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的另一頭是片小樹林,抬眼就能看到馬路。
石劍拍了拍身上的土,駭然大驚,“這不是老板送我們來的地方麽?兜兜轉轉怎麽又回來了?這邪乎地方!”
“天呐,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一元看著馬路歡呼雀躍。
唐冰凝也終於松了口氣。
四人等了半天才攔到一輛拖拉機,也不在乎,搭上就走。
回到民宿後,老板莫名驚喜,好奇的打聽他們是不是找到了桃園村。
四人隻字不提,各自回屋匆匆洗了個澡,吃過飯後,聚在屋裡。
石劍問:“說吧,什麽情況?”
伏城沉默看著窗外。
石劍“咦”了一聲,“啥意思?別告訴我這幾天啥也沒查出來?”
唐冰凝和一元也看著伏城,不知道該說什麽。
伏城拉開窗簾,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他打開一條縫,涼風吹拂在臉上,輕聲說,“你知道為什麽他們願意相信我麽?”
石劍搖了搖頭,唐冰凝和一元對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
“因為我會保守秘密。”
“你的意思是明知道也不說?別忘了我們是警察,要替死者討回公道!”石劍義憤填膺道。
“我沒說不追查真相,只是,這個村子的任何信息,你們都不能問,也不能說。”
說到這,伏城收回目光,轉身認真的看著三人,
“三位能活著出來,是我用性命做擔保的,在沒完成那件事之前,我還不能死。
所以,不論真相公布與否,你們都必須答應我,要將這段記憶永久封存。”
“那現在呢?該怎麽辦?”一元小聲問。
伏城掏出手機,“現在…該找凶手了。”
眾人也將充好電的手機開機,一時間信息不斷。
大部分都是刑警隊和林建國的消息。
唐冰凝給林建國急忙回電話,兩人溝通了一番,唐冰凝掛掉電話說,
“老師兩天前就回來了,由公安部牽頭,從全國各地調取了緝毒精英,特警部隊近千人,上面非常重視這次案件,並督辦,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目前,高氏集團所有人及地下集團都在監控中,隨時可以一網打盡!”
石劍在門口和刑警隊長陳大海溝通完後,關門激動的說:
“我這也有情況!”
他拉上窗簾,壓低聲音,“根據刑警隊一系列排插,目前發現了兩條重要情報:
1.伏城從醫院後山帶回去的人體組織經DNA比對,與人口信息庫碰撞後,發現均為本市與鄰省五年內的失蹤人口!年齡階段從3歲至68歲不等。
2.時代橙堡設計師張恆死於五年前的一場車禍,而肇事者竟然是時代橙堡大堂經理李哲。
據當事民警回憶,張恆只是被撞斷了右腿,可送到高仁醫院後,不到兩小時就宣布死亡。
而李哲也被高封宏花重金找律師取保候審。
顯然,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謀殺。”
唐冰凝和一元聽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伏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對,這樣就對了。”
三人不解,問他什麽對了,伏城看了眼時間,
“還有一天,凶手就要殺高琳了,我們抓緊時間回。”
“可你知道誰是凶手麽?”唐冰凝問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伏城搖了搖頭,“但我能抓到他。”
石劍笑了:“你這話矛盾啊?不知道是誰,
怎麽抓?” 伏城一把拉開窗簾,雨過天晴,指著民宿院子裡的向日葵,堅定道:
“用它。”
石劍瞅了眼,有些懵,“向日葵?抓凶手?”
唐冰凝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麽,伏城已經下樓了。
“第一,凶手從一開始就引我們查高家,顯然,他對高家了如指掌,基本可以斷定是高家的親屬,或者資深員工。
第二,通過小黑屋實驗,沒有人比伏城更了解凶手的性格,他知道凶手對植物有些偏執的熱愛與研究,所以想利用這一特性,在高家內部找到凶手。
這是我分析出的兩點,但很明顯,他還知道些什麽,只是不告訴我們。”
唐冰凝深深吸了口氣:“這個男孩,是如何做到沉澱的一塵不染…”
…
回到分局已經晚上了,林建國在辦公室聽著唐冰凝三人的匯報,伏城則去刑警隊,說是有重要的線索連夜要查。
第二天一早,也是高琳倒計時死亡的最後一天,市公安局經研究,做出重大決定,對時代橙堡酒店來了個雷厲風行的突擊:
酒店暫停營業,所有員工不得離開。
除此之外,高仁醫院和格林小鎮也在暗中被嚴防布控。
這舉動驚動了高氏集團上層,董事長高修明親自帶隊,卻也被置之門外。
顯然,在外人看來,他們手中肯定是掌握著什麽鐵證,才敢公開和高氏集團翻臉。
沒一會,酒店門口就被媒體記者堵的水泄不通,而他們討論的話題竟都是連環殺人案的凶手。
刑局電話不斷,上面施壓也很大,高氏集團擺明要用凶手做文章,把公安逼到絕路。
可凶手到底是誰?
沒有人知道。
時代橙堡在設計時,每層電梯口兩旁,都有一個凹進去的擺台,隔位擺著不同種類的花,增加生機。
伏城來到一個樓層,用向日葵調換了一盆君子蘭,隨後對石劍說:“你去監控室,誰如果碰這盆花了,誰就是凶手。”
石劍一頭霧水,覺得非常草率,可見伏城一本正經的模樣又不好說啥,問原因八成也聽不懂,最後袖子一免去監控室了。
時代橙堡董事長高泰和大發雷霆,最後林建國出面,毫不客氣的說,
“再說一句話,立馬拘你!”
高泰和臉色漲紅,硬生生憋了回去。
按警方要求,時代橙堡的工作人員開始對酒店進行排查,凡辦理入住的人員一律退房。
唐冰凝四人也來到監控室,林建國面色從容鎮定,看得出,今天就算抓不住凶手,他也要把地下爪牙連根拔起。
伏城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工作人員拿出房卡,開門後警察進行檢查, 最後大堂經理登記。
酒店工作人員的表情非常精彩。有的淡定,似乎對高氏集團雄厚的實力無比自信。
有的則很緊張,這份托關系找來的工作來之不易,千萬別出什麽么蛾子。
還有幾個一臉埋怨,顯然,今天的業績算是泡湯了。
他們就這樣在監控下一間一間的排查著。
兩個鍾頭後,來到了擺放向日葵的那個樓層,眾人心裡一緊,打起精神盯著屏幕。
“你們說,他們會注意到那盆向日葵麽?”一元忽說了聲。
沒人回答。
工作人員臉上開始出現不耐煩,如出一轍的開門,檢查,關門。
根本沒有人在乎那盆向日葵,它太不起眼了。
整棟樓有上千盆這樣的花,誰會閑的沒事動它呢?
工作人員走了,警察進去排查完畢後也走了。
大堂經理身後跟著兩個人,他按下圓珠筆,在登記薄上記錄完畢後,也離開了。
監控室裡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石劍皺著濃眉,指著空蕩蕩的走廊:
“這…這怎麽回事?都走了?”
“是不是疏忽掉了什麽?保潔和安保人員還在下面,說不定是他們。”
一元寬慰道。
唐冰凝和林建國對視一眼,都將目光看向伏城。
伏城面色平靜,連呼吸都很均勻,靜靜的看著屏幕,似乎篤定有人一定會來動這盆花。
“等等!你們看!”石劍忽然指著監控喊了一聲!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