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六城到火七城方向，四五百裡距離，大山雖然不多，可還是有不少的山坡，無山不蓄水，不是每個地區都能建立水庫的;

　　這幾百裡之後，乾燥區域漸多，部分區域開始缺水了;

　　好在目前這裡的水流都是以昆侖為起源，乾燥也暫時只是區域性的，算不上全面;

　　過了兩天，莫陽已經步入西南區域了，對於西區五大豪門莫陽沒多大興趣，沒遇上最好了，因為他壓根對於六大家族沒印象，西南兩大豪門禹家和丁家倒是有些印象;

　　自己小時候還和禹家有些接觸，那一小夥人也被貝清涵滅絕了，莫陽印象最深刻的其實還是那個假的軍事基地，那個破甲箭，就算自己如今遇上，殺傷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莫陽此刻在一輛牛車上，順路，重點是牛車之上是一些稻草，躺著舒服;

　　牛車速度比馬車慢得多，不過慢也有慢的好處，莫陽可以好好想一些事估計也就比走路快那麽一些，再加上趕車的老漢是個愛牛之人，舍不得鞭趕;

　　之所以順路，老漢是去省親，莫陽卻不太看好老漢的去向，旱災，遍布西南，省親，得了吧，別是收屍就不錯了，這也只是莫陽的臆測，若老漢在西南真有親戚，還不如往西北方向投奔老漢，哪用得著老漢自己去找尋親人;

　　“大爺，最近路上有什麽趣事嗎?比如什麽權貴之類的?”

　　莫陽有意識的引導;

　　老漢笑道:“哪有什麽趣事，我都趕了兩天路了，也聽不到什麽;”

　　兩天，莫陽才上來幾個時辰，當然，牛車的兩天，老漢趕牛車的速度，估計百裡也就極限了;

　　“那除了趣事呢?”

　　莫陽閑著無聊，還是多問了句;

　　“有倒是有的，前些天啊，有個小王爺到了我們那附近;”

　　“哦，那不是挺稀奇的嗎，不算趣事?”

　　“這算什麽趣事，花了幾個錢吃了隻牛，還大言不慚的說帝都的東西更好吃;”

　　“是嗎?”

　　大河帝國吃牛不犯法，不過窮苦區域牛主要是耕地，其次拉車;

　　像西南區域乾旱較多，以黃牛為主;東南區域靠海水多，水牛為主;不過在非核心區域，牛是很多貧困之人的信仰，吃牛雖然不犯法，可對名聲不好;

　　“說起那個吃牛的小王爺，倒也做了點好事還救了個被地主欺負的小姑娘;”

　　莫陽:??

　　又是姑娘;

　　“大爺，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兩人情真意切，那小王爺怕小姑娘遭到報復，也就帶著小姑娘一起走了，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莫陽這次覺得有些奇怪了，做事好壞參半倒是能理解，主要為了壞名聲，可救個人還把人帶上，這對於假冒之人不正常，誰會莫名其妙的帶個累贅甚至可以說定時炸彈泄露自己的真實情況;

　　要麽就是這個小姑娘半路上就被殺，要麽這事還另有隱情;

　　兩人前進的方位突然冒出六個拿著大刀的人;

　　“老頭，停車，這頭牛我們征收了，看你半身入土就不殺你了。”

　　“幾位，好好說好好說，這牛車也是老漢最後的身家了;”

　　“老東西，趕緊滾;”

　　“二哥，說那麽多幹嘛，直接砍了了事;”

　　莫陽在稻草上，他們也沒注意到。

　　身後一人直接拔出自己身後的大刀，砍向眼前的老漢;

　　另外五人也沒阻攔，

劫道而已，這幾年，已經沒人管了，殺個把人太正常不過;　　砍刀到老漢額頭前就停了下來，老漢看著突然不動的刀身，那臨近額頭還能感受到的寒意，恐懼的跌坐在地;

　　“老三，還在玩什麽呢，快點。”

　　“你們真的無知啊，初武境都沒有一個就出來劫道了，大爺走吧。”

　　聽到莫陽的話，老漢連忙爬上自己的牛車;

　　六人被莫陽宗師之氣壓製，動彈不得，對於普通人，壓製幾乎沒有個數限制;

　　可莫陽會放過他們嗎，答案是否定的，只不過莫陽不想讓老漢見血而已;

　　老漢趕著牛車遠離，這也是他第一次鞭策牛車了，比起自己的命，趕牛才是王道;

　　六人脫離控制，反應過來，那個老大有些不確定道:“是宗師，不管是不是，快跑;”

　　藍光如飛螢，瞬間穿過六人的身軀，血肉連之生命精華，直接被藍光吞噬化為飛灰;

　　莫陽的養劍秘術從天穹祠堂接觸過邪神殘識就步入了第三層次:

　　從第一層次的《以劍養身》，第二層次的《形態萬千》，第三層次也就是現在的《流螢之變》，這三層次是天穹秘術，養劍秘術只有宗師境三層;最後第四層次他還沒達到甚至在邪神記憶中都只是理論層次《生命印記》，當初邪神推敲出來沒多久就被邪氣侵襲了;

　　一把劍，前三種莫陽境界到了也就自然而然明白了一些，第三變《流螢之變》已經有些脫離自己的認知，邪神消失的瞬間這把劍似乎真正認可了自己，算是被動提升到第三層次。

　　第四層次和生命有關，莫陽雖然對於這個境界莫名其妙，可也知道應該和改命境有關，改命境，追求生命的真諦，這是二長老根據古武的資料和自身醫師身份所猜測的，師從二長老，莫陽也是從骨子裡認可這種說法。

　　回憶起這些原先覺得不太重要的信息，莫陽此刻覺得邪神的死亡真的太可惜了，如果活著，也許和自己老師能成為至交。

　　可能莫陽的出聲甚至間接出手，老漢接下來一路都沒有主動說話了，畢竟一個不同尋常的武修，打心裡都有些忐忑;

　　“大爺，習武之人有那麽可怕嗎?”

