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陽和石平恢復都很快，很快來到了鐵索中央;

　　“往常我們其實見的不多，我對你的印象其實還停留在十年前二長老的院落之中，沒想到十年過去了，你居然已經有抗衡我甚至打敗我的資本，我其實一直不明白二長老當初為何會接收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費心治療，不願意將子安收為徒，現在我明白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真的是有天才的;”

　　“石叔，子安天賦不差，只不過我運氣好一些而已;老師常說，您給子安的壓力太大了，望子成龍當然沒問題，我也沒資格說什麽，而到了今天您還不明白嗎，您給他的壓力與期盼真的太大了，我和他一起出去遊玩的時候都心事重重;他的本性您又不是不知道，天穹派講求的是隨遇而安，而他非常契合，反而您的執著與期盼壓製了他的本性;”

　　石平沉默了好一會，若是別人說，他會嗤之以鼻，而莫陽和自己孩子年紀相仿，而且剛打敗了自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了，有時候證明單純用口角是辦不到的。

　　長歎了一口氣，大錯已成;

　　“想知道什麽?”

　　“那個3號。”

　　“是我;”

　　石平非常直白，莫陽拳頭微微握緊;

　　“為什麽?”

　　他不解，一個巔峰宗師，怎麽可能呢。

　　“奇怪?有何奇怪的，什麽是宗師，我們皆為武學宗師，能為了什麽，以武入魔都不為過，何況僅僅只是殺你為代價而已;”

　　石平那近乎陌生人的語氣令莫陽心中有些發涼;

　　“哪怕背叛宗門?”

　　“你錯了，殺你和背叛有何關系?你是天穹派的嗎?你現在做的事可是離宗試煉;”

　　莫陽皺眉道:“至少現在還是，難道不對嗎?”

　　“呵”

　　石平冷笑了一聲;

　　“天穹派的武學還不足夠嗎?到底什麽武學能讓你殺我?能說?”

　　“武學，沒有夠不夠，宗師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也許再有個十年，二十年，改命無望;”

　　改命境，非常特殊，生命的真諦，壽元不足的又難以踏足這個境界，可踏足之後壽元又會增幅不少，也是天大的諷刺;

　　石平接著道:“武學，還要看合適不合適，玄天指對你的幫助大不大?你覺得宗門會有類似功法嗎?當然是有的，可就算你能找到，能真正修煉成功嗎?”

　　石平的話讓莫陽陷入思考，一門武學，修煉有成有時候不僅是天賦，還要有一絲的運氣，有時候也就一個靈感就突破了;

　　“值得嗎?”

　　“有希望就值得，你不是我，有些你有的我沒有，可不代表你永遠不缺，很多時候你會發現唯有利益才是永恆;”

　　莫陽深呼了一口氣;

　　“不怕我告發你?”

　　“今天宗門要我過來我就猜到七八分了，可那又怎麽樣！習武之人不為武，存在何意?”

　　莫陽呼吸粗重了一些，怒道:“你還有妻子，子安，石子豪，一個家，我真的想不明白;”

　　“明白有何用，以我的天賦加入天穹派以來就是為了天罡甚至絕世，三十年的宗師讓我想了很多很多，你不會明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其它的你也不需要問，比如3號這個代號前面是否還有兩人，我也不清楚，而且利益交換之下的合作查之無益;我們往後也許不會再見;”

　　刺殺，生死大仇，不是一兩句可以消除的。

　　莫陽猶豫了很久，

才壓下心頭的一口氣道:　　“留下吧，你的看法我不認可，可很早的時候就有人跟我說過，認不認可是我的事，怎麽做是你們自己的事，可事情既然涉及到我，而我現在有這個選擇權，我願意退讓，我這個退讓是為了讓你知道有時候得到什麽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失去之後的懊悔;

　　子安需要你，也許在你現在看來武學高於一切，可未來呢，未知的未來你不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嗎，就算不為自己，子安身為你直屬血緣，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嗎?不見得吧，他從小到大受到你的鞭策，望子成龍之心難道是假的不成;”

　　石平皺眉:“你想如何?”

　　“往事我絕口不提如何;你助我突破青芒劍的壁壘，我守口如瓶，一碼抵一碼，在我看來也是公平的;在你而言我們之間也算是利益抵消，不算是退讓，你也不欠我;

　　那天你和那些人還說過一句話，初次合作對吧?我不提，我不認，誰能威脅你，你自己也說了，習武之人，為武，就是值得;就算你出去了，對方兩個跳梁小醜說的其它話真的可信嗎?對方就算是超級勢力真能比得上天穹?真要是無所忌憚也不會偷雞摸狗了;”

　　石平深深的看了一會莫陽，最後笑了:“子安沒交錯朋友，今天之後我會閉死關，希望下次見面我不是我，你還是你;”

　　“能最後問一個問題嗎，你對武學如此執著，是天生好武還是另有緣由?”

