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麽稱呼你。”
“我也還沒想好,關於我們的文明,你們的語言很難翻譯出來。完全不在一個體系裡。”
“可是你和我的交流好像沒有障礙啊。”
“用你們的時間來度量的話,我只要三分鍾就能學會這個星球上所有的語言了。但我會說不代表就能互相翻譯,兩個文明間表達的方式從根本上是不同的。你們的表達是用說,我們是用想。而且很多基本元素也不同,舉個例子的話,英語和中文中都有吃這個單詞或字,所以能夠互相翻譯,但在我們那裡就沒有吃這個單詞或字,也就沒辦法翻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大概明白了,可這還是太離譜了,我有點不能接受,我正在和來自七百多萬光年外的人交流。”
“對於你們的文明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情,畢竟你們還處於文明發展的初期,並且看樣子很難真正成為星際文明了。”
“為什麽這麽說?”
“這顆星球的資源並不算豐富,你們的科技發展也只是在最近的一兩百年裡才開始步入正軌。這顆星球上的資源並不足以支撐你們成為星際文明。”
“什麽樣的文明才能叫星際文明呢?”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在宇宙間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同時擁有星際殖民的能力。這是最基礎的兩個條件了。其他的,你也很難理解。”
“也是,你來地球多久了?你好像知道我的事?”
“我來到這裡已經9天零6個小時了,我也是接觸到你才知道你的事的。”
“是怎麽知道的呢?”
“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你觸發了我家的防盜裝置,我家的防盜系統對你做了一個掃描,掃描了你的身體和大腦裡儲存的記憶,於是我就知道了。”
“這樣說來,倒還是我不禮貌了。。。”
“我對你們文明很感興趣,你能多跟我聊聊嗎?”
“為什麽會感興趣,我們文明之間的差距那麽大。”
“每個文明都有其美妙的地方,這和科技發展水平關系並不大。”
“那你對人類的什麽方面感興趣?”
“主要是人性方面,還有你們文明發展成這樣的緣由。人類文明很奇妙,對比起我見過的其他文明來說,地球的資源並不多,事實上作為一個步入了科技時代的文明來說,你們的資源負荷已經比較大了,按照宇宙文明發展的標準來說,你們的科學家很少,其他類型的人口很多。如此多的人口形成了你們稱之為社會的種群關系。在這種關系裡你們或是為了追逐自己的欲望或是為了得到他人的認可,會產生想要努力這種情緒,對於長生的物種來說,這是一件有趣的事。在我所觀察的文明中,要麽就是還未開化的野蠻人,要麽是科技發展速度極快的幸運文明。像人類這樣複雜的種族我還是第一次見。”
“你說的開始讓我迷糊了。”
“哈哈哈,沒關系,簡單來說就是我想跟著你一起觀察人類世界。”
“為什麽要跟著我,你自己觀察應該也很方便吧?”
“不一樣的,我自己觀察的話很容易陷入一種上帝視角的狀態裡,很難真正體會到人類的情緒。而且,用你們的話說,我需要一個導遊。我可以支付給你一些報酬。”
“報酬。。。”聽到男子的話,陳墨的心中仿佛掀起了巨浪,這樣一個高級文明,也許真的可以做到我們想象中的事。
“你能帶我回到過去嗎?或者讓死者複生?”
“嗯,不行,這牽扯到了一些悖論。即使是我們的文明也沒辦法讓某件事物或某個人回到過去,也沒辦法讓已經消弭的意識恢復。”
聽到這話,陳墨心中剛燃起的希望馬上又熄滅了下去。
“那,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了。”
“這恰好是我想要觀察的,我知道你全部的記憶,但我卻沒辦法理解你現在的情緒,我知道該怎麽形容,迷茫、悲傷,但我很難感同身受。”
“這很正常,即使是人類之間也很難感同身受,更不要說你來自幾百萬光年之外了。”
“這樣吧,我暫時先跟著你,遇到什麽我感興趣的事的話我會問你一些事或者讓你去做一些事,你以後想到什麽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說。”
“好吧,不過前提是不能是壞事,也要我能做到。”
“放心,我不會讓你去襲擊哪個國家的總統。”
“這應該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外星人開的玩笑吧。那你放我出去吧,外面過去多久了,我出去的話是在哪?”
