秦定波身後一步跨出,來到台階前,直視楚王爺。
“楚王爺,人是我殺的,後果可否由我一人承擔,不要連累我的家人。”,秦風吐字鏗鏘有力。他沒有再辯解,因為他知道說什麽都毫無作用,反而會落下個貪生怕死之名
“風兒,快回來!”,齊氏急切的叫道,就要上前將秦風拉回來,卻被秦定波製止住。
他認為有些事終歸是要自己面對,便先由秦風去解釋一番,自己再圖解救。
此時大將軍府外的廣場,街道皆已站滿了人,有些人甚至站在了鄰巷院牆之上,
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這場百年難遇的好戲。 此事一方是愛民如子,護國安邦的大將軍,另一方是權傾朝野,凶名赫赫的楚王爺。楚王爺沒有驅散人群,他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他楚仇盡的威勢,得罪了他會是什麽下場。
“心性倒是不錯,但今天你難逃一死。”楚王爺一句話仿佛宣判了秦風的死刑。
“死有何懼?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敢問王爺,我若償命,此事能否到此為止?。”,秦風再次問到。
“你死之後,此事終了。”。楚仇盡淡漠的回道。
聽聞此言,秦風爽朗一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楚王爺是極重臉面的人,他既然當著上萬人的面應允下來,必然不會出爾反爾。
秦風轉身,雙膝重重的砸在地上,朝著父母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道:“孩兒不孝,讓您失望了,娘,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每天都開心;父親,您要守護好百姓,守護好母親。各位叔伯,還請多多幫襯父親。爹娘的恩情,孩兒來世再報!”
秦風說完,站起身來,毅然衝向楚王爺,楚王爺雙眼一閉,不見有什麽動作,依舊是負手而立,其腰間金劍卻自動出鞘,衝天而起,直刺向迎面而來的秦風,正中心臟,穿心而過。劍體在空中旋轉一周落回劍鞘。
金劍爆發出來的強大衝擊力使得秦風的身體向後拋飛,仰面倒在將府門前台階上。 秦風雙眸逐漸失去光彩,最後看了一眼天空,緩緩閉上了眼。
秦風下跪之時,齊氏就已淚流滿面,哽咽的說不出話,此刻看到秦風倒在地上,失去生機,如遭五雷轟頂,直接昏了過去。
雙眼血紅的秦定波連忙攙扶住她。他沒想到秦風竟然會一心赴死,以這種方式了解此事。
這個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生離死別,哪怕粉身碎骨,血如泉湧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男子,此刻落淚了。
這一幕,將永遠烙印在所有在場軍士的心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大將軍落淚。
“王爺,請回吧。”,秦定波聲音嘶啞的低吼道。
楚王爺自信秦風受此一劍斷然十死無生,無言,轉身回到轎中,起轎離開。眾人見事已落幕,紛紛帶著消息離開。想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皇朝。人盡皆知。
不到一刻鍾,街道上人影稀疏,只有少數人還留在此處,這些人或者秦家的至親好友,或是一些追隨秦定波多年的將軍,參將。夏老太爺和夏元朝也在,不過不見夏漓。
三日後,秦風下葬。
秦家為秦風舉行的葬禮規格很高,將其葬在了秦陵。夜幕降臨之時,前來吊唁之人全部離去,隻留下秦風的墓碑立在地上,晚風將數百枚紙錢吹的散落一地,一行烏鴉從上空飛過,發出啊啊的叫聲,十分淒涼。
待天色完全黑透,一白袍老者在秦陵外身形一閃,出現在陵園內。沒有絲毫猶豫,他徑直向秦風的墓穴走去。
口中輕聲念道,“這手,有點兒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