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飛過去了,不過離挨著人還有一定的距離,那鬼子看著刀從旁邊飛過,然後對著林師傅哈哈大笑,然後繼續剛才沒完成的動作,舉槍瞄準,一氣呵成,嚇的林師傅臉色洽白,轉身欲跑,結果剛一動腳,就絆了一塊石頭,啪嗒一聲,摔了個實在。
那鬼子十拿九穩的一槍,就這樣被林師傅給“躲”了過去,他不僅不生氣,反而又笑了兩聲,一邊朝林師傅跑,一邊往槍上上刺刀。摔得五渾八素的林師傅壓根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正在地上嘶啞咧嘴的,疼的動都不想動,正心安理得的等著人來醫治他這“重傷”人員。
還好這個鬼子囂張的舉動引起了正在附近和鬼子対恃的郝連長,再一次錯開這個鬼子的小隊長之後,順手一飛刀扔了過來。欲向林師傅背上來一刀的鬼子立馬中招,飛刀以閃電般的速度從側面飛進了他的脖子,雖然死了,但他已經向林師傅傾斜的身體還是壓了上去。
刺刀滑落到地上,差那麽一點點就擦著林師傅的腿了,不過鬼子身體馬上又正面摔在了他身上,林師傅就感覺到眼前忽然變暗了,於是想抬起頭來看看情況,還沒看清什麽狀況,就被壓住了,那張老臉再一次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不怎麽光彩的暈厥了。
戰鬥仍在繼續,不過鬼子已經不多,郝連長在把握住一次那鬼子力竭的瞬間,反手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終於把這個殺了他兩個士兵的家夥解決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才繼續查找還站著的鬼子去了。直到,在二垂的蠻力衝擊下,最後一個鬼子腦袋被槍杆子砸爆倒地了。雖然槍身也砸彎了,不過二垂還是很享受這種酣暢淋漓的戰鬥,正眯著眼回味呢。
打掃戰場的士兵們陸續搶救傷員,這不,一八路軍的小戰士,看見壓在林師傅身上的鬼子,立馬跑過來拿槍,結果在四周看了看,居然沒見槍的影子,正鬱悶的踹了他兩腳。即被鬼子壓著,又被槍夾在中間擱著,林師傅不提多難受了,現在又來兩下,頓時慘叫一聲。
嚇的這位小戰士也跟著怪叫了起來,拉尖了嗓音說:“媽呀,詐屍了,詐屍了。”
引得大家分分投去好奇的目光,有過“殺妖”經驗的劉矮子也串了出來,嚷嚷著:“哪兒呢,哪兒呢,小兄弟不要慌,哥子給你扎起,狐仙都被我炸的元神俱滅過,更何況這區區詐屍的家夥,我一炮要是不把他轟成渣,我就不姓劉。”
小戰士聽了,立馬朝他這邊跑來:“這位老哥,那就麻煩你了,我都不敢再過去看一眼,怕晚上做噩夢,就我剛才站的位置,小鬼子壓在他身上,剛才還怪叫來著。”
劉矮子很是受用,對著他微笑的點點頭,然後很大套的命令兩個副手:“小王小張,確定坐標,給八路軍的兄弟們展示一下我們川軍的炮兵水平,不準給我拉稀擺帶,臊皮子。”
兩人連翻白眼,心裡一個勁的非議:早知道就不來給你當副手了,這麽久了也沒給我們指點一下,更沒露一手絕活兒給我們開開眼,一遇到事就隻曉得喊我們做活兒,虧大發了。
不情不願,沒精打采的擺弄著裝備,不過林師傅終於把壓在他身上的小鬼子掀開了,主要是想看看是誰這麽沒素質,連老人家也要欺負,好認準了人去李克閑那裡告狀,一邊揉著臉,一邊四處看,這一瞧差點把魂給嚇掉了,一黑洞洞的炮筒正對著自己。
“姓劉的,你跟我出來,拿個炮筒筒對著我幹啥子,你想謀財害命?害怕是找錯對象了,你找李大少爺去嘛,都是窮苦人出身,何必嘛。”
這是眾人都反應過來,是那小戰士膽子小,鬧了笑話,正準備接著做事,結果劉矮子的話語直接把全場弄得爆笑起來,只見劉矮子當真站了出來,站在炮筒旁邊,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指著林師傅說。
