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寧追出去二十多裡,沒有見到蔡碟子的車影兒,知道是被蔡碟子耍了。田寧返回三岔路口,猴居士就和他鬧,想著追是追不上了,隻好把車開到“一壺茶樓”。田寧帶著猴居士來到了租憑的辦公室,猴居士躲在床下休息了,他就給雲小芳打手機,手機不開。田寧開始焦慮不安,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老虎。康蕊見到田寧的心情不好,倒了一杯熱茶放在田寧的面前。田寧端起來就喝,燙的舌頭火燒火燎。
“混蛋,混球,想把我燙死啊?”田寧發脾氣說。
受到這樣氣急敗壞地呵斥,康蕊當然很委屈,眼淚就落了下來,一串一串晶瑩的讓人憐憫。此時,傳來了敲門聲。康蕊打開門見是衣湘竹,就撲到衣湘竹懷裡大哭。
“田總,你欺負康蕊了?”衣湘竹問。
“沒有啊,就是說話大聲點。”田寧回答。
“沒有,顯然是在說謊。沒有,康蕊為什麽委屈的哭了?”衣湘竹說。
“女孩子愛哭,哭就哭了唄,哭了更好玩。”田寧心不在焉說。
康蕊拉著衣湘竹出去了,隔了一會兒,康蕊拎著一壺茶進來。田寧喝著不但涼熱可口,還有一絲絲甜味兒。看到田寧情緒穩定了,康蕊告訴田寧康健有話。如果田寧回到“一壺茶樓”給康健回個話。田寧就撥康健的手機號碼,卻是習慣地撥到雲小芳的手機號碼上,依然是杳無音信。康健的手機號碼撥通了,康健回話拿腔拿調。
“田寧,阿拉在上海呢,你什麽有事啊?”康健說。
“啊……貸款辦得很順利。”田寧說。
“錢到帳戶了?”
“到了,到了。”
“等我,阿拉三個小時肯定飛回去。”
田寧喝著茶水等著康健,又給雲小芳撥打手機,手機還是不通。田寧在煎熬中渡過三個多小時,等來的不是雲小芳,而是不知道從哪兒飛回來的康健。
“田總,你給我打手機時,我正在浦江邊散步。”
兩千萬的資金要到手了,康健能不心花怒放。他的眼睛看上去很慈祥,但是半眯縫著,好像在田寧和康蕊的身上尋找什麽?突然他就大方了,許願這件事辦完。他要做一件善事,就是出一筆錢,讓田寧帶著康蕊出國旅遊,具體的路線由康蕊選擇,法國、德國、美國都行。田寧很應景兒,把支款憑證拿出來要交給康健。康健沒接,是衣湘竹接的,然後遞到了康健。康健像接聖旨一樣接過來,瞟了一眼支款憑證,臉色卻是陰沉下來。
“田總,票據上的數額不對呀?”康健問。
“怎麽不對呀?”田寧反問。
“足足差一百五十萬?”康健問。
“信用社有硬性規定,額度大要分兩次付清。”田寧說。
“爸,大頭先拿著,小頭再算不遲。”衣湘竹說。
康健把支款憑證收好,在地上走一圈是踩著歡樂的鼓點。他停下來摸摸衣湘竹的秀發,說話露骨了好幾十歲。
“兄弟姐妹們,聽人勸,咱們去吃飽飯。”康健說。
“康總,我得走了。”田寧說。
“既然這樣,你不能走,還是我和衣女士走。”
衣湘竹伸出細膩的手挽著康健的胳膊,剛出門碰到了康康。衣湘竹的臉色嚇得就變了,康康上前把兩個人分開。
“爸,你說你和這位女士親,還是和我親?”康康問。
“你來叫殼呀?”康健跟康康叫號。
“不是來叫殼,
而是要砸開殼的。”康康說。 “小子,你可不能犯渾?”
