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會正式開始,所有人都提起筆,聚精會神的作詩。
林川感覺自己也不好乾站著,於是拿起毛筆寫詩。他的硬筆書法很好,但是這毛筆還真沒怎麽寫過。
不一會兒,宣紙上就出現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一旁的秦薇薇看到宣紙上林川像蚯蚓爬過的字,噗嗤一聲,毫不留情的笑出聲來。
“林川啊林川,你還老說我沒文化,你看看你自己寫的字,嘖嘖嘖,連在學堂啟蒙的小兒都不如。”
這個林川沒法反駁,他的字,連他自己都不忍直視。
他看了看秦薇薇空白的宣紙,說道:“你怎麽還不寫?”
秦薇薇雙手交叉,“我是來湊熱鬧的,我又不會寫詩。”
這個理由,真令人無法反駁。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大家都將自己寫的五首詩交給了柳若顏,在由柳媚兒交給歌姬慢慢挑選心儀之作。
一柱香時間之後,甄選完畢,歌姬開始吟唱。
“獨上江樓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來望月人何處,風影依稀似去年……”
貌美歌姬啟朱唇,發皓齒,唱了幾句,聲音初不甚大,隻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
五髒六腑裡,像熨鬥熨過,無一處不伏貼,無一個毛孔不暢快。唱了十數句之後,漸漸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個尖兒,像一線鋼絲拋入天際,不禁暗暗叫絕。
林川感歎,不愧是玉華樓訓練有素的歌姬,無論是嗓音還是唱功,都堪稱一絕。
人群中一位身著靛藍色的長袍的公子歡呼道:“此歌姬吟唱的是我的詩,看來我已經有一首了。”
“關兄好文采!”
“是啊是啊!被吟唱的第一首詩呢!”
柳若顏在台上說道:“各位公子勿急,請聽下一首。”
歌姬輕聲吟唱道:“長空卷玉花,汀洲白浩浩。雁影不複見,千崖暮如曉……”
第二曲畢後,只見那藍袍公子更是得意:“第二首詩居然也是我的!”
有人投來羨豔的目光道:“關兄真是厲害,看來這頭名非關兄莫屬啊!”
“是啊!是啊!關公子之才,我等望塵莫及。”
林川問向旁邊的秦微微:“這姓關的書生是何人?”
秦薇薇解釋道:“他叫關玉,滿腹經綸,博學多才,是我們上元縣公認的第一才子,也是不少女子的夢中情郎。”
林川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他也是你的夢中情郎嗎?”
秦薇薇囂張的說道:“我的意中人……”
林川俏皮一笑:“會踏著七彩祥雲來娶你?”
“你說的什麽?我想說的是,我的意中人必須打得過我才行。”
“……”
那看來秦薇薇想嫁出去還挺難的,她武功這麽高,幾個人能打的過她,反正他不能。
就在和秦薇薇說話的這段時間已經唱到了第十五首。
林川心裡暗自納悶,不應該啊,自己把一些名詩都寫了上去,為何還沒唱到?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歌姬的樂聲,有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將鏗鏘相擊的刀劍之聲連成一片奇異的音樂雪原。
那是力量之美,是強者之音,那是兒女情長,也是英雄豪邁。樂聲與聽者的心靈撞擊,發生了強烈的共鳴與互動,如同一隻隻翩躚的飛蝶,追隨著醉人的音樂翩翩起舞。 眾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副畫面。
月下,一名身著白衣的才子在淒冷的月光中起舞,側影隨身旋轉,他停下了腳步,晃晃蕩蕩舉起酒杯,臉上早已淚水漣漣,布滿了他不惑之年的滿臉滄桑,他沒有哭,他笑了。他想要乘禦清風回到天上,又恐怕在美玉砌成的樓宇,受不住高聳九天的寒冷。
月兒轉過紅色的華麗樓閣,低垂在雕花窗戶上,打在他沒有睡意的臉上,將他俊美而白皙的臉頰照亮了。他思緒萬千,美好的月亮也不過是浮雲望眼。人有悲歡離合的變遷,月有陰晴圓缺的轉換,這種事自古來難以周全。只希望這世上所有人的親人能平安健康,即使相隔千裡,也能共享這美好的月光。
眾人都被勾動了內心深處的思緒。坐在角落裡的沈如畫,她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猶如出水芙蓉般清麗。那淚珠仿佛留戀那潔白的肌膚, 遲遲不肯落下。
她想她早逝的娘親了……
“這首詞風格豪邁,意境虛虛實實,真是一首上品之作。”一位白袍公子說道。
“圓月很美,可那是短暫的。當今朝過去,明天它又變得殘缺。殘月似乎給人一種殘敗的傷感。真是極佳的詩作。”
“我可能十年後都寫不出這樣的詩,關兄,這首詩也是你做的麽?”
迄今為止,關玉的詩已經入圍了四首,所以大家都下意識的以為這首詩也是他所作。
關玉漲紅了臉,窘迫的說道:“不是我……”
幾人大驚,說道:“居然不是關兄,那是何人?”
有一人問向柳媚兒:“柳姑娘,這首詩是何人所作?”
林川感覺柳媚兒看了一眼自己。
“此詩為林川林公子所做的《水調歌頭》。”
角落裡的沈如畫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喃喃說道:“竟然又是他……”
一名男子問道:“這林川是何人?我怎從未聽說過。”
有好心人解釋道:“張兄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自然是不知道林川是何許人也。他是陸家小姐的新婿,白玉豆腐和豆芽的發明者,還在刺史宴上為沈小姐獻詩……”
秦薇薇用胳膊碰了碰林川,“這真是你做的不是你從哪本書上抄的?就你這個雞爪字我真的很難相信啊!”
林川滿頭黑線的說道:“你想多了。”
陸宛亭征征的看著林川是背影,嘴裡念念有詞說道:“小川這是想家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