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院子葉長安倒是看過很多次,裡面的布局場景,多日來都沒有過變化,而屋內,他卻是第一次見。
整個屋子只有左邊是一間屋子和一個灶台,而右邊則是空蕩蕩的廳堂,廳堂上面鋪了一張草席,葉長安仔細一聽,在這廳堂的底下,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等他掀開草席下面的木板才發現,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而那個癡傻的青年正獨自在裡面。
裡面凌亂的腳印證明不止他一個人待過,想來就是那些被殺死又復活的,現在不在這裡,多半是加入尋找自己的隊伍了。
那癡傻男子看到葉長安,也不喊叫,直接當他不存在一般,而葉長安也沒有什麽需要問他的話,想知道的內容,女孩已經都告訴他了。
不過這裡面也不是好的藏身之所,他只是想確認裡面還有沒有別人。他真正鍾意的地方是這房頂的另一面,房頂呈斜的三角,一面對著院子,而另一面對著外面的霧氣。正好是它們不容易發現的位置。
村民們在老者的指揮下,四處搜尋著葉長安的下落,幾乎翻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正當葉長安安靜的躺在屋頂的時候,那些村民卻又弄出了么蛾子。
“姓葉的,你可認識被關在井底的那少女,你難道不管她了嗎?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們就拚著被怪物咬死一次的風險,也要殺了她。”
“你應該知道吧,她跟我們不一樣,如果她真的被殺了,我們可不敢保證她會像我們一樣再次復活,你要賭一把嗎?”幾個村民,分別在村子裡的各個位置大聲喊到,而葉長安正聽的清清楚楚。
‘大意了,早該想到的,我既然知道它們的罪行,那老家夥多半也會猜到是誰告訴他的。之前沒想那麽多是因為少女有黑色怪物保護。’
‘可如果真像它們所說的,黑色怪物不可能一瞬間就殺死這八九十個人,就算有一個人對少女造成了傷害,那自己都悔之晚矣!’葉長安心裡有些懊惱。
葉長安還沒想好對策,那些村民又喊話了。
“你如果不想她死,就趁早自己出來束手就擒,我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申時之前你沒來關押她的這個院子,那就別怪我們了。”
葉長安聽聞此言,別無他法,少女得救,雖然她現在和那些人一樣,是個鬼魂,但如果真被它們殺死,或許會有灰飛煙滅的可能,他不敢賭。
當下葉長安從房頂跳下,如果有機會,他自然會拚盡全力先救出她,只是以那個老家夥的鬼精,多半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葉長安推門而出,路上的那幾個村民看到,立刻停止了喊叫,卻也沒有撲上來,只是任由他走。
不消片刻,他已經來到了發現女孩的那個最西邊的院子門口。
之前都是走牆,現在他才仔細觀察到這個院門,這個院門的門頭,是整個村子最大的一個,比其余所有門頭都大上不少,門上同樣貼著門神畫像,不過已經暗淡的幾乎消失不見。
兩扇門的上面中間位置,貼著一個像令牌一樣的東西。巴掌大小,但上面的花紋卻異常複雜,中間處則寫著兩個血紅色符文,葉長安認不出上面的內容,只是覺得和他畫的那些符的筆畫相似。
看來這間院子才是最獨特的一間!
不等葉長安推門,兩扇門便從裡面被打開,整個院子裡站滿了那些村民,包括那個老者,卻唯獨沒有那個少女。
“我來了,那個女孩在哪?”葉長安冷冷的發問道。
“葉公子,難得你這麽舍己為人,我們自然不會難為她。”老者說道,指了指井口。
“她還在哪裡面,不過葉公子太過跳脫,藏的又深,我們怕你救了她又逃走,那我們豈不是虧大了,所以自然不能讓她出現在上面。”
“既然你自願被關起來換她的安危,那就請葉公子自己下去和她待一塊吧。”老者淡淡的說道。
葉長安深深地看了那些村民一眼,它們果然防備著自己呢,即使自己能安全的落入井底,但帶著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上不來,自己又不會飛。
猶豫了一下,葉長安便說道:“好,我願意下去。不過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記得生前所做的事?這輪回陣好像對你不起作用。”
“哼,看來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看來那臭丫頭把什麽都告訴你了。”老者冷哼一聲道。
它說話的同時,葉長安突然看到,它體內的“魂魄”動彈了一下。
“魂魄,”葉長安早已能看出人體內的魂魄,而剛來到這個村的時候,他便看到村民體內的魂魄,所以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不是人。
而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它們的魂魄比普通人的魂魄更黑暗。現在看來這些黑暗的東西,根本不是它們的魂魄,它們的魂魄就是它們現在的身體。
只是這些黑暗的影子,葉長安想不出是什麽東西。
不過這一動,葉長安也看出了一點門道,這些黑影如同附身在它體內一樣,隨著它情緒的波動,而變得動蕩起來, 情緒如果再激烈一點,黑影幾乎都能衝出體外。
也不知是情緒觸動了黑影,還是黑影帶動了情緒
“你已經是甕中之鱉,好奇心還是這麽重,你要知道,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老者陰惻惻的說道。
葉長安最終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過他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看著葉長安說著順著繩梯下了井底,老者旁邊的一個村民問道。
“頭,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免得他又跑出來搗亂。”
“你懂什麽?現在殺了他,他的修為也就不存在了,那還能有什麽價值?只有等我們逃出這牢籠,到時候他自然是盤中餐,生吞了他,豈不是能吸納他的全部修為。”
“修行在身的,那可是比普通人美味太多的食物,不能浪費。”
接著,整個院子響起了一陣陣的滲人的笑聲。
葉長安順著梯子爬下去,卻發現,這繩梯比上一次短了幾丈,而剩余的那些高度,他也不在乎,一個輕身術,便穩穩的落在洞口。
不過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心有些涼,那女孩,不在井裡了,這些惡鬼,果然是鬼話連篇。
而他再出去看井口,那繩梯已經被拉了上去,同時一塊巨大的物體將井口蓋的嚴嚴實實。
不過她的安危可以暫時放心,那些惡鬼雖然言語威脅,但說到底它們仍然對那黑色怪物,懼怕不已,被生吃的痛苦,本來就是它們的懲罰,它們絕不敢在沒意義的情況下,去主動喂食黑色怪物。
這種痛苦,作為惡鬼的它們也承受不起。