康康聲稱要出三拳,衣湘竹要是站而不倒,康康就饒了衣湘竹。否則,衣湘竹就在“一壺茶樓”滾蛋。康康上去就是虛晃了一拳,嚇得衣湘竹一縮脖兒。這工兒,田寧、康蕊從辦公室裡出來了,就看到了尷尬的一幕,田寧剛想上前說事兒,卻被康蕊一把拽住。
“田總,人家是家事,你幹嘛要參與?”康蕊說。
田寧揮揮手走過去,那揮著的手像是一個大巴掌,仿佛拍在康健的臉上。康健被拍的就來了脾氣,上去給康康一個大嘴巴。這一嘴巴把康康打煩,上去一拳把衣湘竹打個屁股墩。康康上去要打第三拳,衣湘竹雖然挨了打,還是以極快的速度爬起來跑了。看著衣湘竹的狼狽樣兒,康健咆哮著……
雲小芳、蔡碟子在“水谷溫泉度假村”洗完溫泉浴,然後開著奔馳來到路邊的“農家樂”,要了一桌子的農家菜。蔡碟子就來了個酒足飯飽,然後坐在農家的熱炕上不動地方,眼見著天就黑了下來。
“蔡主任,天晚了,咱們得趕緊趕路?”雲小芳著急說。
“熱炕,烙烙腰,烙烙屁股,烙烙屁股眼是一種自然地享受。”蔡碟子笑掰吃咧說。
“照蔡主任想法,今天晚上,咱們住在這兒了?”雲小芳問。
“睡的地方我安排好了,是一塊處女地,等著咱倆去開墾。”
“流氓。”
“隨著時間推移,以後你就不會說我是流氓了,而是愛情,愛情,愛情……”蔡碟子恬不知恥地說。
蔡碟子在農家的熱炕上烙腰,烙屁股。雲小芳想給田寧哪管是花靜純、金小小打個手機報個平安也好,但兜裡的手機是新的,沒有卡。雲小芳想朝蔡碟子要回手機,就想起了《猴子撈月亮》的故事,也就免了。等到天完全黑下來,蔡碟子才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兩個熟豬蹄,一個熟豬耳朵,一個熟豬尾巴,一個熟豬拱嘴上了車。雲小芳把車開得飛快,蔡碟子忙顛兒扎上安全帶,怕被甩了出去。在蔡碟子左拐右拐的指使下,奔馳轎車拐進市區一個高檔小區。高檔小區坐落在半山腰上,站在景觀帶可以俯視全城。這裡的景觀也很別致,除了假山流水外,滿小區栽培的都是活化石銀杏樹,如今銀杏樹已是枝繁葉茂,綠樹叢中銀白色的果實隱約可見。車停下來,蔡碟子挽著雲小芳的胳膊,儼然一對老夫少妻。
“到了,到了呀。”蔡碟子說。
“蔡主任,這是什麽地方?”雲小芳問。
“一窟二窟你都去過了,這是我的第三窟。”蔡碟子說。
雲小芳被蔡碟子拽著進了花園小別墅,雲小芳對蔡碟子就不得不刮目相看了。花園小別墅裡的彩燈流光溢彩,高大的文物架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瑪瑙雕品,堪稱價值連城,連廁所裡的浮雕,都是瑪瑙的雕刻品鑲嵌。
“這裡像是人間的天堂,看來蔡主任很會享受?”
“來到人世間托生一回,不會享受何以為人?”蔡碟子搖擺搖擺屁股說。
蔡碟子說著把一顆“果糖牌”藥扔進嘴裡,舌頭把嘴唇舔得甜甜,這樣,唇吻時,女人的嘴唇也是甜甜的。一顆藥下肚,蔡碟子重操“夢蝶大酒店”的舊業就把房門鎖死了。 雲小芳望著特製的門,就是神人也難以打開了,就有一些頭疼。蔡碟子的手機鈴聲響了,是康健打進來的。
“蔡主任,你把錢馬上打到花卉園區的帳戶上?”康健說。
“康總,不是把錢打在花卉園區的帳戶上,而是打在你的房產帳戶上。”蔡碟子說。
“你辦事利索點。”康健說。
蔡碟子和康健通電話,雲小芳想著脫身的辦法,盡管較勁了腦汁,還是沒有想出什麽好辦法。如果蔡碟子強硬起來,未必是雲小芳的對手,但是一旦兩個人打起來,雲小芳就覺得白白周旋了一天,就算是前功盡棄了。如果把田寧的貸款搞砸,還不如在信用社就攤牌了。正在雲小芳左右為難時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踢門聲。蔡碟子打完電話聽到踢門聲,就不敢不開門了,進來一男一女,是前來討要物業費的。
“二位,請問哪一位是房主?”男的問。
“我是,我是。”蔡碟子回答。
“我也是,我也是。”雲小芳搶著說。
“可以了呀?兩年的物業費沒交了。可下子抓住了你們,我們就不客氣了,補不齊物業費,我們還就不走了。”女的說。
雲小芳見到機會到了,往外推著討要物業費的人。男的就拽住了雲小芳的胳膊,雲小芳借力出了屋門。雲小芳跟著討要物業費的人走了,蔡碟子知道,這回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能回來了,他就來到了窗前,望著雲小芳的背影兒。
“小癟犢子,事不過三,這才是二。”蔡碟子若有所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