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成群的蝙蝠劃破天際,如蒼穹間的一把黑刃,遮天蔽日,直插谷底。
俯瞰間,四人如螻蟻般渺小...吸血蝙蝠,子夜將至。
“這玩意兒...大白天還能出來?”石劍脖子幾乎仰成了九十度,望著黑壓壓的蝙蝠群。
“重點不是蝙蝠,你們看那...”唐冰凝指著山下。
順著指尖眺望,四人才發現一路走來已經到了山頂。
手搭涼棚,向下俯瞰,一片茂鬱的森林深谷,四周聳立的巍峨山峰,將這片森林牢牢地圍困住,形成一個典型的盆地結構。
由於山谷錯綜複雜,加上覆蓋著莽莽叢林,根本看不清進來的路在哪兒。
幸虧伏城一路做了記號。
谷底鑲嵌著一個碧綠的廣場,廣場中央是個朱紅色的宮殿,外面繞著兩圈石牆,巨大的榕樹和大道兩邊的雕像如畫卷般展開,隕落的文明,就在腳下。
“沒想到這大盆地邊上,竟隱藏著一個小盆地,真是高處不勝寒啊!”
石劍喃喃道,“說不定那神秘的村子就在下面,走!”
說完便帶眾人下山。
又走了足足幾個鍾頭,太陽開始西下,四人又累又餓。
古老的石牆前,樹木相對稀疏起來,陽光直射地面,灑在紅白相間的牆壁上,發出奇異的反光,布滿流水侵蝕的痕跡,很顯然,這裡已經有數千年歷史了。
突如其來的林中石牆,四人像是原始人見到了文明世界,呆呆的佇在原地。
他們腳步有些凌亂,伴隨莫名其妙狂奔的心跳,後退幾步,圍牆在雜亂的大榕樹間向左右兩面延伸,又被叢林覆蓋起來,竟一眼看不到盡頭。
牆體看起來很堅固,可仍有幾處坍塌,豁口上的殘垣斷壁,象征著這裡曾遭受過一定的摧殘,仿佛一道禁區。
雖有陽光的照射,卻仍感到一絲異樣的寒冷,從牆體的裂縫中慢慢散發出來,纏繞在每個人身上,使他們不敢再往前邁半步。
這裡曾經爆發過戰爭?
四人臉色凝重,都陷入了沉默。
在與牆對峙了兩分鍾後,伏城第一個走了過去。
禁區對他來說不是恐懼,而是秘密的召喚,一個真相正悄然抨擊著心靈。
他迫不及待想去揭開這座聖地的面紗,心頭卻燃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這是什麽地方?
這裡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終於,修長的手指觸摸到了牆體。
滿手冰涼而堅硬的石條,
無數人耗盡百年堆砌了的石條,
流淌過無數鮮血的石條,
也浸泡過悲傷淚水的石條,
伏城像是跋涉千山萬水的朝聖者,無比虔誠地趴在神聖的石牆前,
這是他命運中無法擺脫的一刻,
也是前生今世幾度輪回裡注定的一瞬。
他將兩隻手攤開在牆壁上,任由寒冷的氣息滲入掌心,接著將整個臉頰貼了上去,石頭的冰涼穿透皮膚的毛細血孔,迅速奔流心臟,衝開深鎖著的記憶花園。
他的左半邊臉都牢牢地貼在牆上,像在傾聽牆壁的哭訴,可半晌,什麽都沒聽到,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牆體的表面有大片脫落,露出斑斑駁駁的紅色,石牆的高度足有五米高,是一道堅固的防線,威嚴地聳立在森林的最深處。
一元困惑地望了眼圍牆,五米的高度她可翻不過去,除非爬到旁邊的大榕樹上,即便是坍塌的牆體,
碎石堆砌後,也足有兩米高。 “看看還有沒有其它入口。”石劍說完起身朝城牆南側走,眾人緊隨其後。
這種陌生又詭異的環境,分開探是不明智的選擇。
十分鍾後,古老的石壁忽然出現一個凹口,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進去,迎面竟出現了一道大門?
大門敞開著,正中央竟是個巨大無比的廣場!
當他們看到廣場正面時,所有人的心都被震住了。
幾百米開外的正面,是一座古代式廡殿頂的建築——竟有幾分像故宮的太合殿,特別是那雄偉的金色屋頂。
大殿建在兩排高高的台階上,站在廣場只能吃力地抬頭仰望,情景如同古代臣子跪在太和門外等待至高無上的皇帝的召見。
伏城向前跨了一步,才確認腳下不是故宮的石板,而是瀝青鋪成的廣場。
走進廣場,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爭取每個細節都不放過,生怕遺漏什麽貓膩。
廣場西側是棟現代化樓房,用玻璃幕牆包裹起來。
它坐落在宮殿內側,簡直是不倫不類,像盧浮宮前的玻璃金字塔,東側是幢古希臘科林斯式大廈,外側牆體由九根花岡岩柱支撐,高大的柱子貫穿全樓,屋頂則是雅典衛城式的,上面有許多人物浮雕,站在廣場上看不清楚。
這場面把四人看糊塗了,不知是哪個時代哪個國度,難道一下子“穿越”了?
在同一個廣場裡,居然有三種截然不同的建築:
一個是古代傳統式的,一個是美歐古典式的,另一個則是現代化的。
古今中外的建築全在這裡撞上了,恐怕全世界都絕無僅有吧...
廣場的設計者要不是天才,那一定是個瘋子!
“什麽鬼地方啊,還建王宮,難不成這裡實行君主製?”一元問。
“君主製…”石劍重複了一句,神色凝重道:“上去看看,都小心點,這廣場像是戰亂遺跡,大家保持隊形挨近點!”
眾人走在空曠的宮殿廣場,四周回蕩起自己的腳步,每一道音波都像在傳遞著什麽。
伏城凝神靜氣,側耳傾聽,這廣場有匯集聲音的功能,像天壇的回音壁。
若有數千人站在廣場上,就變成一個巨大的共鳴箱,音效被放大許多倍,如氣勢磅礴的合唱團。
四人壓著步伐,不一會便走到了宮殿腳下,在此仰望的角度更大,一元感到脖子一陣酸痛,隨之宮殿帶來的壓抑感也更重。
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階,居然是用青石板鋪的,石縫裡還生長著青草。
台階共有兩層,每層都有三十八級,在兩層台階之間,又有個七八米寬的平台。
眾人一口氣爬完兩個三十八級台階,膝蓋都有些發酸...
這或許正是宮殿的設計理念,讓覲見君王的臣子身心疲憊,戰戰兢兢地跪拜在天子腳下,完全屈服於皇權的威嚴!
伏城不斷在記憶長河中篩選,究竟是哪個君主,竟有如此嚴苛的制度。
大殿之下,高大的屋簷懸掛著一個金匾,從上至下寫著三個字,有些像甲骨文,歪歪扭扭,可又異常嚴謹,一元歪著頭看了半天,才慢慢辨別出這三個字,念道:
“桃…源…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