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肯用功了,那要堅持下去才好,須知行百裡者半九十的道理。”
原主給人留下的壞印象根深蒂固,哪怕雪兒如此說探春也不敢相信賈環真的改進了,隻覺得他如此做態,不過是三分鍾熱度而已。
“偌大一個賈家,竟沒有一個男人上進的。”探春心底暗暗歎息。
這世上雖有女媧後土等女性大神,可女子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卻依舊艱難。
偏偏賈家的這些個男人,明明坐擁著天下女子可望而不可及的權利,卻不知珍惜,整日裡聲色犬馬,白白耗費了大好時光。
有時候探春真恨不得自己能與賈環換一換,若自己身為男兒身,不用困頓於這寸土之地,必要出去立一番事業,教這天下都曉得她的名字。
探春正思緒間,一旁的惜春突然問道:“環三哥,你真的修了佛門功法嗎?”
賈環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惜春一向親近佛門,此時一見惜春的小臉上滿是好奇之色,便回道:“不錯。”
大胤朝對於佛門與道門的看法比較複雜,一方面認為佛道兩教是旁門左道,禁止兩教的弟子參與科舉入朝為官。
另一方面,朝廷對於兩教的傳播又不多做限制,民間鄉野村夫多有兩教的信眾。
而這一態度反映到賈家這樣的世族勳貴上,便是一面嚴厲禁止族中子弟修煉兩教功法,一面又對族中女眷信奉兩教表現的十分寬容。
像賈家,甚至在大觀園中修有櫳翠庵等佛寺禪堂,賈寶玉也沒少往櫳翠庵跑。
探春聽到賈環坦誠自己修煉了佛門功法,便又勸道:“你也別怪老爺廢了你修為,這佛門終究是小道,你還是多用功學些諸子典籍才是正經。”
賈環知道探春是擔心自己懷恨賈政,到時候在這賈府中反得不了好,這才會苦口婆心的勸說。
賈環心中感動,不過此事其中的原由卻不好對探春說明,便說道:“三姐姐放心吧,現在的賈環已非過去那個隻知玩樂的膏梁子弟了。”
“說得好不如做的好,我自會看你接下來如何表現。”
說著探春從身後的丫鬟手裡接過一個瓷瓶:“這是雪蟾培血丹,可以培本固基滋養精神,你且收著吧。”
“謝謝三姐姐。”
這雪蟾培血丹不僅如探春所說可以培本固基,更是輔助修煉時所用的上品丹藥,就這一小瓶只怕價值不菲。
幾人又敘了會閑話,見時候也不早了三春便辭別而去,出門時惜春特意落在後面,看著賈環道:“環三哥可信佛?”
賈環見惜春小臉緊繃著,仿佛在面臨一個重大的人生抉擇,而不只是單單的好奇,便也將原本的敷衍之語收了起來,反問道:“信與不信又如何呢?”
說罷不等惜春回答賈環又說道:“佛門說眾生皆苦,唯超脫彼岸可得極樂,我卻覺得與其寄托於極樂淨土,倒不如以肉身做筏,在這苦海中爭出一片朗朗乾坤。”
惜春怔怔的看著賈環慷慨陳詞,突然展顏一笑,笑容中卻有一種莫名的苦澀,“環三哥,很多事卻不是我們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