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水庫邊的大橋之後,我就開始沿著盤山公路向山裡進發,大山裡的春天很好看,姹紫嫣紅的一片,到處是不知名的小花,有紅的,黃的,白的,紫的,遠遠看去,就像一片花的海洋。隨著清晨的薄霧慢慢散去,朝陽照射下的它們還帶著晶瑩的水珠,一閃一閃亮晶晶,煞是好看。
我就這樣慢慢的欣賞著這些景色,時不時停下來拍幾張照片,開始慢慢的遠離城市的喧囂,置身於此,感覺很放松,就像給心靈做了一次洗滌。腦袋裡的很多煩惱都會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不過唯有她,一直都在,從模糊的影子到愈來愈清晰的景象,開始牢牢的佔據著我的心。我多想此刻能聽見她如天籟之音般的靈動溫柔的聲音,不過只能想想罷了,我只能多拍點照片,等她上班的時候分享給她。
就這樣慢慢悠悠的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先去二伯和三伯這些親戚家裡去坐了下,拉了拉家常,他們都好大年紀了,只能說見一面少一面,他們還是一樣操心我的婚事,我只能打哈哈。等這些親戚走完,就去買了香燭紙錢的鞭炮,去給父親掃墓。和往常一樣,我準備拿著鐮刀和鐵鍬準備去收拾墓地周邊的雜草的時候,到地方才發現雜草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我一下想到了二伯三伯他們,畢竟這裡埋著的是他們的兄弟,割舍不斷的血緣關系,本來我父親他們弟兄五個,現在只剩下三個了,大伯也在去年早些時候走了。
我把香燭這些放在父親的墳前,開始點燃紙錢,一張一張的燒著,這時候也想起了很多往事。
很小的時候,家裡很窮,但是日子一如流水般慢慢往慢慢逝去,很多事情都化作回憶,和過去的日子一樣,塵封在心底。那時候我還小,爸媽經常吵架,會鬧離婚。一旦發生這些,我都會沒有飯吃,因為他們都不會管我,我只能去周圍鄰居家蹭飯,或者去奶奶家,或者去三伯家,那時候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時候就會想,為什麽不去離婚呢。
慢慢大了,我就學會了自己做飯,對他們的吵鬧也就充耳不聞了。有些人,好像真的不合適做夫妻。他們一直吵到我父親去世的前一個月,因為受不了家暴,我媽就出門打工去了。然後我父親一個人在家,他有胃病,男人嘛,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飽一頓,饑一頓的。可能實在受不了沒有女人在家,他就四處尋找我媽的消息,我媽瞞著大家出去的,我也只有她的一個電話號碼。後面找不到,他就到學校來問我。我父親脾氣很暴躁,他之前打過我,又經常打我媽,所以我對他也沒什麽好臉色。我記得當時我隻說了一句話。讓我後悔了一輩子的話,可能年輕氣盛吧,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沒想到那句話竟成了訣別。很久很久以後,我都不願意回想起那個場景:當時我站在校外的小橋邊的欄杆上面,父親和我並排站著,我怎麽也回憶不起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隻記得大概問我我媽在哪裡,有沒有什麽辦法找到她。我對他吼了一句:你去死吧!然後他看了我一眼,轉過身。默默的走了。他的背影竟然有點佝僂。
然後不到一個星期之後,記得是快中午的時候,數學老師進來跟我說,我父親病了,讓我回去看一下。我當時沒有多想。父親生病很正常,但是用這種方式去感到很奇怪。我回去坐車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能。人真的有心靈感應吧?我就覺得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等我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我已經哭了出來。
趕到病房的時候,父親已經走了。我連他後一眼都沒看見。他的眼睛再也沒有閉上,就瞪得很大睜在那裡,仿佛要等我回來,和我交代一些事情。他走的時候,沒有一個親人在他身邊。 很多年以後。我都不能原諒母親,可能也是不能原諒自己吧。現在的日子好了。想盡盡孝心卻再也不能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真的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情。這件事情之後。我的性格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不再那麽暴躁,也不怎麽愛說話了,可能那件事轉變了我對生活的態度。後面和她也談論過相似的事情,她父親也走的很早。大概的內容是這樣的:
“我好懷念在鄉裡的日子,懷念小時候。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回復了兩個抱抱的表情,她接著說:
“現在有家能回是多麽幸福的事兒。”
“我老爸走了,我的家就散了。”
“寶寶,你還有我呢”
她發了兩個哭泣的表情。
“有些事,已經遠去,有些人已經不在,他們會在另一個角落裡面看著我們。”
“我家裡以前真的是歡聲笑語的,我爸最疼我們了,喜歡跟我們開玩笑。”
“現在投胎也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了。”
我安慰她,“有這樣的爸爸挺好,我父親也離開很多年了。”
“是的,我老爸真的是最好的老爸, 從來沒見過誰爸這樣對待自己子女。”
“老天爺一點都不公平。”
我繼續安慰她,發了三個抱抱的表情。
“親人就是親人,所以離開了就會特別想念。”
“好多事我們無能為力。”
“是的”
“所以要把現在的日子過好。讓他們放心。”
“不說這些傷心事了。”
“嗯嗯,好的”
“對不起寶寶。讓你想到傷心事了。”
“人死不能複生,我們只有過好以後的日子逝去的親人才會安息”
“沒事,這不怪你呢。”
“讓我以後加倍對你好吧!”
然後就看到她發了三個笑臉。
不知道為什麽會把這件事單獨的作為一張列出來。可能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親人。可能是真的想好好的去愛一個人,和她組建一個理想中的家庭。為了這樣的結果,我願意付出我的所有。朝著那個方向努力,總會有成功的一天。
我在父親的墳前,把紙燒完了,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和他說了一些心裡話。然後陸續的給奶奶,爺爺,大伯,他們都上了墳,燒了紙。中午是在我二伯家吃的,做的很豐盛。因為很少回來,他們看到我,有很多話,想讓我早點成家,因為我畢竟現在不在這邊住了。我父親去世後,我媽改嫁了,我跟著她到了縣城那邊定居了,回來的比較少。但是在他們心裡,我永遠是他們的侄子和親人。他們都想我能過得更好,可以早點成家,這樣他們心裡也會有些安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