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晉推開宅門進了小院,父親和母親正坐在庭中,牆角處還有一片綠意盎然的蘭花,配著一株南方特有的山茶,耀眼而不嬌。
吳萍輕輕招了招手,謝晉乖巧的坐到母親身邊。
“晉兒,見過那姑娘啦?”吳萍打趣道。
“娘,連你也看我笑話。”謝晉嘟囔著嘴,不知是生氣還是開心地扯下一片山茶葉。
“臭小子,喜歡便是喜歡,扯我的花幹嘛?”謝林心疼地看著那紅豔的山茶花朵。
吳萍瞥了眼謝林,謝林很快便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謝晉也不說話,山茶花葉在拇指與食指間滴溜溜的轉動,看著那炫目的綠色圓暈,謝晉的心裡如同一潭清湖,卻被無端砸落的巨石震起一片渾濁。
沉默了半天,手中的綠暈突然斷開掉落,看著指間僅剩的葉柄,謝晉重重呼了一口氣。
在謝晉的心中,永遠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一幕,父母的屈辱,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坎,他總想著有一天能問劍臨安謝府,討個公道!而今,那個姑娘也在臨安!
“爹,娘,我想上臨安!”
謝林吳萍微微一愣,吳萍眼中擔憂更甚,謝林心中很清楚,雛鷹若想騰空,需經墜涯之險。
謝林沒有問原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謝晉,淡然道:“晉兒,我知道你早晚都要走出去,畢竟大好男兒,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小小的鎮裡,十年寒窗,五年修行,總窩在這塊彈丸之地也不像話。
可既然要出去,便要知道選擇了一條什麽樣的道路。為了變強,為了女孩,也或者……為了爭一口氣也罷,歸根結底,你總要走出一條道路,自己闖出來!”
謝晉楞了楞,他沒有想到父親會這麽說。少年終究是少年,哪有不向往海闊天空的少年,謝晉心中生出不舍,也生出激動與興奮。
謝林似乎被勾起了往事,神情恍惚。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不管將來怎麽走,先把肚子填飽。”吳萍收起心中的不舍,徑直進了廚房。
深夜,謝晉趴在桌前,擺弄著手中的毛筆:“師傅,如果要離開的話,那我該去哪呢?”
“橫山。”劍老隨意地翻看著謝晉屋裡的書架。
“橫山?師傅,以我現在的實力,僅僅只能對付一些一階妖獸,去那幹嘛?”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沒有經過生死間的磨礪,你又如何成長?”劍老淡淡地道。“我打算讓你在橫山中,進入觀海!”
“呃…觀海?萬裡山脈,這一個多月我也才跑了一裡多。那我修行的這段時間,不是要一直在山裡度過?”聞言,謝晉臉龐頓時變的苦澀了起來。算了,反正有劍老在身邊,總不會任由自己被妖獸給吃了吧?
一夜無眠,夜空才剛剛泛起微微的魚肚白,謝晉便已背著少年,悄悄打開房門,卻見門口放了一個包袱,打開一看,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熏肉,還有點散碎銀子。
鼻子微微一酸,看向父母的房門,欲言又止。輕輕抹去濕潤的眼角,徑直離去。
小河鎮一點一點地在身後遠去,幾番回首,終於是看不到了,直到這時謝晉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離開了小河鎮,踏入了一個全新的未知世界。
一路無事,經過一天一夜的跋涉,謝晉才堪堪到達最近的橫山腳下。
在他小的時候,他的父親謝林,就曾經給他描繪過一個別樣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有人禦劍乘風來,
有人除魔天地間,有人一口酒便是一片汪洋,有人一指便是一座山崩,有道家神仙朝遊滄海暮蒼梧,有兵家大能一力敵千軍,有佛門高僧放下屠刀便是蓮花漫天。 在這個世界,除了大夏王朝,更有其他的國家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大夏之北是草原一族,一個活在馬背上死在馬蹄下的民族,他們的目標永遠只有一個,破天關,入中原。
大夏之南是離耳國,鮫人一族,性殘暴,居海中,全身覆鱗,漁者不敢漁。
大夏之西有西域諸國,共尊聖殿,所修之術不同中原,稱之魔法鬥氣。
大夏之東有扶桑國,其國好戰,其性無常,其人嗜殺!
