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戶間射將進來,照在床榻之上盤腿修煉的少年身上,暖洋洋的…
“呼…”
謝晉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聽著門外廚房裡傳來的砧板聲,謝晉樂呵呵在心底輕輕喚了一聲,“劍老?”
“小家夥”劍老的聲音在謝晉腦海中響起。
謝晉心中一陣喜悅,“師傅,既然我可以修劍了,那我是不是應該有一把劍呢?”
“你想要一把什麽劍呢?”劍老的身形緩緩浮現在謝晉身前。
“師傅,你能出來?”謝晉詫異地看著劍老。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能出來了?”劍老永遠都是這樣笑呵呵的。
“我想要一把神劍!一把可以天下無敵的神劍。”書裡常言天下名劍,各有千秋,或華美,或鋒利,或秀麗,或莊重,謝晉也想要一把這樣的名劍,取天地神材,日月精粹,鍛於名山大川,煉於六合八荒,神采斐然,見劍知人。
“鐵劍雖鋒,卻是雙刃,神劍再利,亦需人用,善劍者,其鋒芒不在劍,而在於人,人用之斬天地,便可斬天地,人用之拂春風,便可拂春風,可為仙,亦可為魔。”
謝晉對於劍老的解釋,不明所以,劍老也只是笑笑,終歸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劍道之極者,萬物皆可為劍,你當知,一草可斷山河,一葉可斬日月。你要神劍,我沒有,不過我有一炳木劍,你可想要?”劍老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慢慢睜開,一雙蒼老卻不渾濁的眼睛看著謝晉。
“木劍?木劍怎麽用啊?”謝晉好奇的眼睛盯著劍老。
劍老右手攤開,一點亮光呈現而出,亮光漸漸左右延伸,謝晉認真地看著亮光的變化,透過淡淡的金色光芒,一炳劍形逐漸展現。
淡淡的金色光芒隱入劍身。劍胚長約三尺,呈現淡淡的青色,劍柄劍身劍譚渾然一體,初看之下,便是一根毫不起眼的木棍。
“師傅,這木劍……要是遇到鐵劍、神劍豈不是一切就斷?”謝晉有點擔憂地看著劍老。
“你初練劍道,這柄木劍足矣,你若能修到高處,這柄木劍,也足矣。況且,此劍之玄妙,我不多言,今後,你自然便知”劍老的眼睛重新眯了起來,對謝晉露出和善的笑容。
謝晉對於師傅的解釋,不明所以,但也不再糾結,能擁有一把劍,便是少年最美好的願望。
“師傅,這把劍叫什麽呀?嗯?怎麽這般重?”謝晉伸手去拿劍,卻發現這劍在劍老手中紋絲不動。
劍老仿佛早已料到,沒有將木劍隨手拋下。“此劍無名,現在它是你的。便由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謝晉輕輕地撫摸著劍身,“少年羈旅矜豪縱,但恨臨安無情場。莫學老翁空惆悵,一劍寥廓萬裡霜。就叫它少年吧。”
“少年?少年!”劍老看著謝晉的眼眸,清亮的眼眸中如同一抹朝陽,分外明亮。
劍老握緊劍身,手腕一翻,劍身橫在謝晉雙手之上。“小家夥,此木非凡,重量自然不可與尋常木劍估計,從今日起,你就將少年負在肩上吧。”
看著劍老戲謔的笑容,謝晉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只見劍老輕輕松手,木劍脫手掉落,謝晉猶豫的刹那,木劍便已砸落在地。
“砰!”一聲巨響從謝晉屋內穿出,廚房內謝林與夫人吳萍聽聞巨響,驚異之色湧上臉龐,謝林身形微晃,瞬間出現在謝晉門外。
“哐!”謝林猛地推開房門,只見謝晉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順著謝晉的目光向地上望去,謝林瞳孔一縮,一個疾步衝到謝晉身邊。 “何方高人駕臨?還請現身,莫要為難孩子。”謝林雙臂張開,將謝晉護在身後,眼神緊緊盯著砸破大青石地板的木劍,凌冽的目光掃蕩著四周。
“晉兒!”吳萍跟著衝入門中,一把抱住謝晉,將謝晉護在懷中。緊張地看著謝林。
回過神來的謝晉看著父親娘親緊張的神色,眼神看向一旁笑意綿綿的劍老,看來父親母親並未發覺到劍老。
靠在吳萍懷中的謝晉感受著母親懷中的溫暖,看著父親堅毅的背影,謝晉心中浮現出一股暖流。
他輕輕鑽出吳萍的懷抱,“爹,娘,沒事噠!”