“你這個僵屍道行還不淺,能在陽光下現行不說,還能口出人言,今天遇到我劉神炮算你倒了血霉了,必定讓你身死道消,以免禍害蒼生社稷,小王,給我點火。”
小王當場就石化了,林師傅是氣的臉色漲紅,也不顧自己受得“重傷”了,抓起腳下的步槍就往劉矮子這邊跑,也不管這槍給拿反了:“姓劉的,我跟你拚了。”
劉矮子本來一點也不怕他,好整以暇的醃好耳朵,轉過頭來準備看炮彈飛出的那一瞬間。結果看見小張把炮筒倒立,單手托著炮口,炮彈掉在了他的手上,再看小王,正傻不拉幾的看著自己,一動也不動,回過頭去看林師傅,都跑到跟前來了,不得已之下,撒丫子開跑了。
這小小的插曲給打掃戰場的眾人添了一味調料,讓本來比較悲傷地場面,顯現出了那麽一絲絲生氣。佟團長見整理的差不多了,才對李克閑說:“李營長,我們走吧,再耽擱怕要遇上下一批鬼子了,那可不止這麽點人,先回根據地吧,到了那裡我馬上派人去聯系師部,給你們川軍發電報,到時候等上級給你們確定具體的行軍路線或者作戰計劃。”
李克閑也不客氣:“那就多謝了,等命令倒不用急,肚子正餓得慌,回去就能吃飯對吧。”
弄得旁邊的八路軍們莞爾不已,不過也很理解,能活著回來本身就不容易了,這些枝末小節也沒人在意,反而覺得川軍比那些表裡不一的國軍們要好的多。
在去根據地的路上,李克閑也沒空著,正憑著最高長官的權利,吃著人家八路軍給的為數不多,讓他們應急的乾糧。一邊趕路,一邊和鄭大為閑聊,了解到這些八路軍裡的四川人也不少,還有過當年差點打到成都的紅四方面軍成員。
讓李克閑感慨不已,想到當時被騙,害死了十多個士兵,李克閑就忍不住抱怨:“你們紅軍當時真不靠譜,明明說好了的,居然臨時變卦,變卦就變卦,你好歹知會一聲行吧。就因為相信你們在民間的信譽,害得我白白死了十多個士兵,還被大夥兒給鄙視了好一陣子。”
鄭大為苦笑著說:“當時中央不集權,紅軍也是好幾股,我們也對四方面軍的行動不看好,發過電報叫他們再考慮考慮。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大清楚,而且大多數參加過那場戰役的戰士們從來都沒提及過,只有個別抱怨的,說太急功近利,作戰又死板,不失敗才怪。”
仁哥對那次戰鬥也很有印象,聽了這話之後,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麽回事,於是說:“能說出這話的人也不是簡單角色,當時戰場分布還是很廣的,能看出這些問題,至少說明了他的大局觀不錯,而且作戰方式的確很死板,雖然勇敢,但缺少變通,隨機應變差了些,不然就憑李娃子那三腳貓的水平,不可能給他們舔那麽大的麻煩。”
鄭大為聽了很好奇:“李營長給他們造成過困擾?不大可能吧,再怎麽處於不利狀態,說老實話,以當時他們的作戰力,隨便一個團就能頂住好幾個川軍團,還不吃力,就憑你們這麽點人,最多造成點小麻煩,根本不可能讓他們引起注意吧,或許連注意都談不上。”
李克閑很是自傲的說:“你還真別不信,我的確給他們造成過很大的損失,我派人給追擊的紅軍來個一個當頭棒喝,拿炸藥包當手雷用,衝鋒的陣勢都被我給扼製住了,這可不是吹得,你隨便找個人問問,絕對有這事,後來我們營也是頂在的最前面,傷亡一半多的人。”
仁哥也點頭說:“的確,光白刃戰就不下四五次,連二垂都差點躺那兒了,你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況,我們一個營頂住了你們至少一個團的輪番進攻。不過我們也是靠著有機槍的緣故,李娃子唯一的貢獻就是給我們弄了這批軍火,要不然,當時我們也只有落敗的下場。”