　　“無可奉告;”

　　石平遠去;

　　看他輕松了很多的背影，放下了很多;

　　習武入魔，在莫陽看來是私心，卻非不可救，因為還有另外一種叫法，武癡;若是另有緣由，那就更值得推敲了，他的敵人很強;任何大派是不會允許強者參與私仇的，這也是武林之中真正的規矩。

　　莫陽敲了敲邪兵，邪兵閃爍了一下代表了回應;

　　這些年來，邪兵其實削弱了很多，因為他的養劍術是以劍養身，想要反哺，至少要步入改命以後;

　　莫陽再次來到祠堂門口，此刻已經只剩下四長老一人，不過臉上有些笑意;

　　“收獲不小，自己進去吧，能有什麽造化看你自己了;”

　　祠堂，莫陽其實在外圍打掃過，倒是沒進過;

　　進入之後才大吃一驚，外面看起來依山而建向上，而在裡面卻是環形向下的，深不見底;

　　當然想要入葬祠堂，也是宗師起步，或者對天穹派有特殊貢獻;

　　此處也是開了一些燈籠花，照亮每個角落;

　　溫度比起外界略高，完全沒有陰森的感覺;

　　手指摸了摸石壁，一用力，抓了點灰，以他現在的修為，僅僅抓了點灰;

　　不可思議的地方;

　　而邪兵天刃此刻完全沒有絲毫的反應，莫陽甚至嘗試溝通，動都不帶動的，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壓製著;

　　莫陽運轉了一下自己的內力，運行速度也壓製了九成，看著手心浮現的一點內力，很快就消散了;

　　“忘記說了，祠堂之中不可使用內力，有些區域是連通禁地的，使用內力會被吸入禁地之中;你沿著樓梯一直往下，想拜的拜一拜就可以的;”

　　四長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莫陽也是驚愕，還有這樣的古怪地方，身為宗門祠堂，自己守規矩是不會遇到危險的，這個是肯定的。

　　“踏，踏，塌;”

　　莫陽不斷的往下，上面除了宗師的一些骨灰盒之外，並沒有其它;

　　向下百米之後，莫陽才看到第一個大人物的石像，應該是與自身同比例大小的石像，還是弓著腰;

　　天穹派第29任掌門卜真;

　　墓碑詞:

　　罪人卜真，遺失武祖所留超武功法《長生訣》，望後人以此為戒;

　　吾死後，將以骨為根，土壤凝吾是血肉，鑄吾之身軀，拜請諸位同門尋找遺失之物;

　　《長生訣》回歸之日，吾願:意消魂散;

　　莫陽震撼，天穹派29人掌門，卜真;

　　看著深不見底的下方，這裡肯定還是外墓，甚至還可以說是外墓的最外圍，這掌門不僅葬在外墓，還以這種方法請罪;

　　莫陽取出旁邊的一根香，回了一個禮，將香插入正前方的香爐之中;

　　“弟子若有機緣會完成所托;”

　　丟了這麽久，就算大長老親自去找，其實也不抱什麽希望;

　　就算是微乎其微的機會，冒著危機還是去了，莫陽原先有些不解，等看到這個卜真掌門的請罪墓像，他真的明白了，這不僅是卜真的心病，也是天穹派幾百年來的心病;

　　又往下數百米，宗師越來越少，改命境多了起來;

　　天穹派宗師改命數量其實相差不大，除了石平那樣比較特殊的例子之外，大部分宗師境跨入改命並不算特別大的難題，天賦高的更是如此，可以說超過半數宗師都可以跨過難關，天賦高的更是九成九;

　　莫陽走了很久，才出現天罡境的墓穴，天罡境顯然比較特殊了一些，是有一個個專門的洞穴的;

　　“大手筆;”

　　看著下方周邊還有無數的空穴，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走了一會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相對來說其實是一個新墓;

　　卓相泉:天穹33代十七長老，死於人禍;

　　下面又有一行新刻上去的字:有一女，已達天罡境，繼任;

　　資料是真的簡略，莫陽感覺應該還有一本詳細記錄的墓葬冊，應該在四五長老那裡，不過這和他關系不大;

　　既然是卓子晴的父親， 莫陽也上了一炷香:

　　“前輩，子晴已經達到天罡境出去尋找線索了，晚輩暫時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有機會的話會幫襯一二;”

　　旁邊還有個十一長老，莫陽是完全不熟了，也完全不認識，畢竟是同一代的長老，厚此薄彼也不好，還是上了一炷香;

　　又走了一會，莫陽感覺都有大半天的時間了，終於到了底部，莫陽摸了摸地面，溫度似乎又高了一些，地面的土壤如同鋼板，莫陽手指試了試，只是稍微壓了一點點的印，轉眼功夫指印消失了，此地越發的詭異;

　　底部旁邊一個大門，寫著:天穹先祖墓葬;

　　來祠堂，拜祭的就是門派先祖，

　　進入大門後，如同一個新的天地，地方也大了很多，有溪，有橋，還有石桌石椅，不僅僅燈籠花照明，連同那橋底下的河流都閃著微光;

　　莫陽從32代掌門一代代的拜了過去，待看到29代的時候，直接空出來了，連29代都沒標注;

　　標注都沒有，空拜才是大不敬，莫陽也是有意識的省略了過去;

　　走到橋邊，旁邊直接立了一個禁地墓碑:

　　冥蟲:以水為食，不離水面;不可觸碰，碰之歸墟;

　　莫陽剛想去看看河裡啥東西發光，看到這個碑，也是嚇了一跳;歸墟，連灰都不剩才叫歸墟;看著整條溪水布滿了冥蟲，真是可怕;

　　過橋，擺設就很少了，幾個蒲團放在旁邊，顯然偶爾有長老過來靜坐;

　　而前方只有一個字;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