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帶著雲華和章嬤嬤坐一輛車,秦氏帶著雲錦秦嬤嬤和花雲坐一輛車,錢氏則帶著雲珠和雲雪一起。
錢氏雖不喜這孟雲雪,但好在安姨娘是個聽話的,孟雲雪也是。
性子懦弱又膽小,翻不出什麽花來,錢氏這幾年對她們母女倆也不算太苛刻。
寶華寺在京都的西南方向,出了城門有兩條路都可到達。
一條是官道,一條是十裡亭處的小道。
小道能節約兩個時辰,但路面凹凸,曲折宛轉,故漸漸荒廢了下來。
雲錦掀開車簾,入目皆是綠。
暮春醉五月,這草木繁盛,花兒也嬌豔。
“娘親,你看外面,這時節正適合遊玩呢。”
秦氏一臉寵溺的看向雲錦,“既然錦兒喜歡,那以後咱們多出來逛逛可好?”
“嗯嗯,以後帶上雲皓一起。”
“夫人,你看咱們錦丫頭,多懂事啊,走哪都不忘惦念著弟弟。”
“當然,還有秦姨婆你嘛,我們一家人就要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誒…好,那我這老婆子的一生都是值得的。”
秦嬤嬤被雲錦這話逗的開心,眼眶卻有些發紅,談笑間用衣袖悄悄拭了拭眼角。
秦氏何嘗不知秦嬤嬤所擔憂的,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姨,別想那麽多了,過好當下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雲錦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具體哪裡怪她也說不出來。
官道走的確實舒坦,但也著實慢。
路上走走歇歇的,她們一行人從辰時走到了申時才到寶華寺的山門口。
馬車停下來的那一刻,雲錦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馬車。
這一路上,她屁股都坐痛了。
秦氏下車後,又走到了老夫人的馬車前。
伸出手扶住了正準備下車的老夫人,“母親,慢點兒。”
老夫人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嗯,路上辛苦你了。”
“啊,祖母,這寶華寺竟然還有那麽多石階要走,我不想走了。”
一聲嬌氣稚嫩的聲音傳來,眾人聞聲而去,不遠處有一嬌俏女童。
年齡約莫在十歲左右,身穿粉色金絲勾邊上衣,下罩藕色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這小女孩膚色白皙,有著一張精致小巧的瓜子臉,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露出絲絲傲氣。
而此時,正撅著小嘴向眼前的老婦人撒嬌。
老夫人瞅了一眼,便知對方的身份。
側頭跟秦氏說道:“這是徐國公之女,徐靜雯,母親是明欣郡主。走吧,咱們過去打個招呼。”
秦氏點頭未語,跟在後面。
孟家一行人也都慢慢走了過去。
老夫人笑得有些熟絡,“老遠就瞧著有些像姚姐姐,走進一看,果真是。我們這些老姐妹也有好些年未見了,今日竟在這裡碰上了。”
徐老夫人回頭,見來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原來是鄭家妹妹,是啊,當年我們都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如今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看看你身邊這些孩子,個個都是水靈靈的。”
徐國公母親姚氏,年輕時同老夫人有過幾分交集。
只不過,待嫁人後便慢慢地減少了聯系,圈子不一樣,也慢慢地淡了下來。
“哎喲,我的老姐姐啊,你可別再取笑我了,我們家這幾個那就是些潑猴,頑著呢。不似你這孫女,小小年紀容貌氣質皆出眾,任誰見了都歡喜啊。”
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介紹。
“這個,是我大兒媳,前不久才從青州回來,
這個是我二兒媳,這幾個都是我家的孩子。”徐老夫人看著右前方的女子來了興致。
“哦?這位便是前幾日陛下親封的康仁夫人?”
秦氏微微點了下頭,淺淺一笑,“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此時也是認真打量起了秦氏。
這般風華絕代的女子,竟給孟府做了兒媳,當真是有些委屈了。
徐老夫人正欲向秦氏行禮,卻被秦氏一把扶起。
“徐老夫人,您是長輩,我是晚輩,哪有長輩向晚輩行禮的規矩。再說,這又不是什麽正式場合,老夫人莫要拘泥於這些。”
她雖貴為國公府的老夫人,但卻無任何誥命在身,國公府的身份也是靠娶了郡主才得來的。
秦氏雖說只是個五品夫人,但畢竟是陛下親封的,比起她們來說,總歸身份是更要尊貴些的。
“是啊,老姐姐,莫要多禮才是。”
老夫人見幾個孩子都在,這次正好讓外人看看他們孟府的女兒。
“華兒,你們幾個,還不見過徐老夫人?”
孟雲華帶頭走到徐老夫人的面前,雲錦她們也立即跟在後面站成了一排。
四人向徐老夫人行了一禮,“徐老夫人安。”
徐老夫人看著這四個孩子,眼裡露出些許讚賞。
笑的和藹,“不錯,不錯,都是好孩子。”
一個沉穩大方,一個渾身都透露出一股機靈勁兒,一個率真活波,另一個安靜懂事。
“鄭家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氣啊,兒子近日剛升了官,得你高興一陣了。”
“哈哈,老姐姐又說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老了,也操不了他們的心, 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母親,咱們邊走便說吧,這石階可還得走好一陣呢。”
錢氏見老夫人淨顧著同那徐老夫人打交道,自己也插不上什麽話,實在無趣得很。
“瞧瞧,我這二兒媳,燒香拜佛那是積極的很。”
“心裝神佛,方有慈悲之心嘛,依我看啊,你這兩個兒媳真是不錯,讓我們羨慕的緊呐。那我們,就一同上去吧。”
徐靜雯也是個脾氣急的,聽她祖母和眼前這老婦人叨叨了許久,耳朵都聽煩了。
好幾次都想開口打斷她們,都被身邊的嬤嬤給製止了。
寶華寺大大小小共有八十一梯,二十台階一小梯,三十台階一大梯。
且沒有其他上去的捷徑,任何到廟裡燒香的香客都需親自爬上去。
傳言百年前有一秀才,屢試不中,母親身患疾病又遲遲不好,還遭未過門妻子退了親,這位夫人更是心氣鬱結,沒兩日便被大夫告知病危。
而這秀才呢,在一雨夜來到寶華寺外,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祈求天上神佛保佑他母親安然度過此次劫難。
或許是心誠則靈,在寶華寺殿前跪了一夜,許的願望竟成真了。
那秀才的母親,身體竟神奇的好轉了,最後活到了八十高齡。
秀才本人在三年後高中,最後一步步地官拜宰相。
入仕後,那人常常給寺廟捐香火錢,幫寺廟擴建修葺。
就這樣,寶華寺漸漸成了雲國第一寶寺,享譽四海。
那秀才便是京都白家的祖先,只可惜,白家在十五年前被抄家了,自此,白家再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