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明顯察覺,伏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隨後一閃而逝。
他撓了撓頭,擺出無知的手勢,笑道:“你說什麽啊?哪裡的村長?回哪去?”
“廢話呢?!”
石劍一個箭步上前,扣住他的雙手,然後僅掰著一根小拇指,就聽到滿樓道痛苦的哀嚎聲。
“大堂經理,李哲是吧?走,下樓聊聊!”
這是頭一次見石劍出手,雖然整個案件到目前為止一路都在打輔助,可這乾脆利索的一手讓眾人眼睛一亮,全國冠軍身上可藏著貨真價實的東西。
五分鍾後,時代橙堡五百平的大廳裡站滿了人,均由警方一對一控制著。
作為高氏集團一把手,高修明面色隱怒,在管家攙扶下坐在椅子上,食指敲著桌面,翻來覆去的說:
“公安…公安…你們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林建國看著上市公司的一把手,毫無畏懼吐了個字:
“好!”
語落,側身看了眼伏城。
眾人視線都順著看過去,伏城走到李哲身邊,“喂,給你講個故事。”
在場人都不解,眼下講故事未免太不注重場合了,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百人大廳靜的出奇,清澈的聲音娓娓道來。
“知道麽,在這個世界,有個很純淨的地方,它山清水秀,一塵不染。
生活在這裡的人淳樸善良,龜年鶴壽。
千百年,它守護著自己的規矩,隱匿於世,不問紛爭,不染世塵。
直到20年前,忽然一天,村裡莽莽撞撞闖進來三個男人。
他們站在山頭,驚歎這片人間仙境。
山下打水的女人們見到男人面露驚恐,又止不住好奇問,你們是誰,怎麽到這來的?
男人說,“口渴了,討點水喝。”
……
這個山村有多麽美麗呢?
春天桃花盛開,
夏天細雨紛飛,
秋天野花怒放,
冬天漫天飛雪。
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長壽村。
男人換上布衣,將頭包裹,成了村裡的一部分。
他們發誓,遵守村裡的規矩,生生世世,永不離村,永不判村。
就這樣,他們的身份從外來人,變成了村裡人。
憑借外面世界的精彩和幽默風趣的談吐,三人很快在這裡成親,安家。
這三人,便是高氏集團的三位公子。
那一年,經濟蕭條,行業整頓,靠“黑黃”起家的高氏集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難。
為躲避風頭,三兄弟逃於此地。
他們衣食無憂,得到了一切,卻不愛這裡,村子對他們而言只是避難所。
一年後,三人莫名失蹤,村長帶人找遍了村子也沒發現。
最後,一個砍柴的老漢說,“莫找了,他們摸黑就走了。”
聽到這,村裡人滿臉震驚。
因為桃園村的出口只有土生土長,出生在這的人知道,他們三個憑自己根本找不到出口。
答案只有一個,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告訴了位置。
果然,村長帶來三人的老婆進行詢問後才得知,三人都有了身孕,高氏三兄弟用花言巧語輕易的給三人洗腦,說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精彩。
但村裡有規矩,凡是懷孕的女人,必須把孩子生在村裡,所以她們沒走。
村長大發雷霆,
一氣之下趕走了三個女人,在他看來,他們被騙了,這片地方本本就不容納外人,他們的包容與信任換來的卻是三兄弟的踐踏與欺騙。 女人懷著的,是孽種!
三個女人芳華二十,遭盡白眼。
不論她們下跪如何哀求,村裡沒有一個人同意收留她們。
就這樣,三個女人相依為命,離開了村子,第一次邁入外面的世界。
她們對大千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恐懼,她們身無分文,加上身孕幾乎寸步難行。
垃圾桶成了她們最常去的地方。
跋山涉水整整一年,歷經千辛萬苦打聽,三人終於來到了高氏集團。
當時的高氏集團正往實體行業轉型,洗白自己,處於忙碌期。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來找高泰和,卻沒想到,她看到了高泰和的婚車。
歐式花園,拖地婚紗,露天舞台,高貴教父,高泰和與妻子呂彬在祝福聲中紅光滿面,喜氣洋洋。
卻沒發現,遠處一棵樹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抱著懷裡哇哇大哭的嬰兒,淚流不止。
女人想回村了,她是那麽後悔。
村長說的對,那裡才是最乾淨的地方。
可她沒臉,她知道自己弄髒了村子。
當天夜裡,女人來到一幢別墅前,苦苦等待後,終於看到了高泰和的身影。
她呼喊著,引來了呂彬和高泰和兩口子。
高泰和問:“你是誰?”