　　“小兄弟，人命如草芥，你不懂。”

　　看著環繞在自己手腕上的邪兵，隨著實力的不斷提升，他的心性確實有些變了，小時候一直不懂魔宗行事為何有些乖張，可他現在已經成了同一種人，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也明白了為何帝國文官一般都是有限制武學修為的，武力達到一定程度真的會改變一些想法;父親又會怎麽看現在的自己呢?

　　初衷也許都是好的，可做事方法差別太大了，就像每一任皇帝，必須宗師以下，宗師必須退位，更別提其它文官了，這也是數千年來傳統，不得不說是有些道理的;

　　至於大爺的話莫陽也沒反駁，沒什麽意義，目前這邊已經亂成這樣了，觀念甚至根深蒂固了，說什麽都死多余的。

　　“大爺，這邊的官道現在也不安全了嗎?這樣的強盜很多?”

　　“當然很多了，要不是兒子孫女在那邊，我才不會出村子，我們村子上個月一隊人出去采購，東西沒帶回來就算了，連人一個都沒回來，估計也都是凶多吉少了。”

　　“大爺，您應該往好地方想想，也許出去遇到一些麻煩事或者危險，於是暫時沒回去，人沒事呢。”

　　“借您吉言了。”

　　“對了，這邊什麽時候亂起來的?幾年了?我記得十年前雖然有些盜匪，一般都在深山老林之中，官道幾乎沒有盜匪吧。”

　　莫陽的話讓這位大爺的戒心再次下降了一些，聽莫陽的意思這十多年去拜師學藝了，這次是剛出門，顯然沒有那些常年混跡江湖的人心狠;

　　“大概六七年前，出村子少，一生都沒出去幾次，也都是聽那些遊牧詩人說的。”

　　遊牧詩人，其實和說書先生差不多，不過習武之人較多，要不然一天到晚瞎逛早就涼涼了。

　　六七年前，這個時間點，莫陽覺得有些熟悉，自己去樊城那會還是在天穹的時候，或者說是東部海盜出現之後;

　　據自己所知，帝國方面在養蠱，可養蠱不妨礙西南區域的鎮壓，以自己現在所知的情況，現在這情況更像是帝國在縱容。

　　可帝國有必要冒這個風險嗎，算上旱災和東南方洪澇災，這已經不算是小事了;

　　這種自然災害和混亂世道下，人性之中的醜惡會放大，在有心人推動下，危及社稷。

　　雖說帝王心術不可測，可這種試探人性的行為，莫陽是異常反感的，人心多變但是不可控啊，民眾更需要的是一種有利的引導;當然這些只是莫陽現在的想法，上頭有什麽其它方面的考量也未可知。

　　“您兒子離村有些遠。”

　　路途無聊，莫陽想著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心情也逐漸放松了一些。

　　“小兄弟，還是叫您大人吧，能習武的家境都不差，老百姓生活不容易啊，有學識的先生根本不會來鄉村的，只能自己往城裡跑了，就算是端茶送水，也是一份工，漲些銀兩拱孫女讀書也是好的。”

　　大河帝國雖然有些重男輕女，可女性地位也不算低，至少在律法上是平等的，偏遠的地方可能不太把律法回事，可明面上沒人敢瞎搞。

　　“那也是，子孫的教育還是比較重要的，那您覺得帝國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其實十年前還是不錯的，官府還管著，至少盜匪少，我們雖然窮了點至少還能吃飽飯，這兩年的家當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好過，可是不好過又能怎麽樣呢，只能少出門少吃點，這次過去如果那邊還行我就把牛賣了住城裡也安全點，如果過得不好， 也把牛賣了，把錢留給孫女多讀兩年書也好，自己回村裡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個老頭子回家就算盜匪看到了估計也是懶得理會倒也安全。”

　　莫陽心中大受震動，老漢的心思其實很簡單，這也是普通老百姓的心思。

　　“大人，我看您的言談舉止又是個習武之人不是一般人，不知道此次去往何處?”

　　老漢還是動了一些心思，有莫陽在，顯然安全的多。

　　“大爺可以叫我小陽，要麽我托大點就您先前的叫法小兄弟也行，叫大人顯得太奇怪了;前些天剛下山，隨便走走，好像挺亂的，您去哪，目的地不遠的話就跟著一起去了。”

　　老漢的擔憂莫陽也是看在眼裡，特別是先前的死裡逃生，更是令他心有余悸，而他目前確實沒有目的地，跟著老漢一個個茶館喝茶歇息，也聽到了一些言論。

　　言論最多的當然還是自己，小王爺的身份在邊陲之地實在太有話題感了;

　　而在帝國，莫陽因為還沒離開就提前寄出了信件，此刻終於到了，當然，同時到的還有天穹派掌教寫給莫帝的信，傳的時間雖然相隔幾天，可采取的卻是不同的方法，可卻是幾乎同一天甚至同一刻碰巧到達，送往不同地方;

　　到皇宮的信上面就八個字，十年約定完成，活著;

　　若是莫陽看到免不了嘮叨兩聲，自己活著，多大的事，寫的那麽簡單隨意。

　　莫帝再次和鬼谷子對弈:

　　鬼谷子:“棋局可開始了?”

　　莫帝比之十年前神色更為深沉了一些，搖頭:“還差一些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