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高家的路上,車裡可算炸開了鍋。
石劍和一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看伏城的目光滿是崇拜,就連唐冰凝也忍不住加入討論。
石劍:“兄弟,你剛才那手裸背生花可以申請專利了,簡直秀爆了哇!”
一元:“就是!能和植物交流,聽都沒聽過!嚇的我趕緊讓我媽把家裡的花挨了誇一遍。”
石劍:“哈哈,你誇沒用,要精神達到共識,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肌肉男…小看誰呢?”
唐冰凝:“確實很神奇,讓人大吃一驚,到現在都無法置信。
不過…這也能反應出凶手是個對植物學頗有研究的人。”
“植物學家?”石劍問。
“不知道,但至少伏城在側寫時提到,凶手擁有高學歷,文化不低,想必對植物的研究過於常人。
能用科學都無法解釋的手段作案,他的能力可想而知。”
“怕什麽?咱們這也有個能人不是?”一元嘿嘿道。
林建國回過頭,表情嚴肅的遞過一遝檔案:“都看看吧…”
石劍“哦”了一聲,接過邊看邊說,“這是高家的檔案?行,那我開始念了。”
“高家,Z市赫赫有名的高氏集團,董事長高修明,75歲。
高氏集團經營范圍極其廣泛,涉及了房地產、娛樂、醫院、製造業等等,五年前上市,資產過億,是不折不扣的富商巨賈。
高修明有三個兒子,大兒子高泰和,54歲,時代橙堡酒店董事長。
時代橙堡是Z市目前最豪華的酒店,集娛樂,住宿,聚餐,婚禮,等為一體,光樓高就50層,旗下員工數百名。
二兒子叫高封宏,49歲,高仁醫院總院長。
該醫院以神外科頗為出名,主刀醫生都是鄰近幾個省內外的知名醫生,所以在百姓心中呼聲很高,信任度極大,院裡醫生加護士上千人。
三兒子高建國,43歲,格林小鎮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高氏集團唯一涉及房地產行業的負責人。
時代城堡,高仁醫院和格林小鎮佔高氏集團股分別為35%,35%和30%。
第四個死者高飛,就是高泰和的大兒子,高修明的親孫子。”
念到這,石劍苦笑一聲,“這是哪個缺心眼的,扔了這麽個雷讓我們拆?”
林建國不悅:“打擊犯罪不能只看身份的高貴與貧賤,他們也是人,也需要被保護。
正義不分貴賤,抓到凶手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
“頭兒,道理我都懂,可你說這凶手,吃飽了撐的,殺高氏集團的接班人?
這案子我算看明白了,破不破都得淌一趟渾水。
凶手膽子也太大了,指不定背景比高氏集團還雄厚。”
林建國不怒自威:“再大,他大的過法麽!!”
眾人一愣,不覺間心中充了口氣。
半個鍾頭後,警車開到一處山腳。
山下門衛確認後,開車帶路朝山上駛去。
看著路過的跑馬場,高爾夫球場和人造海灘,石劍眼珠都快瞪出來了,直呼好家夥。
“這尼瑪,整座山都買下來了,有錢人的生活讓我頓時徹悟,為啥那些女人都把腦袋削尖了往豪門裡鑽…”
“羨慕了?”一元笑道:“話說高建國有個閨女,貌美如花,怎樣,考慮一下?”
“哈哈!”石劍撓頭,“算了,這種富家千金我怕牽個手都給人捏骨折咯。
” 說話間,車停在一幢別墅門口。與其說別墅,更像是座宮殿。
門口一米高的石獅栩栩如生,草坪、搖錢樹、池塘也都擺放修剪的極其講究。
一條大理石修砌的蜿蜒小路直通府邸,兩側各站兩排身穿黑西裝的保鏢,細數之下竟有三十余人。
石劍上前一步,下意識護住大家。
雖說現在的治安不會鬧出什麽亂子,可畢竟高家還在吊唁期,凶手未捕,保護一下比較妥。
刑局停好車下來,見到這一幕後臉色擰成一團,剛要開口,管家林子祥推開門,順著小道穿過庭院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此人穿著一件白襯衣,約麽五十來歲,兩個黑眼圈深陷,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疲憊。
林子祥打開外院門,禮貌的點了下頭說:“謝謝貴局將少爺送回府。”
“別這麽說,高家遇難,我們壓力也很大。”
刑局歎了口氣,“不過請放心,就是把Z市翻個底朝天,我也會抓到凶手的!”
“哼…”
身後男人冷哼一聲,目光冰冷的掃視眾人,聲音沙啞道,“沒幾天了,記住你們說的話!”
說罷轉身進了屋。
林子祥尷尬的笑了一聲,“見笑了,這位是時代橙堡董事長高泰和,死者高飛就是他的兒子。”
刑局“哦”了一聲,“理解,節哀順變。”
正說著,門被推開,又走出一人。
此人約麽四十五歲左右,身材高瘦,戴著一副價格不菲的金絲眼鏡,背頭梳得一絲不苟。
他嘴角掛著和煦的微笑,步伐平穩緩慢,來到眾人身邊,拱手道:“領導們,有失遠迎了。”
“高院長,您怎麽在這?”