女人激動的語無倫次,眼中淚光閃爍,憋了好幾口氣,才崩出四個字,
“娃兒,你嘞。”
呂彬的父親早年收保護費,黑白通吃,在如此環境長大,眼睛一瞥就知道什麽情況。
她問高泰和:“你認識?”
高泰和看著女人,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呂彬優雅的點了根煙問:“說吧,要多少錢?”
女人搖了搖頭,“俺,俺要他。”
呂彬頓了一下,盯著那根手指,冷笑,“和我搶男人?”
說完,她看著高泰和。
意思很明確,讓他在二人之間做個選擇。
高泰和看著懷裡的繈褓,眼中有絲動容。
呂彬踩滅煙頭,沒說話,離開了。
高泰和愣了好一會,猛的緩過神,看著呂彬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表情嚴肅道,
“走,快走!走的越遠越好!”
“俺不走,你答應過俺,要一起過日子的。”
“嗨呀!”
高泰和急了,從口袋裡掏出一些現金,塞給女人,“再不走你會出大事的!聽我的,快回去,重新找個人嫁了!”
女人腦袋嗡的一下炸了,一道晴空霹靂將她徹底打蒙!
她瞪著眼睛,靈魂抽空,搖頭不甘道,“俺…俺把身子給了你,是不可能再找別人了。”
“又是你們村的規矩!我說你怎麽那麽封建啊!”
高泰和黑著臉,恐嚇道:“我今天把話攤開,我和這女人結婚完全是商業利用,沒有一點真愛!你也一樣!!我根本就不愛你!而且,你那裡更可笑,連結婚證都沒有?
我說過,只是躲避風頭,現在好了,日子恢復正常,我的事業正處巔峰期,你別給我找麻煩!
從這一秒開始,我不認識你,你要再無理取鬧,我找保安打死你!聽到沒有!”
女人看著那張凶狠惡煞的臉,怎麽也想不到,他一年前溫柔的在自己耳邊講甜言蜜語的樣子。
高泰和走了,沒一會,院子裡傳來狼狗的狂叫聲。
懷中的嬰兒嚇得大哭,女人吸溜了一下鼻涕,沾滿泥點的布鞋露出五根髒兮兮的腳指,下意識縮了縮。
抬起頭,一片枯葉輕飄飄落下,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情緒,胸腔裡像裝了一台鼓風機,每次呼吸都拉的很長,然後聲音顫抖著,任憑眼淚流淌著,手輕輕拍打著嬰兒,
“喔~喔~娃兒乖,娃兒乖,娘帶娃兒回家家~~”
可是家…在哪?
那一夜,女人沒有回去,而是來到了一個村,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歇斯底裡,腦袋磕破了包,求好心人買了這個娃。
村裡人不解,看模樣,女人像乞丐,可看孩子的時候眼裡卻滿是疼愛。
一個上年紀的老頭問,“你知道賣娃兒犯法不?”
女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老頭接著問,“這是你娃不?”
女人點頭。
老頭看著那雙充滿委屈的眼睛,重重歎了口氣:“跟我來吧…”
這個被賣掉的嬰兒,就是第一個死者,牛莉,也是高泰和的親生女兒。
女人拿著錢,回到橋洞,給另外兩人講述了所有事情。
三個離家出走的靈魂在心中最後的一團火被澆滅,她們抱頭痛哭,直至失聲。
沒有人知道,女人為什麽要把孩子賣了。
只是一周後的一個午夜,大雨傾盆,一輛卡車打滑,撞死了一個正在翻垃圾桶的女人。
女人被送往高仁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高泰和告訴高封宏和高建國,他們在桃園村的相好找過來了,還帶著孩子。
高建國沉默不語。
高封宏滿不在乎,拔掉手指的肉刺說:“來了好辦,找你老婆。”
“呂彬?找她幹嘛?”
高泰和問完就想到了什麽,心頭一緊,想到了什麽,“難道!”
高封宏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笑道:“不然你以為,你那相好怎麽死的?當時送到醫院我就納悶,是誰和你家夫人那麽大仇,一個骨折而已,非要我弄死。原來是桃園村的姐妹花?嘿嘿…”
“那孩子呢?”
“不知道,呂彬要動手,咱們還是別問。”
緊接著,在同一個月,連著兩天發生了兩起車禍。
死者均被送往高仁醫院,搶救失敗,死亡。
或許只有老三高建國動了真心,懇請高封宏把死者霍曉的母親做成標本,放在屍池。
聽到這,你多少對桃花園的慘案有一些眉目了吧。
不著急,
接下來,
就說說關於凶手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