謝林沒有放松警惕,疑惑地看向謝晉。
謝晉沒有說話,緩緩釋放身上的氣息。“爹,我入山了。”謝晉學著劍老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你入小山境了?你~你的覺道?”謝林詫異地看著謝晉。
“你的覺道已非凡屬,在你足夠強大之前,莫要聲張,以免惹來殺身之禍!”劍老的聲音緩緩傳入謝晉耳中。
謝晉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是的,父親,我已經入小山境,至於具體情況,還有這柄木劍~我……”
“晉兒,你不便說就不用說,修行之路,各有緣法,你能遇到,便是你的機緣,但是,晉兒,你須記住,萬事留心,莫要輕付。若受恩情,定當銘記於心。”曾經在那最繁華的京都修行二十載的謝林,比謝晉更清楚修行之路上的酸甜苦辣。
“謝謝爹爹,謝謝娘親。”
“傻孩子,喝爹娘說什麽謝與不謝的,娘親本就是一介凡人,無論你是否能夠修行,都是我們的孩子,我只要你快樂的長大,哪怕此生和我一般做個凡人,娘親也會護你一生安然的。”
“娘!”謝晉撲在吳萍懷中。謝林看著母子無恙,便就暫且放下心來。看著地上碎裂的青石板,謝林便知道眼前木劍非凡,彎腰嘗試著撿起,卻緊緊移動分毫,謝林緩緩使勁,這才將木劍拿起。
“父親,這木劍很是沉重,是師傅贈予,要我每日負與背上,錘煉體魄。”謝晉看著留仙境的謝林吃力的舞動木劍,這才切實感受到木劍的份量。
謝林也不追問謝晉師傅是誰,只是點點頭,小心將木劍放下,便與吳萍離開了房間。
謝晉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蛛網般裂開的大青石,幸虧剛才沒有用手去接。
謝晉找父親要了一根獸筋,拴在木劍上,雙眼有些無奈地看著這把看上去細長,卻有著怪異重量的木劍。
雙腿微微彎曲,謝晉深深吐了口氣,雙掌微曲,十根手指牢牢地抓住劍柄,雙角狠勁地立住地面。
“起!”
已經踏入小山境的謝晉終於奮力地將木劍立起扶正,扶著木劍,繞到劍身前,小心翼翼的讓劍身緩緩倒下。
“噗!”在木劍終於靠上謝晉後背的那一刻,謝晉還是被那股重量猛的一壓,雙腿差點跪下。不過還好,謝晉早有預料,咬緊牙關,片刻之後,身子終於慢慢立了起來。
“師傅,這究竟是什麽材料?太恐怖了!”謝晉苦笑著抹去了頭上的大汗。
“小家夥,你將來要背負的可不是這麽一點重量啊!”劍老慈祥地看著謝晉,心裡默默歎息。“此劍來歷以後你便會知曉,從今天起,你要做的就是背著他進行訓練。”
“訓練?”看著劍老永遠那麽和煦的面龐,謝晉的心中滿是陰影。背著木劍,謝晉緩緩踏出房門,每一腳落下,都猶如重物砸在地面一般。
“爹,娘!”謝晉看了眼廚房門口詫異的父母,勉強咧著嘴打了聲招呼,就朝著後院的小山而去。
看著謝晉的背影,在身後留下一串串陷入泥土的腳印,謝林右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就在這時,一雙冰潤柔夷輕輕握了上來,感受著那股清涼,謝林的拳頭緩緩松開,反手將吳萍的手握住,看著謝晉一步一踉蹌的背影,相視而笑。
“是啊,執著於過去,寸步不前,不若精進,為晉兒斬出一條道來!萍兒,三天后,便是大夏五年一屆的封仙會。”
吳萍握住謝林的柔夷握得更緊了,她知道,如果沒有她,他早已名動天下,她知道,他此去是為了晉兒。吳萍沒有阻攔,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整理了謝林的衣衫。
“去吧,我等你回來!”一笑,便是謝林的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