刑局問了一聲,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高仁醫院的院長,高封宏。高院長,這位是公安部副部長,林部,還有我們重案組的成員。”
高封宏嘴角的笑像刻上去一般,一一握手。
結束後,他歎了口氣,“不瞞你們,這幾日我大哥都沒合過眼,喪子之痛,凶手未捕,擱誰身上都寢食難安啊!”
“嗯,”林建國點了下頭,“所以我們這次來,向詢問一些有關高飛的事情,為破案爭取到更多的線索。”
唐冰凝眉毛輕輕一抬,心裡不覺佩服林建國的談術能力。
他沒有單刀直入說要查高氏集團,避免打草驚蛇的同時,也在探測對方的反應。
高封宏“哎”了一聲,搖頭道:“林部,您也看了,就我大哥那狀態,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他滿腦子裝的就兩個字,凶手!”
說到這,他垂下眸子瞥了眼門檻。眾人心有靈犀,瞬間了然。
高泰和讓你們連門都進不了,更別提調查了。
石劍有些窩火,臉上藏不住事兒,鼻孔呼呼噴氣。
林建國點了點頭,“那…好吧,打擾了。”
一個黑西裝小跑過來,雙手抱著一件白大褂,“二爺。”
“哦!”
高封宏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記性,哎,最近事兒太多了,我還得趕緊去醫院。
要不這樣,我在醫院旁邊的酒店安排個飯局,等下午了咱們邊吃邊聊?”
“那倒不用了,”林建國說:“高院長日理萬機,能抽出空一同吊唁,可見對侄子的感情頗深。”
“這不假,我膝下無兒,只有一閨女,打小我就把高飛當自己親兒子養,現在這種場面,誰都不願意看到。”
說完,目光又暗淡起來。
唐冰凝對這種八面玲瓏的情緒轉變嘖嘖搖頭。
“那行,林部,我這邊還有公事在身,恕不陪送了。”
高封宏再次握手道。
“等等,”
伏城忽然開口,“請問,高修明老爺子身體可好?”
高封宏本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伏城,說:“家父身體向來都很好。”
伏城接著說,“那就好,麻煩轉告老爺子,警方如果不盡快介入調查,不出兩天,高家很有可能會再次…”
說到這,伏城停了下來,沒繼續說。
高封宏整個人都不好了,皺著眉頭,“你的意思?高家被人盯上了?你確定麽?能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嗎?我聽說死了五個人,身份職業各不相同,明顯是隨機殺人,怎麽會?”
“請高院長如實轉告便是。”
……
回去的路上,石劍一肚子不服氣,
“這高泰和什麽態度?我們沒日沒夜的乾活,人可好,上來給咱們弄個倒計時,連門都不讓進,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呵呵,人家可是納稅大戶,有錢就能這樣,不服氣也沒用。”一元說。
“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林建國道:“線索指向高家,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想光明正大介入調查恐怕困難重重。”
“那就這麽放棄了?我去,伏城可是把自己關了整整半個月才摸出這麽點有價值的線索,不能因為高家不配合就掐斷這條線吧?那也太委屈了!”石劍不甘心道。
“不用掐,”伏城看著窗外,平靜道:“兩天后,高家會敞開大門請我們去調查的。”
石劍眼睛一亮:“兄弟,難不成凶手真要再次殺高家的人?”
伏城沒回答,而是看向唐冰凝:“你剛注意到高封宏了麽?”
唐冰凝點頭, “這個人確實不一般,八面玲瓏。”
“不,我說的是他的手。”
“手?”唐冰凝疑惑,“他的手怎麽了?”
“當我說高家會再次遇難時,他的右手拇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振幅微弱,頻率很快。”
石劍:“帕金森?!”
“你安靜。”唐冰凝斥了一聲,接著說:“手指發顫大多是甲狀腺的問題。”
“不,”伏城搖頭,“他的白大褂裡,我聽到了塑料和金屬的碰撞聲,是派克鋼筆和手術刀。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隨身攜帶手術刀,是否合法,但能說明一點,鋼筆他經常用來簽字,手術刀證明他至今還上手術台做手術。
可手抖是醫生的大忌,他絕不會因為甲狀腺問題顫抖。
所以,我確定他是被某種突發的情緒感染,神經刺激,不受控制。”
“有這種可能。”
唐冰凝繼續說,“可…是什麽樣的情緒,能導致他這種老狐狸也控制不住自己?”
伏城吸了口氣,目光漸漸深邃,“很巧,我體會過這種情緒,有過同樣的狀況。”
“什麽時候?”
“想殺人的時候。”
“臥槽!”石劍驚呼,“伏城,你想殺人?”
“不是我,是在側寫時,感受到凶手的情緒。”
“呼…嚇死我了,”石劍喘了口氣,旋即一想:“不對啊,高封宏方才怎麽會波動出這樣的情緒,難不成他剛才想——”
話說到這,眾人心裡都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