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茂的森林之中,謝晉屏住呼吸,趴在一處密集的灌木叢裡,濃密的樹葉將謝晉完美的隱藏起來。
借著劍老對追蹤印記的壓製,謝晉努力將呼吸的壓至最低,一動也不動,一雙目光,透過草叢,看著那十幾道人影從前方快速穿過。
望著那群消失的人影,謝晉輕輕松了口氣,身體剛要有所動作,劍老的聲音卻是在心底突然響起:“別動!”
剛要起來的身體在別扭的角度中再次定住,謝晉嘴角一扯,努力保持著這個姿勢。
小蟲偶爾飛過與停留讓謝晉也只能強忍著痛癢,他相信劍老的話。
忽然,只聽得不遠處樹頂上,一道破風聲突然傳來,微風拂過間,一道黑袍人影迅速降落在了謝晉視野之中。
“那是……!”
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那陰鷲中年,謝晉瞬間冷汗密布,心中陡然狠狠揪緊,果然還是老薑更辣,若是先前沒有劍老提醒,恐怕他很快就會被逮住。
看來,自己的經驗還遠遠不足以支撐他全身無恙的走到臨安。
再度出現的陰鷲中年詫異的望著四周,剛下他明明感受到一絲印記,可又很快消失,自己的印記竟然被那小子用某種手段削弱了。陰冷一笑,身形一顫,再度朝著遠處追逐而去。
這一次,看著陰鷲中年的消失,謝晉終於是徹底的放松了下來!不敢再有絲毫停留,謝晉即刻迅速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在躲避開鬼刀門的搜索之後,謝晉再次在朝著深山裡面行進。
茫茫密林,蔥鬱的樹木,那偶爾間從天空上間斷呼嘯而過的低階鳥獸以及叢林間偶爾傳來的腥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謝晉,此刻的他已經超出了低階妖獸的外圍!
翻過一處山溝,謝晉目光在四周謹慎的掃了掃,在沒有察覺到有妖獸出沒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來到陡峭的山壁,謝晉無意之中竟然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被粗大茂盛的藤蔓覆蓋著洞口。
小心的攀爬在青苔密布的石壁上,謝晉借著藤蔓輕身一躍,快速鑽進了那個山洞之中。
山岩洞穴當中,謝晉躺下歇息了一會兒,將體內傷勢緩解,才站起身來,被人追殺的場面,是謝晉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江湖的凶險!劫後余生的謝晉長松一口氣,不過謝晉的心中也有了強烈的渴望——強大的實力!
“小家夥,這山洞,有點不對勁!”耳邊傳來劍老的聲音,帶著不可名狀的沉重!
謝晉悚然一驚,這是他首次看見劍老如此嚴肅的樣子,那雙一直眯著的笑眼陡然睜開之際,仿佛空氣都為之靜止。
謝晉很明智的沒有出聲,順著劍老的目光朝著山洞深處望去。
空氣中一絲絲微薄的煞氣緩緩流動,若不是進入山洞,並仔細察覺,決然不能被發現。
感應到這處隱蔽山洞中傳來的微微煞氣,謝晉猶豫了一番,就要進去。
“先別動!”劍老抬手攔住了謝晉,右手劍指朝著前方輕輕一點,只見本來幽暗的前方亮起點點靈光。
“禁製?!”謝晉驀然一驚,感受著前方微弱的波動,謝晉緩緩後退了幾步。剛才若是貿然前進探查,一旦觸發禁製,恐怕會出現任何無法預料的危險!
“小子,如果我沒感應錯,這洞穴深處恐怕有一座龐大邪陣!從這禁製手法來看,應該是東桑!”劍老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希望他的期盼沒有錯!
“東桑?”謝晉眉頭輕輕皺起,
雖然他不清楚劍老的真實實力,但能夠進入他的道山,光這一點,便是前所未有,史書無載! 而能讓劍老凝重對待的陣法,想來便知,絕非等閑!
“樂浪之海,有桑一國!焚舟登岸,血潮千裡!”謝晉緊緊握住手中的木劍少年。
自炎黃始,東桑之國便對我炎黃常有不足之心,頻起滅絕之意。歷代諸國,皆在龍江、福海兩郡設巡海都府,以防東桑出沒無常,亂我海民!
