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Z市,陰雨連綿。
這座多雨多情的城市還沒睡醒就籠罩在一層濃鬱的陰影中。
清晨6:45分,區公安分局110指揮處接報警電話:位於大荒村十字路口發現一名女屍,約十七八歲,屍體一絲不掛,現場暫由當地村委會保護起來。
對於屍體現場,刑警隊見慣不怪。首先他們要排查屍體為自殺還是他殺,如前幾日,七旬老漢酗酒心臟病猝死草地,流浪漢誤食過期食物中毒身亡的事屢見不鮮。
區刑警隊第一時間趕往現場,技術人員對中心現場進行拍照固定。
在現場未發現任何作案工具,屍體上也沒發現受傷的痕跡。根據村民反應,死者生前患有腦梗,且是個聾啞人,猜測死因是突發腦梗沒得到急救而身亡。
刑警隊長陳大海沉默不語,他在疑惑,即便是突發腦梗,為何會不穿衣物?她的衣服又在哪裡?
中心現場采集完後,法醫開始對屍體進行檢驗,確定死亡時間。
“確認一下死者生前有沒有遭受過強女乾”,陳大海提醒了一聲。
“嗯。”
就在這時,圍觀群眾裡匆匆擠出兩個身影,見到屍體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青了,嚎啕大哭:“這是俺閨女啊!俺閨女怎麽被刨出來了?哪個遭雷劈哇!!”
陳大海眉頭一皺,快步上前問:“什麽意思,什麽叫被刨出來了?”
那對夫婦接下來說的話讓所有警察心裡一驚:“警察同志,你要為俺家閨女作主哇!俺閨女一周前就死了,現在被人挖出來,還擺在村口,明顯是要她死不瞑目啊!”說完,兩口子又哭天喊地的嚎了起來。
陳大海蹲下身子,神色凝重問:“你叫什麽名字,她一周前是怎麽死的?”
男人抹了把臉,“俺叫牛江,村裡人都喊俺牛老漢,俺閨女一周前突發腦梗,去村醫的路上就死了。
按俺們這習俗,死了要守靈七日,俺就一直放在院子的棺材裡,昨天才下的葬,就埋在村頭墳地。
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啊!”
圍觀村民越來越多,隱隱傳來一些唏噓聲。
“完了,俺們村這下算攤上事了!前兩日我路過老牛家,剛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面一直發出兮兮索索的古怪聲音,像有人在說話!”
“對對對!俺也聽到了,怪瘮人的!你說老牛這娃是不是沾上啥不乾淨的東西,被附身了!”
“別瞎說,人警察還在這呢!”
“誰知道呢,都死了還爬出來,肯定不正常!走走走,少看為好!”
陳大海籲了口氣,走到法醫身邊:“怎麽樣,什麽時候死的?”
法醫推了下眼鏡,“根據屍僵變化,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鍾頭。”
陳大海駭然:“你確定?!”
“不確定”,法醫皺著眉頭:
“死亡時間可以從4個方面推測,一是屍體變化程度,二是通過組織化學DNA變化分析,三是胃腸排空的現象推斷最後一餐進食到死亡的經過時間,四是周邊物品的變化,昆蟲繁殖的狀況等。
這裡的現場條件不足以完成第二三條,但很明顯,我們在屍體周圍也沒有發現蒼蠅。
如果按死者父母所說,這孩子死亡時間是七天前,那死者身上怎麽可能一點腐臭味都沒有?
所以,這具屍體存在非常大的矛盾,暫時還判定不了他殺還是自殺。
還有,陳隊,
我發現這具屍體的十根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指甲蓋裡殘留大量木屑,部分已經刺入到手指深處”。 陳大海沉默了一會,說:“去和家屬溝通,拉到市局做個屍檢,快的話三天應該能出結果”。
就在這時,一個偵查員氣喘籲籲跑了過來,面色有些慌張。
“怎麽了?”
“陳隊,我剛帶技術人員去村頭的墳墓看了,女孩確實是被挖出來的,土還新鮮著,技術人員正在采集樣本,昨夜剛下過雨,現場沒發現任何腳印”。
說到這,他忽然打了個哆嗦:“陳隊,那…棺材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印子,看上去怪瘮人的,她這是想爬要出來啊!”
陳大海吸了口涼氣,將要往墳地走時,法醫突然尖叫一聲!
“啊!!”
眾人回頭,發現他一屁股癱軟在地上,面色驚恐的指著屍體,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所有目光聚集在一起,只見那雪白的屍體上,從額頭開始,緊接著是臉頰、脖頸、胸口、肚皮、大腿、最後腳踝,每一處,都以肉眼的速度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朵!!
村民嚇得連忙後退,尖叫聲不斷。
“這...這是屍斑!”法醫聲音顫抖。
屍斑,顧名思義,是人死後在屍體地下部位皮膚出現的紫紅色斑塊。以雲霧狀,條塊狀為始,最後形成片狀。屍斑通常與屍體的死亡姿勢直接相關, 多出現在著地部位,墜積期2至4小時開始出現,也是推斷死者死亡時間的條件之一。
而此刻,這具屍體的屍斑竟然變化如此之快,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理,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它再被控制,直到這一刻才綻放!
這並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件藝術品,在向所有觀看者展現最完美的藝術!
現場所有人寒毛豎立,強烈的心悸感衝擊全身。
女屍的死亡時間無法判斷,是否真的猝死腦梗也要等屍檢報告。
“如果不是腦梗,那這個女孩很可能是被——謀殺!”陳大海不寒而栗。
她被一絲不掛擺在村口,身上開滿屍斑形成的紅花,這是什麽意思?
正思考著,手機響了,值班室電話。
陳大海有些煩躁,劃開屏幕:“我在出現場,什麽事快說!”
“陳..陳隊!接110指揮中心,在咱們區又發現了3名屍體,都一絲不掛的被擺放在十字路口。”
“什麽!!”陳大海吼了出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立刻聯系支隊請求協助,我現在匯報給局長!”
“別,局長剛打電話來了,態度很差,我說您出現場去了,在電話裡,我聽他罵罵咧咧說了一些話。”
“什麽話?”
“他說,好端端的人,怎麽身上長出這麽多奇怪的花來?”
涼風習習,樹葉沙沙,
陳大海掛掉電話,整張臉黑到了極點,一字一頓道:
“凶手…在用屍、斑、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