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的朝陽總是來得悄無聲息,通常你只是在床上翻了個身,就能感受到窗外打進來的一團模糊光影,光線不如正午那般熱烈,也不如徬晚那般萎靡。朝晨的陽光是溫柔的、有情有義的,它就像一台不必設置時間的鬧鍾,待你做完一場美夢,它會以寧靜但有活力的方式來喚醒你,掃去你一夜的疲憊,帶來芳香沁入你的心脾。
“哈……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起床的格林伸了個懶腰,舒服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待他整理著裝,穿上他引以為豪的墨綠色軍團服飾,自己正氣凌然的樣子,不免使他的眼神在鏡子前面多停留片刻。
離開屋子,格林首先是朝大路出發,路的終點是公團使館,這是每一個團員早上起來基本必做的事情,就算是沒有任務,格林也把他當成了一種習慣。
來到大殿,裡頭還是同往常一樣人山人海,但大殿的空間足夠寬敞,就算是再來幾個團的人些許也是能裝下的。也不知是不是格林眼尖,他只是往人群當中匆匆掃過,一眼便看到當中那個體姿輕快、腳步活潑的身影。
“諾諾,諾諾。”
格林連連向她招手,她也似乎是在人聲鼎沸間聽到了呼喚,猶猶豫豫地轉過清俏的面龐。
“格……林?”
只見格林一把擁上前去,輕輕推開身旁密密麻麻的人樁,雖說兩人的距離並不遙遠,但一系列流程下來到達諾諾眼前格林還是感覺累得半死。
“好……好巧啊……呼呼……”
“……嗯,好巧……我說格林,要不你先把汗擦擦吧。”
“不用……我喜歡……自然風乾……”
格林使勁在自己的臉上擠出笑容,企圖化解此時的尷尬,但在諾諾的眼中格林的面目好像是越來越猙獰了。
“諾諾,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不要。”
乾脆果斷,果然和格林料想的一樣,雖說格林早已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心如刀割般疼痛。
“我不是說過了嗎,工作期間不談戀愛。”
“那不工作的時候也沒見你答應我啊。”
“總之,現在就是不行。”
“好吧,第一百次,失敗。”
格林背了過去,拿出一張畫滿紅杠的紙,熟練地又在上面畫上一筆。
“怎麽不見你乾正事,整天弄那些沒用的。”
“追求真愛也是我人生的一件正事嘛。”
格林自信露出他一排整齊的牙,對諾諾豎起了大拇指。
“我說,公團使交給你的任務做完了?”
“啊,那是當然,也不想想我的辦事效率。”
“希望小夢在你的手裡不會出事吧。”
諾諾瞥了一眼格林,眼神之中表現出之分懷疑。
“放心,那小子,正在和我們班的同學打成一片呢。”
“那就好。對了,我待會兒還有其他任務,先不陪你聊啦,再見咯。”
諾諾向格林揮揮手,便轉身往公團使館的大門離開了。格林目送這個婀娜的身影離去後,才慢慢踏上螺旋階梯,來到了使館二樓。格林走到團使室房門前,見房門虛掩,便麻利整理好著裝,鎮定向裡走去。
“報告團使大人,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辦……”
房間內,團使正坐在那張閑適的靠椅上品著香茶,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個高高大大、身材魁梧、面容十分僵硬的身影。
“哥舒?你怎麽在這兒?”
見格林到來,
團使溫和的向他打了聲招呼:“是格林啊,正好,你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一起聽聽吧,反正這也是你們小組的任務嘛。” 格林不明所以,但還是遵從了團使先生的話,隨便找了個地方安安分分地坐了下來。
“報告團使,昨天我連夜查閱了紐斯鎮人口的戶籍,發現只有一個人並不是紐斯鎮的原住戶籍,而那個人就是我們在酒館內發現的屍體。”
“就是那個人嗎?”格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凝重的表情中透露些許狐疑。
“這個人名叫班傑,三十歲,來自弗裡斯都,曾經因為叛國罪一直被弗裡斯軍統所賞金通緝,可後來他的名字突然在懸賞榜上消失,之後杳無音訊,據說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弗裡斯都的大威士港。
“弗裡斯都?那不是聖都的死對頭嗎?”
格林清楚弗裡斯都的分量,這是個繁榮程度與聖都不稱上下、軍隊實力能與聖都匹敵的國度,曾經因為神祗之爭與聖都打到天昏地暗。
“大威士港,我記得那裡好像是弗裡斯都最大的黑會聚集所,就連弗裡斯軍統所也不敢去管啊。”
團使皺起眉來,恍惚之間好像在回憶往事。
“在弗裡斯都,有三個最著名的黑會,其中名號最大的便是尤利黨的‘手’,他們組員都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手臂上都有一個黑魚刺青,象征著對尤利黨首腦黑魚的忠誠。”
“手?你是說斷臂?”
格林好像是打通了經脈,腦袋瓜子突然就醒悟了過來。
“對,我懷疑那隻斷臂上刺有黑魚標記,而他們割毀手臂便是想隱藏‘手’的信息。”
“所以說這個班傑是‘手’的人?那麽他們來到紐斯鎮的目的又是什麽呢?還有這個班傑為什麽又會被同黨人給殺害了呢?”
團使的種種疑問似乎沒有人能回答上來,格林也只有乾坐著,使勁在一旁抓耳撓腮。
“總之這隻‘手’是我們重點要提防的對象,他們千裡迢迢襲擊了紐斯鎮,勢力已經蔓延到了聖都左右,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團使恢復了以往的威嚴,語氣變得更加有力,一邊的格林也同哥舒一樣站了起來,向團使正式敬了個軍禮。
“哥舒,對於這件事情,你繼續調查下去,有什麽情況就及時向我匯報。”
“是。”
哥舒答了一聲,身影便同閃電那般消失不見,頃刻間隻留下格林一人,獨自站在這狹小的房間。
“對了,格林,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那個,團使大人,您讓我安排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嗯,很好。”
團使閑適地端起茶杯,微微將唇伸至杯邊抿上一小口。
“對了,你給那小家夥安排到了哪個團啊?”
格林自信一笑:“當然是我最優秀的‘一飛衝天’團啦。”
團使聽見,著實把口中剛想咽下的茶水全數噴出,接連聽之咳嗽聲不斷。
“你……你給他安排到了那兒?不是叫你送他去個環境相對好一點的團嗎?”
只見格林表現得有些唯唯諾諾:“不是您讓我安排的嘛,我還以為您想為我們團招募新人呢。況且我們團實力也不差的嘛。”
“你知不知道你帶的那個團都是問題兒童?把異世界的訪客送到那種鬼地方,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會說我們聖都不懂待客之道,不會禮遇上賓啊。”
“上賓?那家夥就算了吧,給他一個馬廄住也就綽綽有余了……”
格林的話一句比一句小,怕是被團使聽見,指不定自己還要被罵得狗血淋頭。
“也罷,也罷,在你的團裡好歹還有你照應,他在其他團裡可能還會格格不入,這個小家夥身上還有許多棱角需要磨平啊。”
團使默默歎了口氣,用手撚了撚標志性的胡須。
“放心吧,團使大人,我會把他培養成一個真正的騎士,像個聖騎團軍人那樣,對了,我們其他團員也一樣,他們一定都會成為最優秀的士兵的。”
格林的笑容讓團使看著都有些動容不已,在記憶的深處,他好像找到了一副即將要遺失的面孔,找到了那份曾是自己的驕傲。格林正式朝團使敬了個軍禮,身姿筆直,面容莊嚴,看著格林離去的背影,留在團使室裡的只剩一個老人深深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