東桑之害,已非千年矣!
“師傅,東桑之人,一直都出沒在東海一帶,莫說這極西南的山川之地,就是過了龍江福海兩郡,都鮮有蹤跡。這橫山偏僻之中,竟會布有東桑陣法,事出反常必有妖,師傅,我想進去看看!”
“哦?裡面可不是什麽善地!能夠潛入西南腹地,在南王這樣一位太衝境眼皮底下布置出這樣一座大陣,也不是那鬼刀門這樣的小角色,你確定你要進去?”劍老的眼眸盯著少年握緊的少年,一劍寥廓的豪言壯語還清晰的回蕩在他的腦海中。
“去!若是死了,除了對不住爹娘,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謝晉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想起那個已經去了臨安的姑娘。
“好啊。”謝晉輕輕說了這麽一句,沒有再多說,提著少年,小心翼翼地繞過前方禁製,緩緩行進。
“不壞不壞。呵呵!”劍老不可覺察的輕輕松了一口氣,眯起的雙眼重新泛起笑意。
“小家夥,老夫這魂體實力雖然百不足一,但保你無虞,還是可以的。走吧,咱師徒兩就冒一回險。”
山洞空間狹隘,順著劍老點醒的禁製,一人一魂就這樣深入山洞數十丈。卻一直無聲無息。
山洞極深,讓人猜不出究竟通向何處,謝晉足足走了一刻鍾的時間,山洞依然如剛開始那般幽深。時不時的轉彎,更是讓謝晉連方向都無法辨別。
終於,時間大約又過了一刻鍾左右,謝晉的眼前終於寬闊起來。
原來,在這山洞深處,卻是一座佔地極廣的石廳。大廳高約數十丈,其中極有規律的矗立著十余根血紅石柱。
但讓謝晉吃驚的,卻是另外一點。
說是吃驚,實際上,在進來之前,謝晉對這種場景早已是隱隱有了預料。
這些石柱上面刻畫了無數奇異的符號,每個符號上都有不同的鬼怪形象。中間那根最為粗大的石柱,刻畫的符號也最為複雜巨大,上面所畫的鬼怪雙眼甚至冒著綠油油的微弱光芒,詭異無比。
而這些巨大的石柱上方,竟皆盤坐著一道人影。全身黑色著裝,隻余下一雙眼睛在外。背後的兩把無鞘匕首偶然間閃爍的光芒展示著它的鋒利。
就在謝晉踏進這裡的那一刻, 這十二根石柱上的人影都在瞬間睜開了雙眼。
“殺!”中間的石柱上,一道纖細身影緩緩立起,看不見的嘴唇裡,冷漠地吐出了一個字。
十一道黑影瞬間消失,謝晉來不及做任何決定,汗毛乍起的那一刻,一個平板橋向後仰去,八道森冷的刀光從他身子上空的八個方位劃過,沒有一絲缺口。
余下三道刀光,一刀從上空直刺而下,兩刀從謝晉身下左右而來。
從未與死亡接觸這麽近的謝晉,強行在空中向右扭轉,狠狠止住下拽的身子,朝右躲過上方致命一擊,錯開身下的兩刀。
“撲通!”
謝晉滾落在地上,沒有任何思考,立刻就勢起身,朝著大廳幾跨出,與那十一名忍者拉開距離。
此刻的他,沒有比這再壞的境遇了,前方的路已經被堵死,別說十二個人,就從剛才的氣息來看,隨便一個都足以輕松應付鬼刀門的陰鷲中年。
石柱上唯一沒有出手的纖細身影詫異地看了一眼謝晉的背影,十一名中忍的聯手刺殺竟然被這連下忍實力都沒有的小子躲過。
不過由不得她多想,既然闖進來了,那就只能殺了!這座大陣的秘密不能透出任何一絲風聲!
這位明顯是首領的纖細忍者的想法,也就只是刹那間的心思。她輕輕的抬起手掌,向下一劃。
那十一名忍者的身影再次消失。
“要拚命了!”少年和劍穗微微的顫抖,少年一咧嘴角,眼中有種前所未有的瘋狂,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一朝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