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認輸?居心何在?是不是想要看著我的人頭落地?我的人頭偏不落地。”嬴子歌搖了搖頭,慢慢悠悠便是說道。
“這……我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公子何必當真?”趙高冷冷一笑,心中頓時泛起了一股奇怪的念頭。
這小子明明已經死到臨頭,為何還表現的如此淡定?
莫非,他還留有後手?
若是尋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怕是早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絕不會顯得如此淡定。
由此便可以看得出來,這小子的確有後退之法,否則的話,絕不會知道此刻臉上都帶著笑容。
難道是那小子……
想到此處,趙高那帶著詫異的目光,緩緩的便是落在了門外的韓百川的身上。
只見韓百川雙手抱著木劍,依舊是一臉憂愁的樣子,再加上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嚴肅的場面,身體竟然是在暗暗發抖。
趙高不由松了一口氣,這個抱著木劍的小子,一看就是一臉晦氣的模樣,不難看出,他雖然有些擔心嬴子歌,但是最為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命運和前途。
難道自己猜錯了?
這小子根本就不是嬴子歌的後手?
趙高頓時滿臉疑惑,心中升起了一股異樣。
他當然不知道,此刻的嬴子歌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暗地裡卻差點嚇尿了。
正在心中不停的吐槽。
【我尼瑪!這可怎辦?太陽公公早起一些倒是沒有什麽的,可是你不該這麽早下班啊。】
【說好的朝九晚五呢?你也不看看現在才什麽時候?竟然就想著下班了,真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太陽公公啊。】
【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再綻放一點光明?以後我一定不會繼續躺在床上睡覺了,一定會多曬一點陽光,給你一點面子。】
【你倒是給我升起來呀。】
眼看著那太陽已經漸漸西沉,轉眼之間便要沉沒在天際線中,嬴子歌心急如焚。
臉上那淡然的笑容,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一閃一閃的,隨時都可能熄滅。
高台上面,嬴政不由默默歎了一口氣,心頭一陣煩躁。
這小子,竟然說什麽救國良方,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再加上,他已經立了軍令狀,而且得罪了那些可以為他說情的老臣,如此一來,自己還怎麽網開一面?
不如就咬咬牙,說自己只是在和十三開玩笑,不要他的腦袋?
可是如此一來,必然會在文武百官面前失去威信。
但如果就這樣砍下他的人頭……
朕實在是不忍心啊。
嬴子歌當然不會知道,就在他心頭狂跳的時候,他的父皇整顆心也像是在打鼓一樣砰砰作響。
父子兩人的心,跳的速度竟然是如此同步。
“太陽已經落山了,公子,你輸了。”趙高常常吐出一口氣,這一刻總算把心放到肚子裡面。
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嬴政到底該如何處置自己最疼愛的十三子。
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當然不可能!
大名鼎鼎的嬴政,一統六國,靠的並非是食言而肥,而是信守承諾,否則的話,絕不會有這麽多的文臣武將輔佐,也就不會有他這龐大的家業。
砍下嬴子歌的頭顱?
趙高心中並沒有如此的奢望,他心中也十分清楚,斬殺公子,除非是犯下了危害家國的重大錯誤,
否則嬴子歌絕不可能被砍下頭顱。 不過,被打入冷宮或者是發往長城這種事情,已經是在所難免了。
光是想想,趙高心中就是一陣期待,很想看看,到了那個時候,嬴子歌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太陽真的下山了?”
“蓋聶並沒有來,所謂的救國良方,果然是空口白話。我們本不應該相信十三公子的。”
“可惜可惜,十三公子大好青年,如今卻犯下如此欺君罔上的錯誤,這前途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真是可惜啊……”
……
那些文武百官,紛紛搖頭歎息,卻是各有自己的心思。
那些本就看十三公子不爽,想要看到他倒霉的人,心中自然是一陣的幸災樂禍。
而那些本來想要維護嬴子歌的老臣,被他一番好心的治療之後,頓時都是一個個咬牙切齒,此刻十分默契的保持沉默。
嬴子歌不由一愣,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看來,是沒有人替自己求情了。
門外,韓百川的臉上一陣扭曲,頓時便是帶上了一副痛苦面具,同時不停的用手抹著自己頭上冷汗。
這一刻心中拔涼拔涼的。
完了!
真的完蛋了。
十三公子完蛋倒是沒有什麽,但是這小子一向十分喜歡坑隨從,說不定一轉身就會對自己笑眯眯的來一句,我很喜歡你,你隨我一起去吧。
到了那個時候,豈不是要隨著他嗝屁玩完。
只是想想這個結局,韓百川雙腿就是一陣發抖,總覺得這一生之中最為倒霉之事,就是一下山遇到嬴子歌,被嬴子歌給騙來當隨從。
高台之上,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之中曝出了兩道陰寒氣息。
“十三,你現在已經輸了。我大秦有我大秦的規矩,既然你已經輸了,那就要按照約定行事。”
“來人,把他給我推出去……”
嬴政的聲音,仿佛是來自於萬丈寒窟,冰冷無比。
讓大殿之中的人紛紛縮起腦袋,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嬴政。
難道陛下,真的要處置十三公子?
趙高的臉上,下意識的便是露出了一抹陰寒的笑意。
然而不等嬴政把話說完,門外忽然之間便是響起了一片的吵鬧聲。
“是什麽人?竟然敢擅闖禁宮,給我拿下!”
劈裡啪啦!
叮叮當當!
接著便是一陣動手的聲音,隨後便是傳來了那些宮衛的驚呼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轉眼之間便是蔓延到了台階之上。
眾人微微一愣,目光全部便是看向了門外。
只見門外,那些公衛正以極快的速度集結,便如同潮水一般阻擋在那上千台階之上,一個個手中拿著兵器,臉色緊張地看向前方那不速之客。
卻看到各種兵器紛飛到天空之中,然而在那混亂的中心,劍光不停的閃爍,隱隱約約便可以看到一個全身汙泥的少年,正展現出精妙的劍法。
“劍奴?你小子終於來了……”
看到那少年的出現,嬴子歌那繃緊的心弦頓時松開,不由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