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陵,大王宮下。
石劍狼狽不堪的爬上七十二階石台,仰面躺在地上猛喘粗氣,嘴裡還斷斷續續的罵咧著:
“奶…奶奶的,這破地方,按地圖走都能迷路,嚇…嚇得老子跑了一宿…靠!”
“欸…”
一聲無奈的歎息,伏城從殿內走了出來。
石劍聽到動靜側了下頭,看到來者是伏城後,加大嗓門,酸溜溜道:“哎呦我滴個乖乖,看看這是哪個沒良心的!”
伏城坐在台階上,有些哭笑不得,“怎麽弄成這樣?”
石劍吸溜了一口鼻涕,翻身坐起,拍了拍褲腿的泥巴點子,原本嶄新的褲子被劃拉的全是口子,上面還粘了一些掛著倒刺的荊棘。
“你這破地兒也沒信號,咱倆約好每五天見一次面,我就納悶了,在旅館見面不行啊?非得到這來?”
“你可以觀賞沿途風景。”
“臥槽,我半條命都快交代在這了,還觀賞個毛線啊!”
“不是給你地圖了麽?”
“地圖是有啊,可我摔了一跤,黑漆馬虎的森林,連顆星星都看不見,四周景色也一模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還動不動從樹上掉下一些奇怪的蟲子,我真是!”
雖然嘴上不停的抱怨,但伏城心裡很清楚,石劍這個人絕對擁有超強的野外生存技能,他提到了繁星,是在利用北鬥七星定位。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充滿危險的原始森林,隔著平常人,別說到達目的地,或許早就沒命了。
“怎麽樣,那邊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呦,真不巧,今兒來還真有事!”
“命案?”
“嗯,帶點詛咒色彩,有沒有興趣?”
伏城拍了拍屁股,“跟興趣沒關系,我說了,只要死人了,我就去。”
石劍將與402房間有關的所有案卷用警務手機拍了照,回去的路上給伏城詳細看了下,兩人還討論了一番。
伏城的意思是,直接去現場。
唐冰凝和一元在機場接機後,四人小團隊再次重逢。
一元發現幾日不見,伏城的膚色變成了淡淡的古銅色,配著挺拔的身材愈發有男人味,頓時雙眼桃花朵朵開。
上了車,
石劍開車,唐冰凝坐在副駕,一元和伏城坐在後排。
唐冰凝單刀直入,“伏城,案子了解了麽?”
“嗯。”伏城說:“一個死了的人再殺人,是不可能的。”
“這點和我分析的一樣,我覺得是有人故意利用402趙甜的死為噱頭殺人。”
一元接道:“為什麽要利用一個已經自殺的人?趙甜很可憐不是麽?”
石劍說:“或許…凶手和趙甜的經歷相似,他在趙甜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而趙甜又選擇自殺,他感到很窩囊,於是產生了報復社會的心理。”
“不排除這個可能。”唐冰凝說:“可這是殺人動機,那殺人手段和時間呢?”
“你們有沒有想過…”伏城忽然說:“趙甜就沒有死。”
“啊?”三人大驚。
“這個不可能吧?”石劍撓了撓頭:“案卷裡有趙甜的死亡證明,確定是自殺。”
伏城沒說話。
唐冰凝接道:“這個案子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誰?”石劍問。
“羅伯特雷斯勒”
“又是誰?”