“外面的你還睡在樹下。沒過去多久,對你來說,到這裡來應該就像是做了一場比較清醒的夢。”
“那我要跟你交流必須要進到這裡來嗎?”
“不是,這次讓你進來只是出於禮貌,畢竟你按了門鈴,我不能讓你在門外和我交流。”
“。。。。。。讓我出去吧。”
“好的。”
話音剛落,陳墨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再睜開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平台。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陳墨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一摸口袋,鐵片還在。
“剛剛那到底是不是夢。”他心裡想著
“是夢,但也不是。”陳墨腦海裡出現這樣一個聲音。
“嗯,那就不是夢了。”陳墨心中隻覺得這種感覺十分奇怪,好像自己能感覺到時刻都有一雙眼睛注視著自己,不僅注視著自己還在仔細的觀察和記錄自己。這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樣。
“放心,大多數時候我不會打擾你,你就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這很難做到,還有,我到底要怎麽稱呼你?總不能叫你外星人先生吧。”
“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我覺得,你可以給我起個名字。”
“嗯~,你今年多大了,我意思,你活了多久了?”
“428年。”
“這,可真夠久的。”
“在我們那,我和嬰兒沒什麽區別。”
“你說過你們是長生種族,你們不老不死嗎?”
“如果不出意外,是不會死的。”
“那你的父母。。。”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死的,不過在我們那,沒有父母這個說法,我們之間也沒有像你們這樣深厚的關聯。我們那裡孕育出幼兒之後就交給我們種族的,嗯,嬰幼兒培育中心,這樣說大概沒問題。我們都是在那裡被灌輸一些知識,等到自身意識差不多穩定下來就自由闖蕩宇宙了。”
“說的還真是輕松啊。。。”陳墨嘀咕了一聲。“以後你就叫陳安吧,我爸以前說過當初差點叫我這個名字,還是算命的先生攔住了,說這名字與我不合,才叫陳墨的。”
“好。”
“那接下來我要做什麽呢?”
“你遵循自己的內心就好了,對我來說你做什麽都一樣。”
說到這裡陳墨又歎了口氣,隻覺得自己的命運著實是有些扭曲,現在還隨身帶著個外星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陳墨在心裡想著。
“這就是消沉吧,這種情緒也很有意思。”
“不要在別人消沉的時候說這種破壞情緒的話好嗎。。。”
“哈哈哈,是我有些情不自禁了。 ”
心裡和陳安念叨著,陳墨慢慢的走回家中,直到他躺到床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一切的真實性,這讓他覺得十分的荒誕,但又覺得既然已經發生了,不如逆來順受也許人生會有些好的變化。
一轉眼一周又過去了,這一周裡陳墨倒是做了些事,他將從前做的事梳理了一下,寫了份簡歷出來,對於未來他已經有了打算。既然已經無牽無掛那就多去幾個地方吧,去見見不同的風土人情,看看不一樣的山水,這樣的一生也不算白來了。
有了這種想法之後,陳墨開始做起了準備和計劃,盡管生活總是難以面對,但他還是鼓起了勇氣去面對,他自身之前工作攢下了萬余元,加上父母留下的七萬兩千四百元,加起來也足夠他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但他不願意用父母留下來的那些錢,那是作為農民的父母辛苦了大半輩子攢下來的錢,他實在不忍心用。所以當下的首要任務就是決定目的地,然後過去找個工作,先將自己養活再談其他的。
盡管陳墨知道如果向陳安開口,也許錢就不是問題,但那不是他的性格,就好像玩遊戲時,哪怕最難的遊戲他也不願作弊。人生更是如此,自己的人生就應該自己盡力去過。
“既然很難拿下主意,那就聽天由命吧。”陳墨說著話找了張紙,對折後撕開,重複幾次之後,在小紙片上寫上了那些他比較想去的城市的名字,然後揉成了一團,雙手捂住這些小紙團使勁的搖晃了幾下後,把紙團灑在了桌子上,隨後打開其中一個,上面寫著,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