趕了半天路,終於到了革命根據地,眾人心裡那個激動,就別提了,一個個直咽口水,伸長了脖子看著那往天上飄的白煙,眼睛裡都能看見綠光。鄭大為見狀,連忙吩咐人手,為他們安排夥食,深怕再遲一會兒,這些家夥會不會考慮直接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當然,李克閑一夥兒高級官員還是有特殊待遇的,這不,佟團長親自下廚,把那珍藏多年的老臘肉給下了鍋,不一會兒一盤發亮的臘肉就放在了桌上,看著那一塊塊油光水滑的肥臘肉,鄭大為都沒能把持住,使勁的舔著嘴角:“老佟,怎麽還不上桌呀,這主菜都上了,趕緊來坐著開吃吧,人家李營長他們還餓著肚子呐,趕緊的,快快。”
“馬上就好,還有一盆菜葉湯,這可是煮了臘肉的油水做的,可鮮了,聞著就想喝。”
人影沒見著,只聽見佟團長的大嗓門,眾人又焦急的等了一會兒,所有人的雙眼都沒有離開過那盤臘肉,連佟團長端著湯進來,聽見了想動,也沒人挪開視線。
鄭大為說:“磨磨唧唧,老半天了都,平時你可不是這樣的,不會是舍不得,心疼這臘肉,一個人躲在廚房裡傷心吧。不過,你再怎麽傷心,這煮熟的臘肉你也收不回去,趕緊坐下開吃,人都進來了,你要再不坐下,我們可沒那耐心等你了,吃不上這臘肉可別怪咱們。”
佟團長一臉黑線的坐了下來,剛準備發表兩句講話,加強一下川共之間的友誼,嘴都還沒張開,所有人都一個目標,十來雙筷子往一個盤子裡伸,一眨眼,那臘肉就殺了一半多。頓時沒那心情和他們說三道四了,快速加入了搶臘肉的行列。
由於失了先機,在搶了一塊臘肉塞進嘴裡之後,一邊嚼肉一邊再出筷子,正被再搶一塊回來,結果盤子裡已經只剩一塊了,而且伸過來的筷子同樣沒見減少,於是,一場筷戰開始了,你打掉我的,我打掉他的,就是不見誰把臘肉給搶了起來。
大家見這麽槍也不是個辦法,而且好歹自己也是一方領導,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安好興就想出了一個餿主意,只見他叫停大家:“哎哎哎,停下來,停下來,這麽搶不是個辦法,好歹大家都吃了兩筷子了,這最後一塊,搶不搶得到, 都不虧,我們拚酒力決勝負嘛。”
當然,對於八路軍的軍紀素質,川軍還是該多多學習的,不過就現在這場合,所有川軍將領們都萬分同意這個比試方法,但是,鄭大為出言打斷了大家的熱情。
“各位,我們八路軍軍營裡可沒有酒給你們喝,現在吃飯都成問題,誰好有閑工夫做酒喝?你們碗裡這點酒已經是我們全部家當了,還是上次平型關大捷收獲的戰利品。”
於是安好興的計劃就這樣夭折了,曾向南又發問了:“那現在該怎麽辦,這肉只剩一塊兒了,要不麻煩佟團長再去改改刀,按人數給大家把這塊兒肉分了?”
李克閑是在拉不下這臉:“向南,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不就塊肉嘛,至於嗎?我們前些天才吃了美國的罐頭肉,都沒能給佟團長他們留一兩罐,我看這塊臘肉還是給佟團長吃得了,也算我們聊表歉意,再說,這肉可是人家佟團長出的,多吃點也是應該的。”
李克閑這話一說出來,大夥兒也就沒那臉皮在去爭這肉吃了。佟團長聽了是一萬個同意,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很是欣慰的看了李克閑一眼,再得意的瞟了鄭大為一眼。
正準備動手伸筷子,一瞬間又想到:真要這麽做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我自己拿出來給別人吃的東西,到頭來說我吃的最多,那還得了,雖然事實上我吃的最少,可要是真這樣給下面的人說,那不是更顯得我小氣嗎?這最後一塊肉,還真不能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