“被稱為FBI心理分析第一人,曾就職於FBI特別監察機構和犯罪調查中心。
他還是“犯罪心理側寫”“連環殺手”等詞的首創者。
在訪談過36名凶殘的殺人犯後,羅伯特完成一份長達57頁的研究報告。
在報告中,他重點分析了這些殺人犯的成長經過、殺人動機、心裡的幻想和特別的行為等,希望能借此找出他們共同的行為模式,以及是什麽因素把他們引入了深淵。
在分析過程中,一個事實逐漸呈現,那就是,一個人是不可能在某天突然由一個正常人變成魔鬼的,他們後來的凶殘行為往往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埋下了邪惡的“種子”,而這些“殺戮的種子”,往往要追溯到他們的童年。
管他們叫“連環殺手”也好,還是“變態殺人狂”也好,這些殺人犯的原生家庭,或多或少都隱藏著一些不安的因素。
羅伯特的調查顯示,一半以上罪犯的直系家屬有精神病史,約一半的罪犯父母有過犯罪記錄,另外還有大約70%的罪犯和其家庭成員有酗酒和吸毒的記錄。
幾乎所有的罪犯在童年時候都表現出精神上的一些問題,隨著他們長大,這些精神問題就發展成了心理醫生所說的各種異常狀況,比如性功能失調、人際關系不佳等。
童年期:調查表明,從出生到六七歲這段時間裡,孩子生活中最重要的成年人是他們的母親,而孩子也是在這個階段學習愛的能力的。
羅伯特的研究顯示,在此期間,這些罪犯和他們的母親之間關系冷漠,互相排斥。
這些罪犯小時候很少被母親愛撫,他們感覺不到精神上的溫暖。
相對於肉體的痛苦,心靈上的創傷往往是更致命的。
他們的言行無人注意,也沒有人管他們做什麽,父母沒有盡到自己的義務,讓這些孩子無法知道什麽是對和錯,等他們長大後,這些童年的感受依然存在於內心,因而不知道什麽事情會對別人造成傷害或什麽是不該做的。
羅伯特的調查研究顯示,四成多的殺人犯在兒童時期曾被父母打過或者猥褻過,七成多的凶手在小時候曾親眼目睹過sex暴力的行為,甚至自己也是受害者。
孩子和家人的關系是否融洽是他長大後能否融入社會的關鍵所在,而在這些凶手的家裡,我們只能看到不稱職的父母,因此他們從小時候就不善於處理人際關系,也沒有特別親近的人,長大以後自然就會孤獨寂寞地生活。
並不是所有出身於這種家庭的不幸孩子長大後都變成了冷血殺手,因為在成長過程中還有第二個關鍵階段:青春期。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被“拯救”,則不會走上犯罪的道路。
可惜羅伯特訪談的凶手當中沒有這種幸運兒,他們青春期的時候同樣沒有遇到拯救者,因此錯過了自己最後的機會,最終邁上了這條有去無回的人生道路。
孩子的負面特征到了8~12歲的時候會加速變化,這時候對孩子最重要的人是父親,但這些罪犯的父親此時卻都沒有盡到責任,他們不是已經死亡,就是進了監獄,或者在離婚後離開了這個家庭。
有些父親雖然仍然和孩子生活在一起,但在心靈上,他們和孩子非常疏遠,只是空有一個父親的名頭。
一般這種凶手之所以殺人,都是因為無法排解心中的孤獨。
這種孤獨感一般產生於8~12歲之間,心理學家認為這種孤獨感是他們日後成為殺人犯的最大原因。
形成這種孤獨感的因素很多,但最重要的就是父愛的缺失。
如果父親不在身邊,或者父親給人的印象不好,青春期的男孩就會在同伴面前感到難堪。
壓力是謀殺的催化劑,但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都可能碰到麻煩,比如丟了工作、感情破裂或者經濟窘迫等,正常人會克服這些問題,但那些殺人犯無法處理這些問題,除他們之外還有很多人不知如何處理壓力,這也是精神醫療機構人滿為患的原因所在。
心理異常的人在面對挫折時會把一切過錯推到其他人身上,而采用幻想的方式解決問題,而且他們的困擾還會越積越多,比如說失去女友後又因為無心工作被解雇,失業時沒有收入和感情慰藉,又會遭遇更多的問題,因而壓力越來越大,最終肯定會被壓力摧毀。
他們的行為基本上都是自我毀滅並反社會的行為,有些人在被捕後還會狡辯這樣做並沒有什麽錯,但他們的幻想永不能得到滿足,他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下凶案,如果一直沒有被抓到,他們就會認為自己是無敵的超人。
他們也明白一旦犯案就無法回頭, 因而在犯案過程中凶手會驚慌、恐懼,甚至會產生後悔的感覺,有些凶手作案時非常希望自己被抓到並接受處罰,如果多日之後依然沒有警察找他,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需要再進行一次殺戮。”
“家庭原因,社會因素,心裡承受能力以及幼年時期的行為習慣,加起來造就了一個殺人凶手……”石劍感慨萬千。
半個鍾頭後,車開進小區,四人在張鵬的帶領下再次進入402房間。
推開門,
伏城走了兩步明顯楞了一下。
三人還在往前走,準備去死亡中心點,唐冰凝回頭問,“怎麽了?有什麽發現?”
伏城沒說話,打開燈仔細觀察了四周,盯著天花板,
“這個…有問題。”
“天花板?”眾人抬頭有些疑惑。
伏城指著隔壁打開的房間,說:“雖然布局和其他房子一模一樣,但總覺得哪裡不對,現在看來,是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這種壓抑感來源於空間。
天花板的顏色是灰白色,不是長期落灰導致,而是人為故意的。
灰白色作為底色,避開人類視網膜三原色,能增加空間感,與狹窄屋子裡放面鏡子是一個道理。
所以這個吊頂,有問題。
它至少要比普通房間低出十五公分的高度!”
說到這,
石劍一手拉住唐冰凝,一手拉住一元,猛的後撤到門口,然後警惕的看著頭頂,低聲道,
“如果是這樣,那凶手正在上面看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