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鮮血與小趙的車子無關,而是來自那個男孩身上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隔著擋風玻璃,男孩終於正睜大了那雙笑眯眯的眼睛,絕望使他的瞳孔放大。
雨刮器打在臉上,他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小趙清楚地聽到自己上下牙齒互相打架的聲音,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小趙,他…他怎麽了?!”丁榮恐慌的縮成一團,全身顫抖。
小趙發現男孩似乎有話要說,不斷曘動著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的嘴唇,帶血的手重重地拍在車窗上,在玻璃上留下了幾道血手印子,轉眼又被雨水衝涮掉,血水和雨水匯聚在一起,再被刮雨器打掉。
“別…別…別怕,他好像還沒死!”
小趙手忙腳亂地搖下了左側的車窗,豆大的雨滴立刻打在臉上,與此同時,男孩把頭從擋風玻璃上扭到了敞開的車窗邊。
他要幹什麽?
小趙想問,卻突然緊張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男孩把慘白的臉伸進了車廂,與小趙的臉隻隔十幾厘米。現在,他用那雙垂死者特有的眼睛看著小趙。
顯然,他快不行了。
“記住…”
男孩突然說話了,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像是臨終遺囑。
小趙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只能點了點頭。
“不、要、回、頭、看…”
這五個字,
一字一頓,從垂死之人的口中吐出。
有選擇,有動作,有命令,有警告!
一瞬間!
死亡氣息布滿整個車廂。
他,他這什麽意思?
小趙完全被嚇壞了!
“小趙,救…救救他!他還活著!”丁榮害怕又矛盾的說道。
“好,好……”小趙深深的吸了口氣,剛打來車門,卻看到男孩已經向後倒了下去,躺在瓢潑大雨中。
小趙冒著雨把頭伸出車外,看到那個學生已經仰面倒在了馬路邊上。
“怎,怎麽辦,我把他抬到車裡來吧?”
小趙剛要下車,忽然發現有一個高大的黑影衝出雨幕,筆直的向他的車子飛奔而來!
小趙睜大眼睛,清晰的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在月光下發出陰森的白光!
“啊!快,快跑啊!!”
丁榮早一秒就看到了殺氣騰騰的黑影,尖叫道!
小趙看了眼躺在地下的男孩,周圍地面上的雨水幾乎已經被他的鮮血染紅了,僅僅幾分鍾以前,他還坐在小趙的車上,閉著眼晴享受拯救。
來不及任何考慮,小趙關上車門,就在黑影幾乎就要摸到他的車時,猛地踩動油門,車子飛一般向前啟動,四個輪子濺起無數水花,他什麽也顧不了,隻想擺脫那個魔鬼的影子。
黑色的霸道幾乎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開出去好幾百米。
“媽的!他媽的!我他媽看到了什麽!!”小趙憤恨的罵了一句,趕緊又踩了腳油門,恨不得立馬離開了這條恐怖的南山別墅。
雨水繼續打在車上,小趙向右轉彎,沿著公園旁邊又開出了幾百米,看了看後視鏡,後面除了雨幕以外什麽都沒有,那個可怕的影子沒有追來,小趙停了下來,剛才的一幕讓他都忘記了關窗戶。搖起車窗,小趙不停地喘著粗氣,把頭伏在方向盤上。
“我…我們就,就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孩死嗎?他還只是個學生!!”丁榮難過的說道。
“這…”小趙猶豫了一秒,眼睛一亮:“報警,
對!就現在!趕緊報警!” 說完,小趙心裡想,那個男孩還躺在地上,雨水衝涮著他,他在流血,不斷地流血。
在內心極度掙扎後,小趙做出了抉擇。他重重地抓住方向盤,又一次掉轉車頭,向南山別墅駛去。
“喂?110麽?我報警!”丁榮大聲的說道,生怕會受到外面的雨聲的干擾。
“您好,110指揮中心,您有什麽事?”
“這裡殺人了!地點在南山別墅!你們快來!”丁榮吼道,胸口不斷的起伏著。
“您別慌,您現在安全麽?具體情況您能說一下麽?”
丁榮在一側打著報警電話,小趙開得小心翼翼,盡管雨越下越大,刮雨器每次劃水,都會飛濺起一片水花。
視線裡一片模糊,他盡可能觀察四周,腦子裡閃過許多東西,隻感到身體在不停地發抖。
男孩垂死的眼神和最後那句話不斷在眼前和耳邊重複著,呼喚著他回去。
“堅持,堅持住啊小夥子!”小趙雙手又緊了緊方向盤,輕聲地說。
終於開到了地方,從幾十米外那棟房子的黑影,他確定剛才可怕的事情就發生在這裡。車燈照射前方,就是剛才那個男孩倒地的位置。
然而,
地上沒有人!
