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賈環不明所以,馮紫英便指著仇英解釋道:“仇英便是學雜家的,他的父親仇都尉乃是雜家巨擎,這事你找他就對了。”
仇英挺了挺胸膛,頗有些自豪的樣子,“這神京中書院不少,每家的側重點也各有不同,不過要說到雜家的話,還得是我父親曾就學過的那家鴻烈書院。”
鴻烈二字取自《淮南子》,其中“鴻”是廣大的意思,“烈”是光明的意思,書院以此二字為名,便是寓意著要向世人傳授廣大而光明的大道。
“鴻烈書院大多隻招童生和秀才,沒有功名的人想進去會比較困難,不過你是榮國公府的,我想書院還是願意給你開個特例的。”
要是自己有上學名額,讓賈家放人出來讀書興許還行,可若要讓賈家幫忙運作,送自己進書院,那只怕就難了。
別的且不說,單王夫人這一關就不好過,畢竟賈環要是上進了,首先威脅到的就是賈寶玉的利益。
若是不走賈家的路子,叫仇英幫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兩人這才初識,賈環並不想欠人家人情,所以隻將這條路做個備用選項。
“讀書有什麽好的,多吃幾個丹藥,等過了天劫再捐個官不比讀書快活百倍。”薛蟠的嚷嚷聲打斷了賈環的思考。
賈環斜眼看去,只見他懷裡正摟著個錦香院的姑娘上下其手,鼻青眼腫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薛蟠的話代表了絕大多數紈絝子弟的心態。
他們即便不參加科舉,也可以通過萌蔭或者捐納的形式來取得官位,自然難以忍受寒窗苦學的艱辛。
可賈環卻不同,榮國府的爵位將來是賈璉的,而賈政的財產也有賈寶玉和賈蘭來繼承,怎麽也輪不到他,自然只能自己努力了。
不過去書院的事還是要仔細計較才行,當下賈環便不再提這事,幾人喝罷了酒就各自散去。
且說薛蟠回到梨香院後,因為臉上的傷不敢讓母親看見,便想著瞅個沒人的空,偷偷回自己房裡。
不想他看好了時間,估摸著這個點母親和妹妹應該都在賈母房裡,結果剛踏進梨香院,便一頭撞上了因為身體不適所以提前回來的薛寶釵。
“你又跑去哪裡胡鬧了,今兒個你生日媽媽念了你幾回,卻始終不見你人影。”
薛寶釵氣憤的走到薛蟠身前,原還想說他幾句,哪知一看薛蟠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你怎麽弄成這幅模樣,是誰打的你,傷得重不重。”
一連串話語鋪頭蓋臉砸來,薛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連忙道:
“我沒事,今日本來和義學裡的朋友約好了出去玩,不想剛好碰到馮紫英和仇都尉的兒子仇英。
大家因為誤會起了點衝突,後來便解開了,還一起喝了酒,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薛蟠不敢和妹妹提錦香院的事,隻含糊幾句就帶過了,又獻殷勤一般,拿出一盒胭脂:“這是我給你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薛寶釵狐疑的看著她哥哥:“你沒騙我?”
“我哪敢啊!”薛蟠著急的道:“西府的環哥兒也去了,你不信回頭可以問他。”
薛寶釵到榮國府也幾個月了,之前賈環修為被廢,又被罰禁足的事在府中傳得沸沸揚揚,她也有所耳聞,當下便問道:“他不是被禁足了嗎?”
“他今日受罰期剛過,剛好又碰到,便也請了他一起去。”
薛蟠說著,又想起一件事來,想著可以轉移一下自己妹妹的注意,便當做一樁趣事說了出來:“今天環哥兒還說要學雜家,想出府去什麽書院讀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