而這四處,萬年歷史以來,也從未間斷過對炎黃大地的覬覦。
現在的謝晉,還沒有資格走進那個世界,他只能默默地仰望、神往。
不管是那遙遠的京都,還是書中描繪的這個世界,對於現在的謝晉來說,都太過遙遠了,遙遠到仿佛是天空中的一輪明月,看著很美,但也僅限於看著而已。
漆黑的小森林之中,一絲火光輕輕飄動,如同一隻螢火蟲輕盈地飛舞,為寂靜的黑夜,帶來一絲絲溫暖的光亮。
少年斜靠著樹乾,擺弄著手中的木劍。
算上今天,謝晉已經離開小河鎮兩天時間了,初始的新鮮感,在孤單的趕路中,也已經淡去了許多,一股淡淡的思緒,卻是緩緩攀爬上了少年的心中。
進了山中,不知道生長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的古樹一棵棵遮天蓋地,各種雜草遍地,荊棘也是叢生。那些枯敗的落葉落滿了一地,腳踏在地面上會自然響起聲音,周圍老藤雜草密密麻麻。
“這種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深山老林,雜草、藤蔓也是密集,估計就是有一隻妖獸藏在十米外,眼睛都看不到。”聽著劍老的描述,謝晉心頭一陣發怵。
謝晉在這橫山中行走了一段時間,也知道這橫山外圍區域還算不上危險。
雙腳微微用力,整個人趴在樹上慢慢爬到了七八米高處的樹杈,小心地朝遠處看去。只見在遠處一百米左右,一隻雙角野豬正小心的看著四周,如果不是謝晉站得高,恐怕謝晉根本看不到這隻雙角野豬。??
“雙角野豬,一階妖獸。雖說體型壯碩,卻極為靈活,雙角極其堅硬。”謝晉腦海中浮現有關獨角野獸訊息。
這天底下的妖獸,傳聞都是由神獸血脈不斷傳承下來而誕生的,神獸血脈一代代不斷稀薄,而誕生了不同等階的妖獸,譬如眼前這隻雙角野豬,便是具備神獸當康的一絲血脈,不過卻極其稀薄,除非有所奇遇,否則難以不斷進化。“欽山中有獸焉,狀如豚,名當康,其名自呼。見則天下大穰。”
“雖然只是一隻一階妖獸雙角野豬,可不過用來練手剛好合適。”謝晉悄悄下了樹,整個人輕巧地竄行在山林當中,朝雙角野豬靠近過去,因為野草荊棘密集,那雙角野豬也注意不到謝晉。
當靠近角野豬還有近十米的時候,謝晉躲在野草叢中,透過亂草也能夠模糊看清楚不遠處的雙角野豬。謝晉小心翼翼地從意識空間裡取出少年劍,輕輕握住,這是少年第一次,真正的對敵!
“呼”
謝晉深吸一口氣平複內心的緊張,然後瞬間整個人如同蛟龍出洞,猛然從雜草叢中躍出,當雙角野豬警覺地轉頭看來的時候,謝晉就如同從天而降一樣,帶著勁風到了雙角野豬身前,雙角野豬立即一聲狂吼,頭頂那根又粗又長的雙角直接朝著謝晉刺來。
“喝”謝晉手中少年一劍豎劈,雖說少年只是一把木劍,卻出乎意料的堅韌,那沉重的力量,瞬間將雙角野豬頭頂劃出一到血痕。
而謝晉雙手也因為雙角野豬的猛烈撞擊而感到一絲麻痹。 初出茅廬,從未經歷戰鬥的謝晉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戰鬥技巧的重要性。
“劍之用,力、法同使,氣、意共出,若遇到弱者,自然能一力降十會,可若遇到同境或者更強的,光靠蠻力是不行的。”劍老並不打算直接就教謝晉劍法,而是讓謝晉先行體會。
謝晉雖然第一次經歷戰鬥,經驗不足,但十余年從書中積累的智慧,與及一個月多的基礎練習,讓謝晉擁有無與倫比的定力。
謝晉深吸一口氣,手中少年緩緩舉起,對面的雙角野豬因為受傷也激發了獸性,低頭揚起雙角,蹄下猛力踐踏著地面,後足發力,迅捷猛衝而來。
謝晉持劍以待,十米的距離,雙角野豬瞬間即到,謝晉右腳腳尖立起,左腳發力轉身,躲過雙角野豬的猛衝,手中少年劍則借轉身之勢,帶著沉重的力量猛劈下來。
“砰!”雙角野豬的身體因為慣性衝過謝晉身側,砸在地面,掀起一陣塵土。木劍沉重的力量直接將其頸椎砸斷。
謝晉劍杵地面,大口喘氣,剛才那一劍雖然一招斃敵,但也耗盡了謝晉大半的體力。
“怎麽樣?小家夥,第一次用劍,可還行?”劍老呵呵一笑。
“呼~呼~師傅,我這不叫用劍,倒像是用了根狼牙棒,生生將這野豬砸死。”謝晉大口喘著粗氣。
“那麽,小家夥,從明天開始,就進入特訓咯。”
劍老和煦的笑容讓謝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師傅一笑,準沒好事。
不過,誰讓他,要持劍上臨安呢?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