小趙嚇了一大跳,一旁的丁榮先下了車,此刻正圍著一灘淡淡的血水發愣。
小趙一咬牙,開了車門,冰涼的雨水如刀子打在臉上,胡亂抹了下臉,擦去雨水。
那個學生到哪裡去了??
自己爬走了麽?
不對,
他已經倒了。
“屍體被撿走了!??"丁榮恐慌的在雨中說著。
小趙已經全是濕透,就像是被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不敢再向馬路邊上走了,對他來說,那雨中搖晃的樹影實在太可怕了。
在瓢潑大雨的衝涮下,地上所有痕跡都消失了,一切都被大雨洗得乾乾淨淨,雨水真是犯罪的好幫手啊,誰會相信幾分鍾前這裡曾發生過凶殺案?
小趙打了一個冷顫,回到了車子裡,朝雨中的丁榮呼喊著讓她趕緊上車,丁榮一咕嚕上了車,拚命的抱成一團打著哆嗦,但是感覺上車的時候,余光瞥到了車後座上————坐著個黑影!
小趙也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兩人慢慢的回了頭…
“啊!!”
“啊!!”
…………
維也納,國際刑警公寓。
整整一個鍾頭,屋子裡全是忙碌的身影,誰也不願意說話。
擦地,洗澡,收拾屋子。
期間一元不下五次眼淚汪汪的揪著石劍衣角訴苦,“石大哥,嗚嗚~~,我搞砸咯,嗚嗚......”
石劍苦大仇深的看著被毀的一桌菜,“不是哥不想幫,是你這騷操作根本不給機會哇!”
忙碌完,眾人餓壞了,細心的唐冰凝提前點了外賣。
“叮咚,外賣到了!”
見到好吃的,一元秒從內疚中回過神,搓著手,滿眼期待問:“好吃嘛?”
外賣小哥笑著撓頭,“沒嘗過,不過他家訂單挺多,味道應該不錯。”
“是嘛!”
一元有些驚訝,透過窗戶看到街上很多外賣小哥頂著烈日奔波送餐,突然感到很勵志,喃喃道:
“這麽熱的天,你們這麽辛苦,說明大家都在吃,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吃?”
眾人:“.........”
餐桌上,氣氛因為事情搞黃顯得有些尷尬,唐冰凝清了清嗓子,微笑說,
“這樣吧,咱們邊吃邊聊。”
“嗯,讚成。”一元心領神會,接道:“石大哥,你開頭!”
“啊?說啥?”
“這樣,大家一人說一件糗事,如何?”
石劍一聽來了興趣,自告奮勇拍了拍胸脯:“這樣吧,我先來!讓我想想,有啥糗事呢.....嗯~~想起來了!
小時候吧我在少林寺長大,那地兒窮啊,也沒個幼兒園,方丈把我送到村上的一個老師家上課。我記得現小時候我特別調皮,把一個女生惹哭了,當時年齡小,我就特別怕她告訴老師!”
“然後呢?你給她買糖果了?”一元好奇問。
“沒,我就在老師家後院裡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給她磕了三個頭。”
“.........”
“.........”
一元聽完哈哈大笑, 捂著肚子眼淚都快掉下來,拍了拍手,“那我也說一個。”
“有一次我吃壞肚子了,局領導在上面開會,突然想放個屁,可畢竟那麽多人不好意思,恰好又該我說話了,我就急中生智,加大嗓音,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放了,嘻嘻。
結果...可惡的局長當場拆穿我,說“你剛才放屁聲太大!麻煩重說一遍!”
說到這,一元整張臉刷一下紅了。
眾人聽的津津有味,
“唐姐,該你了!”
唐冰凝笑了聲,剛要開口,忽然來電話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意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三分鍾後,
唐冰凝掛掉電話,重重歎了口氣。
“怎麽了?”石劍問。
“老師打來的,我得趕快回去。”唐冰凝愁眉緊鎖。
“回去?不是,我們才到啊,出什麽事了就要回去?”
“是啊唐姐,很少見你這副模樣,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唐冰凝看著眾人,“就在昨天夜裡,Y市南山別墅死了個人。”
“死人?”石劍放下筷子,“死因確定了麽?正常死亡?謀殺?意外?”
“是謀殺,但死因尚不明確,老師說在案發地發現了山魈的圖案,讓我立即回國做屍檢工作。”
“什麽?!”眾人一驚,
石劍咬牙切齒道:“特碼的!有完沒完了?這還不到兩天時間又死人!這幫畜生到底想幹嘛!”
“那都不是重點!”唐冰凝吸了口氣,嘴唇魏顫:“關鍵是……他的臉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