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了一個酒館門前,面面相覷,停頓了一會兒,哥舒走向前去推開了厚重的門板。
“有人嗎?”格林跟在哥舒身後跨了進來,用細細的聲音假裝問道。
哥舒拿出了身上的燈將其點燃,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皆是混亂不堪之景:木質的桌椅被人砸碎零落一片,酒瓶子倒在地上,裡頭還有未流盡的香酒,在櫃台的旁邊,械鬥的痕跡清晰可見,三根筆直的箭矢仍插在泛黃的牆頭。
“啊,真是暴殄天物,有這麽糟蹋美酒的嗎?”格林撿起地上的酒瓶,一頓將裡頭剩下的酒飲盡。
遊夢做出了個嫌棄的眼神:“這麽喝不會拉肚子嗎?”
格林用袖子摸了摸嘴巴旁邊的酒渣,兩手插進褲頭:“反正我可從來沒有拉過肚子。”
“看來這裡也沒能幸免呢。”諾諾走向前去,向四處隨意瞟過。
“他們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吧,要不然也不會每一家店鋪都翻個底朝天。”
“沒錯沒錯,肯定是沒有糧食了。”只見後邊的遊夢不知從哪裡撿得一隻雞腿,便大口吃了起來。
“喂,哪裡撿的?怎麽我什麽都沒看見?”格林走到遊夢面前一臉惱怒。
“喏,地上。”遊夢隨意一指,格林還真就信以為真,趴在地上仔細地找尋了起來。
哥舒來到櫃台前,將抽屜從中提出,只見裡頭金閃閃的錢幣擺放有序,絲毫看不出被人動過的樣子。
諾諾走到哥舒身邊:“我去後台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食物。”哥舒點了點頭,於是諾諾提著燈向更裡頭走去。
格林見諾諾離去,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遊夢:“誒,你小子是不是對諾諾有意思?”
“啊……我……”這一問打得遊夢那是措手不及,以往伶俐的口齒都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
“別裝了,早看出來了,諾諾那麽可愛,是個男的都會為他心動啊。”
遊夢嘿嘿一笑,強行掩飾過自己的尷尬。“那個……諾諾有……男朋友嗎?”
“怎麽?這麽快就想下手了?”
“是心動的感覺。”
“哈哈哈……”格林大笑兩聲,又繼續說道:“我說啊,你就別想了,人家諾諾已經有婚約了。”
“婚……婚約?!他看起來才和我一樣大啊?”
“你別看諾諾和我們一樣是聖騎團的軍人,其實她還是聖都的貴族大小姐呢。”
“大小姐嗎?那就是典型的白富美了?”
“她的婚約是家裡人從小就訂下了,而且那個人出自赫赫有名的庫洛格家,還是我們聖騎七團之一的團長呢。”
“啊,標準的輕小說劇情。”
“實不相瞞,我也追求過諾諾幾十次,不過都被她一口否決了。”
“幾……幾十次?”
“算上今天早上,應該就是一百次了吧,所以說小子,你就死心吧,人家早就心有所屬了。”
遊夢氣得胸口一陣劇痛,喉管燒得火辣辣的,仿佛時刻要從肚子裡嘔出滾燙的血液一般。
“哈哈哈,這就撐不住了?小爺我可是失敗了無數次呢。”驕傲氣盛的格林無疑又在開始用手指抹鼻子了。
“啊!”只聽後廚裡猛然傳出一陣驚叫,格林與遊夢應聲看去,於是爭先恐後闖進後廚。
“怎……怎麽了,沒事吧?”兩人同時看著一個方向,只見諾諾癱著腳坐在地上,本應握在她手中的燈籠滾落到她的腳邊,借助昏暗的光,
他們看到哥舒正蹲在那兒鼓弄著什麽。 ”哥舒?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格林看著眼前不明所以的情景,於是本能地走向前去。淡黃的燈光打在哥舒面前,隱約能看見平坦的地面上似乎躺著一個東西,當空氣中一股難聞的味道彌漫開來,格林就已經察覺到了。
“屍體?”
“怎麽了?又有死人了嗎?”遊夢急得有些抓耳撓腮,又害怕又緊張。“呃……那個,諾諾別怕,我……我來保護你。”遊夢做了個詠春的姿勢,脖子縮得緊緊地,腦袋像隻老鼠一樣左右觀望。
“嗯?我沒害怕啊,我只是被他拌了一跤罷了。”遊夢聽之下巴瞬間長了半截,不知如何緩解自己的尷尬。
格林看著旁邊手舞足蹈地遊夢不禁噗嗤一笑:“唉~~其實想想也是瞎操心,要知道諾諾的格鬥術可是比我都還厲害呢。”
哥舒顯然沒有被三人打擾到,他只是一直盯著屍體,時不時將之翻動,好像是在尋找什麽。
“怎麽了哥舒,看著這個死人看出了什麽名堂嗎?”格林轉頭詢問道。
“你看這具屍體,右膀子不知被人給卸下了,我在周圍都找了一圈,哪裡都沒發現他這條失蹤的手。”
“這能說明什麽?也許是打鬥的時候就被人砍下了。”情緒得到平複了的遊夢也趕上前去,連忙和哥舒格林二人觀察起那具死狀怪異的屍體。
“這你就不明白了吧,你看看屍體上的刀傷,紋路很整齊,說明是一刀切,要知道在打鬥過程中,根本不會切出這樣的效果。”格林說得頭頭是道,連遊夢聽了都覺得有些佩服。
“這紋路也非常奇怪,你看。”哥舒說罷,便將那具屍體翻了個身。“有什麽武器是能將臂骨一擊給切碎的嗎?”
“這看起來像是刀傷,不過不是我見過的。”
“你們說那會不會是‘禁器’?”
“有可能,如果是‘禁器’,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遊夢似懂非懂的在一邊聽著,看著三人聊得熱火朝天自己卻根本沒有辦法插上一句話。
“所以……人都已經死了,你們就讓他安息好不好, 被你們這樣弄來弄去會不好受的。”
“死都死了還有什麽不好受的,難道他還能跳起來不成?”格林白了一眼遊夢,又繼續埋頭研究。
“要是不弄清楚是怎麽回事,恐怕還會死更多人的,如果真的是‘禁器’的話那就麻煩了。”諾諾向遊夢解釋道。
“禁器?那是什麽?”
“總的來說,禁器在我們這個地方是指是管控嚴格的武器,通常只有我們聖騎團才能使用,因為禁器的殺傷力大,如果流落到強盜團手裡,指不定要出什麽大麻煩。”
“喔,那就和我們的槍支彈藥一樣了。”遊夢喃喃自語道。
“所以你小子,哪涼快哪呆著去,別在這裡妨礙我們聖騎團工作。”格林指了指大廳,示意他出去。
“諾諾,找一下這個人的傷口,看看哪些是致命傷。”哥舒一句呼喚,諾諾就應聲過來。
遊夢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所以表現得十分安分。“哼,聖騎團就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還就真出去了。”
當遊夢走到門邊,回頭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默默工作的諾諾,只見她挑著昏暗的燈籠在那具屍體上反覆尋找,額頭上豆粒似的汗珠時不時往下落,滴在她那雙黝黑的漆製靴上。她偶爾會騰出一隻手,將挽上一節的衣袖擱著額頭上輕輕抹開,然後繼續露出她堅定地神情。此時的遊夢完全被諾諾所吸引住了,他不知道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孩,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句話語,也許一切關於這和女孩的東西,都會隨今晚的月色,陪伴在遊夢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